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是為了下一次重逢吧,短暫的別離,才可以換來再見的感動。 好吧,這些都是虛的,春雪同學之所以對千百合說出那種話,理由隻有一個,那就是,他要改變現狀。
如果按照劇情的發展,這種純友情的東西根本不能發展,解決的方法隻有一個,那就是破而後立,如果不破除友情,怎麽建立愛情呢?
想著想著,春雪同學都快被自己這個英明的決定給折服了,這是多麽天才的人,才想得到的問題啊,果然,穿越不是偶然,一定是自己太優秀,原來的世界自卑到根本無法容納自己的地步。
之所以這麽幻想,那是因為處於幻想狀態下,春雪同學很快就到達了教室門前,至於他怎麽進入學校的,他已經忘了,這種類似瞬間轉移的能力,隻有每一個在上學途中愛幻想的孩子才會被賦予的天賦。
可是,當他打開教室的門那一刻,令身體本能很不爽和畏懼的氣息出現了。
“喲,小豬今天怎麽這麽晚啊?真是的,欠揍是吧!”荒谷一如既往的恐嚇著眼前這個懦弱的爬蟲,他很享受別人臣服的感覺。
不過,換來的,並非是想象中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因為家裡有事...’或者‘請繞了我吧荒谷同學...’之類的話,而是一句讓他渾身都怒不可赦的反抗。
“垃圾,給我讓開!”冷淡的話語,從那張是人都踩上兩腳的肥胖臉蛋的嘴裡冒了出來。
寂靜,如最精彩的掌聲結束後的落幕,那樣的靜,班上的同學,就是觀眾,期待下一場表演的觀眾,因為這次的表演,太過出人預料了。
軟弱的性格再加上高超的遊戲技術,導致班上一個朋友都沒有的有田春雪,竟然在這個時候,這個地點,面對眼前這個男人,說出了令人詫異的話。
“死..肥豬,你說什麽?”憤怒到聲音都開始顫抖的荒谷,用一種不敢相信的目光看著眼前這個一拳都能打趴的胖子。
就連他身後的手下A君和B君都怒了,打狗也要看主人,哦不,是看小弟,哦不不,是打主人也要看狗,對,就是這個意思。
“學校的敗類,社會的人渣,以為染個頭髮就天下無敵無所畏懼的樣子,實在是夠讓人惡心的!”春雪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露出的厭惡表情,是那麽的讓人覺得不可思議,這還是他們熟悉的那個胖子嗎?
有田春雪並非針對染頭髮的問題,畢竟染頭髮是無罪的,有罪的,多數隻是染頭髮的人而已,那些人,是時代的悲哀產物。
而荒谷,正好被春雪的這把槍,頂在頭上,額頭的青筋都已經凸出來,如小蛇一樣,伸延。
“給我去死啊死肥豬!!!!!”暴走的荒谷現在哪裡管那麽多,退學又怎樣?在這麽多人面前羞辱自己,如果不出手的話,日後威嚴何在?
知道劇情,春雪明白這人是為了報復可以開車撞人的狠人,得罪這種人,可以說後患無窮。
當然,那隻是對小孩子而言,看看那些大人物,得罪的人恐怕兩隻手都數不過來,可是照樣不是活得好好的,為什麽?因為他們不僅有得罪人的氣魄,還有解決的能力。
春雪同學當然不會是背包裡藏了把刀,然後捅死對方這麽狗血的人。
看著對方極速飛來的拳頭,有田春雪用那個肥胖的身體向後一跳,躲過了這強力一擊。
“躲開了?”看戲的同學有點不可思議的看向跳出門外的胖子,
好像第一次認識這個人一樣。 不過他們的唧唧歪歪,在荒谷的耳中,卻變了味,心中咆哮道:“混蛋,混蛋,竟然敢戲耍我,我這次,一定要廢了你!”
正當荒谷再一次衝過去的時候,對方擺出了一個很奇怪的姿勢,雙手相合,仿佛在禮拜一樣,那樣的詭異。
可是荒谷哪裡想到其他的,在他腦海裡,對方這是欺辱,在眾人面前玩弄自己,可惡,實在是可惡啊。
如此被關許久的豹子跳出牢籠一樣,常年打架的荒谷在爆發上,是不能讓人小瞧的,而爆發所帶來的氣勢,更是讓身後那些學生們感到了畏懼,的確,他們大多是好好孩子,真正打過架的沒有幾個,更別說荒谷這個打架大王大發神威了。
正當所有人都認為有田這次死定了的時候,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只見春雪忽然動了起來,這不是要跑,而是,想荒谷衝去?
這開什麽玩笑?對方竟然想挑戰這個手中都沾過血的荒谷,這是自尋死路吧?
