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元熟悉福建的情況,暫時還能在山中藏身,可王靖元父子,就比不了他了。
由於在大海上,什麽情況,都是一目了然,所以他們父子,一直在於廣仁的視線范圍之內。
雙方一追一逃,持續了十余日,海盜們的日子,過的是異常艱難。
好在王靖元熟悉情況,終於在水糧耗盡之前,趕到了安南沿海,一處小漁村附近。
不過現在的海盜船上,只剩下九十多名海盜,少的那部分,都已經下海、喂了王八。
“終於到安南了!”
看著眼前的陸地,王靖元略帶感慨的說道,神情也放松幾分。
“爹,浙江水師,還在追著我們!”
王懷東開口提醒,語氣中,帶著幾分慌亂。
“不用擔心,只要踏上安南的國土,浙江水師,就不能把我們怎麽樣!”
王靖元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他堅持逃到這裡,就是因為,浙江水師,是官軍。
因為安南雖是小國,卻不是屬國,若是浙江水師膽敢上岸,無異於入侵別國領土。
所以王靖元以為,追殺他們的水師官兵,絕不敢因小失大。
畢竟大乾王朝的情況,有些不妙,若是引起爭端,領軍的將領,定然會被嚴肅處置。
王靖元想法,在一般情況下,非常正確。
可他不會想到,於廣仁的賭性很大,為了自己的前程,什麽都敢做。
很快海盜船靠岸,一眾海盜,紛紛下船,開始搬運東西。
漁村的安南人,對此也不奇怪,因為平時有很多人,都在此地卸貨,好避開當地官府。
海盜船上,有二十萬兩銀子,都是福建府庫內的存銀,以及王禮善的家產。
由於銀子多,足足裝了六十口大木箱子,搬運起來,自然非常吃力。
所以王靖元第一時間,找到小漁村的村長,打算雇傭一些青壯年,幫著搬運東西。
王靖元的安南語,說的非常流利,村長又是個小老頭,見識有限,並沒看出王靖元是海盜。
也許看出來了,也不在乎,畢竟海邊的漁民,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雙方一番交流,在王靖元許諾,幫忙的人,每人給五兩銀子的情況下,很快發動村民們幫忙。
漁村雖小,也有二三百戶人家,青壯三百余人。
這一出來幫忙,不到一盞茶時間,就把六十多口大木箱子,抬到岸邊。
王靖元又雇傭了十幾輛大車,說了附近縣城的名字,讓村民們,送他們去縣城。
很快十幾輛大車,緩緩向西駛去,而王家父子,則坐在車上,看著即將抵達海邊的浙江水師。
水師戰艦上的官兵,看著小漁村的人,竟然堂而皇之的幫助海盜搬運東西,非常的吃驚。
一名百戶下意識的開口:“這些安南人,難道是傻子,竟然會幫海盜做事。”
“海盜有海盜的規則!”
於廣仁淡淡的回應一句,語氣中帶著幾分複雜,腦海中也出現了,帶著水師官兵,冒充海盜劫掠的事。
“海盜也有規矩?”
開口的百戶,沒冒充過海盜,所以不知道這裡面的內情。
看了一眼百戶,於廣仁沒有回答,而是直接傳令:“讓弟兄們準備好,上岸之後,快速追趕王靖元。”
頓了頓,補充了幾句:“為了保密,減少爭端,除了海盜之外,不能留下活口。”
水師官兵,雖然換了衣服,可佩戴的製式刀劍、以及弓弩,都能表明身份。
所以於廣仁考慮再三,還是決定滅口,以減少麻煩。
反正漁村的百姓,都是安南人,還幫助海盜,在其眼裡,
不算什麽。不過這個命令,卻讓一眾手下,臉色各異。
冒充過海盜是手下,反應很平常,畢竟他們見多識廣,手上也沾過無辜的血。
可沒有冒充過海盜的水師官兵,多少有些猶豫,一名百戶更是開口詢問:“千戶大人,真要這麽做啊!”
“你在船上留守,看押人犯!”
於廣仁馬上做出安排,畢竟這種猶豫的人,很有可能誤事。
在說話的功夫,船隻已經靠近海灘,早已準備好的水師官兵們,迅速拿起武器,衝下船去。
“不好!”
坐在牛車上的王靖元,一直在觀看海邊的情況,當他看到水師戰船靠岸時,就覺得不好。
尤其是幾百水師官兵,從戰船上下來以後,直接向他們衝來時,他就知道,如意算盤打錯了。
“爹,他們上岸了,該怎麽辦?”
