巧兒是在八歲時就被他那個賭鬼老爹賣到醉仙院來的,那時就連寧思遠自己都還是醉仙院的一名小廝,當時花媽媽嫌她長得瘦弱不肯買,要不是寧思遠將他那攢了七八年的銀兩買下了她,巧兒就該被賣到那些個專門做皮肉生意的青樓裡去了。
後來事實證明,寧思遠要比花有容的眼光要好的多,短短幾年功夫,巧兒就出落成一個楚楚可人的小姑娘了,要是像林彩兒、葉詩詩那般打扮一下,不見得會遜色於這兩位花魁。
巧兒是寧思遠從小養到大的,要說這醉仙院裡,寧思遠最信得過誰,那肯定就是巧兒了。
將一頭黑發梳理好後,醉仙院的兩名小廝門也從京城最大的酒樓福隆盛買來早點,寧思遠先是讓人每樣菜勻出一些,讓人送到雜物間,然後又讓巧兒上樓喊醒兩位花魁,沒多大會功夫,後院四方桌上,就圍上了四個人吃起了早點。
花有容穿紅戴綠地走到後院時,四個人剛吃到一半,見寧思遠隻穿著一身單衣,花有容哎喲一身,忙把自己身上的厚袍子解下來,披在寧思遠肩上,嘴上一邊說道:“哎喲,我的大少爺啊,你怎麽隻穿著這麽點就出來了,這天氣眼看著就要入冬了。”
寧死遠轉過頭笑道:“花媽媽一起吃點?”
“吃過了,吃過了,額,你怎麽吃起福隆盛的燒鵝來了,你這身子骨不是不能吃這些葷腥東西嗎?”
寧思遠從小就在醉仙院長大,體虛的毛病瞞得了外人,瞞不了這醉仙院裡的人,寧思遠自然知道自己身體好轉的情況,花媽媽遲早會知道,索性拉著花媽媽坐下來,在她耳邊小聲說道:“我身子虛的毛病治好了,不過花媽媽可別把這事傳到外面去。”
花有容眼睛一瞪,她訝異許久,突然雙手合十,拜天拜地地說道:“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啊。”
林彩兒和葉詩詩也是現在才得知這個消息,咀嚼的動作一愣,林彩兒一雙明亮眸子上又覆上了一層霧水,仿佛下一刻就會凝聚成眼淚,從眼眶中滑落出來,葉詩詩小心翼翼地問道:“少爺,你真的好了?”
寧思遠笑著點頭道:“少爺床下說的話,何時有假?”
噗嗤一聲,兩位花魁笑得是一個花枝招展。
花有容起身道:“這麽好的事,媽媽得去菩薩那去謝恩,你們先吃著,晚會我再過來。”
花有容邁著步子離開了,雖說花有容現在是體態有些過分豐腴,但看得出來,年輕的時候,模樣指定也俊俏。
三年前,醉仙院要倒閉關張那會,花有容可是短短幾個月就瘦成了皮包骨,也是,當了一輩子青樓女子,要是醉仙院就這麽倒了,那以後指定落得個‘夜深忽夢少年事,夢啼妝淚紅闌乾’的下場,好在那時寧思遠站了出來,不僅短短幾個月就重新讓醉仙院的生意好了起來,醉仙院上上下下也是一片欣欣向榮。
從那時起,醉仙院上下幾十號人就都把寧思遠當成了這醉仙院的少爺,花有容自己也很清楚,是因為寧思遠,這醉仙院才能重新活過來的,所以從那一年開始,花有容在這醉仙院做任何事情都會來先問過寧思遠,寧思遠儼然成了這醉仙院的幕後老板。
秋去冬來。
等入了冬,寧思遠發現自己的身體沒有虛下來後,這才徹底放心下來,往年冬天,寧思遠幾乎很少出門,屋子裡還必須要擺上炭盆,走到哪手上還得抱著手爐,可現在卻是徹底沒必要了。
入夜之後,
林彩兒和葉詩詩習慣性地來到寧思遠住的這間廂房,進來時,寧思遠正坐在桌前拿著毛筆寫著什麽,兩人湊上前一看,葉詩詩小聲念道:“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林彩兒笑道:“少爺又作新詩了?”
“李芊芊前幾日不是派人來說要編第二冊詩集了嗎?趁著有空,我寫一兩首給他送過去,省得她在背後編排我。”
寧思遠落筆後又道:“不是說過我身體已經好了,不用你們暖床了嗎?怎麽今天又來了?”
林彩兒抱著寧思遠的袖子嬌聲道:“都和少爺一起睡了三年了,現在冷不丁讓人家自己一個人睡,哪還睡得著啊。”
葉詩詩也同樣附和著。
寧思遠嘴角微揚,一雙桃花眸子裡滿是笑意,他捧起葉詩詩的臉蛋道:“少爺現在身子骨可是都好了,以前乾不了的混帳事,現在可是都能幹了,你們倆守著十多年的身子,想在我這破了瓜?”
葉詩詩半點不覺得粗俗,她丹鳳眼裡萬種風情地回道:“那少爺就要了我們吧。”
寧思遠松開手,拿起桌上的酒,微抿一口後搖頭說道:“現在還不行,有件事還不確定。”
“何事?”林彩兒追問道。
“要緊的事。”
正聊著,花媽媽帶著兩個小廝走了進來,她習以為常地吩咐兩個小廝將炭盆擺在屋子正中央。
寧思遠皺眉道:“花媽媽,不是說了我身子骨好了嗎?”
“好了是好了,不過眼下都入冬了,有這炭盆在屋子裡,一來是暖和些,二來也可以掩人耳目。”
寧思遠展露笑臉,他沒想到花有容也能想到掩人耳目這一點。
花有容說完,並沒有立即開心, 好幾次欲言又止,寧思遠看出她有話要說,於是笑著說道:“花媽媽,你有話可以直說。”
“也沒什麽事,就是宮裡有位昭儀娘娘看了少爺寫的《紅樓》,喜歡得緊,今日一早就派了位宮女來,想催少爺盡快寫出下一回。”
寧思遠愣愣道:“昭儀娘娘?”
林彩兒開心笑道:“想不到少爺寫得書都已經傳到宮裡去了呢。”
“好,我知道了。”
花有容邁步離開的時候,巧兒正好端著一盆熱水走進來,她徑直走到寧思遠坐的椅子旁邊,蹲下身將寧思遠的褲腿挽起來,脫了鞋襪,幫寧思遠洗起了腳。
巧兒洗到一半,仰起腦袋笑道:“看來少爺的病是真的好了,以前一到冬天,少爺的腳就跟冰塊一樣,現在不是了。”
寧思遠道:“讓你向花媽媽再多討要一床被子,你要了沒有?”
“不用,巧兒睡得暖。”
“聽話,墊床被子在底下晚上睡得舒服。”
“好,那我等下就去找花媽媽。”
“嗯。”
巧兒端著水盆離開,寧思遠躺到了床上,林彩兒和葉詩詩一左一右的睡在兩側,感受著下半身的異樣,寧思遠終於不由得感歎了一句年輕真好。
葉詩詩側著身子,在寧思遠耳邊低聲細語,寧思遠壓製著本能的衝動,只是說了句今天不行後,就淺淺入睡了,次日一早,天微微亮,寧思遠就起身下了床,穿好衣服後,他快步走到雜物間,看了一眼啞巴,他眼神堅定聲音不容置疑地說道:“我要練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