可是下一刻,一個不可能的事實發生了,只見有田春雪胖胖的雙手忽然掐住荒谷那充滿爆發力的拳頭,一刹那間立馬轉身,把荒谷的手抗在肩膀上,蹲下身子,從地面上借力向前一拋!
“崩!!!”
肉體和牆壁碰撞的聲音,是那麽的真是,灑在牆壁上的鮮紅血液,正從荒谷的後腦杓上流了出來。
看到這一幕,AB兩個狗腿子都停下了腿,心中震撼的看著這一幕,這是怎麽回事?荒谷大哥怎麽被打敗了?而且是一擊KO?
“啊~~~~~!!!好...好痛,啊~~!!混蛋!!”在地上被痛楚折磨的翻來覆去,要死不活的荒谷在這種時刻還敢大放厥詞。
“看來教訓還不夠啊,算了,我就讓你知道,什麽是真正的痛吧?!”春雪的語氣帶著自問和不容拒絕的肯定,用惡魔一般的眼神看著眼前的獵物,一步步的走進。
兩人之間的兩米距離不過兩三步就達到了,在荒谷不知所措的時候,對方那條笨重的大腿從天而降,踏進了自己的肚子上。
“噗~~”噴出來的,是血和不明液體的混合物,落在地上,既是惡心的肮髒,又是噩夢般的恐懼。
走廊上,其他班的學生早從聽到春雪和荒谷兩人的動靜開始,就冒出頭來了,隻是打死他們也沒想到,看到了這麽讓人欲生欲死的畫面,這怎麽可能?他還是那個任人欺負的有田春雪嗎?
蹲下身子,春雪用手扭轉荒谷的頭,讓他的視線與自己相連,然後抬起右拳,舉在空中,淡然的訴說著:“垃圾啊,安心的,給我下地獄去吧...”
荒谷的眼眸裡,映入的,是一隻肉乎乎的拳頭,以前他在想,這樣的拳頭有用嗎?現在他在想,這是死神的鐮刀嗎?
這一刻,荒谷感覺時間過的很慢,仿佛一眼萬年般。
就在這幾乎發生人命的關頭,傳來了一聲阻擾!
“住手!!”隨即,傳來了一陣混亂而厚重的腳步聲,看來是來者不善,哦不,是不年輕啊。
果然,幾個老師看到眼前一幕,心中都駭然了,鮮血在白色的牆壁上慢慢滑落,都在印證著,這一切都發生不久,如果自己等人來吃一步的話,後果,不堪設想啊。
聽到來人的聲音,春雪心中一笑,暗道:“時間剛剛好啊,不然鬧出人命的話,就不好玩了!”
“老師啊,你們終於來了嗎?還好你們來的快啊,不然的話,我可能就要被荒谷同學欺負了!”春雪慢吞吞的站起身來,收起停留在荒谷額頭僅差一絲距離的拳頭。
沒人敢出聲,看著這個平常大家都沒有重視的胖子,所有人都仿佛都像在看惡魔一樣,明明是你差點要了人家的命吧?怎麽惡人先告狀呢?
這幾個老師可是春雪叫來的,因為自己把前身偷偷錄下荒谷幾人欺負自己的罪證傳到班主任的郵箱裡,說自己正在被欺負,所以他們才來的這麽匆忙。
剛才和荒谷說話的時間,春雪就想到了整個計劃了。
在這個幾乎全監控的時代,竟然有學生在學校裡公然傷人,那可是重大問題啊,如果處理不好,說不定會引發嚴重的問題啊,例如學生轉學,不敢繼續讓自己的孩子在這麽不安全的學校裡讀書。
班主任看著這個平常十分懦弱的男孩子,真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的。
不過在這裡的所有人都目睹了自己的出手,恐怕,自己否認都不能,這樣的話,隻能讓對方否認了。
有田春雪露出一個自認為很溫柔的笑容,對著三魂不見了七魄的荒谷同學問道:“荒谷同學,剛剛你跑得太快了,然後我想扶住你,結果你就跌倒了,是這樣沒錯吧?”
這些十一二歲的小孩子們,哪裡見過如此厚臉皮的人啊,明明自己打的人,都可以這樣扭曲是否,顛倒黑白,這下,所有人都對這個胖乎乎的有田春雪,產生了莫名的畏懼感了,加上對方那恐怖的戰鬥力,已經被孩子們提升到大魔王的地步了,甚至以前欺負過有田的學生,此時正在渾身冒著虛汗呢,正在思索怎樣回家後和父母談談轉學的事情。
但是,身為老師,身為班主任,為了正義和和平,自然不能讓孩子們看到這麽無情和黑暗的現實了,立馬說道:“有田同學,請不要威脅荒谷同學!”