因為搬運銀子,耽誤了一些時間,所以海盜們,剛剛走出四五百米,距離實在很近。
所以看到水師官兵上岸,王懷東十分恐懼,身體也不自覺的打起了哆嗦。
其余的海盜,也看到了水師官兵,正衝向己方,紛紛有些恐懼之感。
畢竟海盜人數少,又是一路逃亡,還因水糧不足,虛弱的厲害,一旦被水師官兵追上,後果可想而知。
“放棄一半箱子,從後面開始扔!”
王靖元當機立斷,打算用銀子,誘惑水師官兵,爭取逃亡的時間。
不過他的心中,還是有些貪婪,所以只打算丟下一半,看看有沒有機會,帶著另一半逃走。
如今的海盜們,已經慌了神,所以王靖元的命令一下,他們沒有任何不舍,當即按照吩咐,打開箱子,一個個的扔了下去。
白花花的銀子,頓時散落一地,引起了不少混亂。
被雇傭的安南人,第一時間紅了眼,也不在押車,馬上去撿銀子,對即將殺來的水師官兵,視若不見。
這也是安南過於困苦,貿然看到這麽多銀子,這些百姓自然不顧一切。
更主要的原因,是海邊的百姓,見多了廝殺,所以有一種富貴險中求的心裡。
“加速!”
看到安南的百姓們,急著撿銀子,幾乎擋住了後面的路,王靖元松了一口氣,讓屬下加快速度。
一眾海盜,都了解情況,動作迅速的來到車頭,拿起鞭子,用力抽打牲畜。
吃痛之下,牲畜加快了速度,不過漁村內的牲畜,都是水牛跟毛驢,哪怕加快了速度,也快不到哪裡去,讓王靖元異常著急。
而上岸的水師官兵,則是不顧一切的追殺海盜,可跑了一會,就被撿銀子的安南百姓擋住了去路。
甚至水師官兵中,也有人見錢眼開,彎下腰去撿銀子。
“混帳!”
於廣仁見此,當即大怒,揮起佩刀,砍了幾個撿銀子的水師官兵。
看到千戶殺人,誰也不敢繼續撿了,就連安南的百姓,也停下了動作,不過還在猶豫。
“かか&am;am;か……”
漁村的村長,也就是那個小老頭,第一時間上前,嘰裡咕嚕的說了幾句安南語,想要跟於廣仁溝通。
可於廣仁不懂安南語,又急著追趕王靖元,怎會跟一個小老頭糾纏,迅速揮刀,砍掉小老頭的腦袋。
“殺過去!”
殺完人,於廣仁大喊一聲,然後不停的揮舞佩刀,砍殺擋路的百姓。
見到村長被殺,其余人先是一愣,然後四散奔逃,再也顧不上撿銀子了。
水師官兵,很快殺出一條路,追趕王靖元等海盜。
“他們是瘋了嗎,就不怕引起爭端!”
看到這種情況,正在逃跑的王靖元,是真怕了。
他做夢也沒想到,於廣仁會這麽做,一點也不怕引起兩國爭端。
“爹,現在該這麽辦?”
王懷東開口詢問,因為水師官兵追趕的速度很快,甚至比拉著東西的車輛還要快,繼續下去,他們根本跑不了。
“怎麽辦?”
王靖元重複了一遍,然後看著越來越近的水師官兵, 直接從車上站起身來,把裝著銀子的箱子,丟了下去。
如此一來,重量減輕了不少,速度自然快了一些,不過還不能擺脫水師官兵。
而最後方的車輛,已經被水師官兵追上,距離王靖元,也只有四五十米。
“啊,啊,啊……”
由於海盜們體力不足,被官兵追上之後,根本無力抵抗,很快成為了一具具屍體。
“爹,我怕……”
看著身後的殺戮,王懷東哆哆嗦嗦的說道,猶如嚇破膽的孩童一般。
可此時王靖元,沒有功夫理會兒子,因為身後的水師官兵中,有二十多人,奔著他追來。
這夥人,明顯都是精銳,跑的也是最快,甚至對超過的海盜,視若不見,目標非常明顯。
“該死的!”
看到水師官兵追著他來,而且目標如此明顯,王靖元狠狠的罵了一句,心中也產生了一點想法。
等雙方距離,拉進了一些,他再也忍耐不住,迅速出腳,將車上的兩個海盜,踹了下去。
“啊!”
車上的兩個海盜,都是王靖元的嫡系,根本沒想到,會遭到暗算,頓時滾下車去,摔得是遍體鱗傷。
“王靖元。”
摔下車的一名海盜,憤怒的叫了一聲,看著王靖元的目光,也充滿了殺意。
不過王靖元卻沒有回應,他來到車架前面,親自趕車,想要逃離此地。
由於甩下了兩個負擔,車輛又快了一些,距離也不在拉進。
王靖元這才放下心來,因為人的體力,比不了牲畜,只要時間長了,他定能逃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