“喲,荒谷,老師說我在威脅你啊,你快解釋啊,不然我就會被誤會了哦..........”說道最後,春雪的嘴唇不發聲音的動了動。
可極度驚慌下的荒谷卻讀懂了那個意思。
“殺了你哦!”
徹骨冰涼,仿佛被死亡盯上了一樣,荒谷此時毫不懷疑,如果自己說錯一句話,等待自己的下場,一定會死亡,不,是不死亡更恐怖的事情。
看著春雪的笑容,越看就越詭異,越讓人心裡發寒,到最後,荒谷整個人隻能抖抖索索的開口:“老..老師,對.對不起,是我,不小心跌倒的!”
明明腦袋和身體很痛,但是春雪的存在,讓荒谷忘記這些痛苦,而是為對方澄清,他想不出,自己不這樣說,後果是什麽。
聽到荒谷的話,再加上有田發的信件,班主任雖然無奈,但也隻能這樣了,畢竟荒谷是什麽樣的一個人,他也清楚。
“麻吉老師,麻煩你先送荒谷同學到醫務室,有田同學,你到我辦公室一趟!”班主任身邊的那個體育老師也害怕荒谷的生命安全,立馬抱起精神恍惚的荒谷離開了。
而其他的老師也很默契的對那些迎過來的目光吩咐道:“同學們準備上課了,請回到各自的教室!”
還有個老師不知道從哪裡拿來了掃把這類東西,開始清理地上和牆上的血和髒汙,畢竟這種東西不清楚的話,會很麻煩的。
有田的班級,同學們看到那個缺席的座位,渾身忍不住顫抖了起來,畢竟還隻是小孩子。
“你說,剛才那個是春雪嗎?”
“可能是被幽靈附體了也說不定哦!”
“真的嗎?剛才有田的樣子,很可怕,感覺!”
.......
先不說班上的各種議論,一路上跟著高城老師,兩人都沒有說話,直到進入了辦公室。
“坐吧,有田同學!”高城坐在椅子上,指了指對面的凳子,讓身邊的胖子春雪坐下。
“謝謝,老師!”春雪一副彬彬有禮的樣子,根本無法讓人聯想到,剛剛幾乎殺人的孩子,就是這麽一個人。
“為什麽,要打傷...”高城的話還沒問完,就被打斷了。
春雪有點平靜且無奈的插口說道:“老師你應該知道吧,一直被欺負的人是我,為什麽隻有他能欺負我,我就不能欺負他?”
“可是...”
某人還沒說完,就再次被打斷了:“可是同學之間打架是不對的吧?老師,你沒有被欺負過吧?你沒有被日複一日的欺負過吧?你了解過你的學生嗎?你了解過我真正的處境嗎?”
春雪的話,讓對方根本沒辦法說話,是的,他隻是個普通的老師,普通的人,過著普通的生活,雖然他讀書的時候,學校裡也有個不良少年,但是和他的生活卻沒有一絲聯系。
“我很痛苦啊,我隻是想不被欺負而已,明明這麽簡單的東西,我卻偏偏得不到,被欺負,被勒索,不能對別人開口說,隻能憋在心裡的感覺,你體會過嗎?”
春雪的話,讓對方再次無言,他隻是看著春雪發紅的眼睛, 布滿紅絲的眼珠,和那濕潤的眼角。
不是演戲,春雪知道,這是前身最後的告別之話,前身最後的發泄。
“明明,大家都有朋友,我卻沒有,沒有,連最後的兩個朋友,都被我一一拋棄,因為我覺得,我一個人孤獨就夠了,可是,我真的很傷心啊,為什麽,幸福明明那麽簡單,幸福明明那麽容易得到,我卻得不到?為什麽?”
淚水已經湧出了眼眶,不過,這並沒有打擾‘春雪’的發泄,而是用更大的語氣去喊著:“我很懦弱啊,隻是因為我很懦弱啊,我不敢反抗,明明面對欺負,我應該去反抗,卻不敢反抗,明明面對喜歡的人,應該去爭取,卻選擇了放手,那種無力和無奈你真的體會過嗎?”
聽到有田的真心話,身為班主任並且覺得自己一直做得不錯的高城,哭了,原來,自己隻是一個連自己學生都無法保護的混蛋啊,如果自己早點知道,早點阻止,有田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被感染的,不僅僅是高城,還有偷偷躲在門外偷聽的少女,那個明明很傷心,卻不自覺的擔心跟過來的女孩子。
雙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千百合的眼睛禁閉起來,她不敢去看,因為看到小春的痛苦的樣子,自己就會跟著痛苦,原來,這才是真相啊。
“可是啊,懦弱的我已經死了,現在的我,活著,已經不會再懦弱下去了,再也不會了!”春雪的話,裡面最深的那層含義,恐怕隻有自己知道了。
這是一個承諾,對前身的承諾,更是對自己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