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至元四十五年,大夔帝國帝王神宗皇帝駕崩,天下間似乎一下子就變得不一樣了。
就拿涼州來說,神宗駕崩之後,漢陽郡發生地震,郡內三成百姓死於災難。震中更是慘烈,十之八九死難。
接下來,就像老天爺震怒一樣,一連三年旱災,糧食徹底絕收。
縱是這樣,官府稅收卻一分錢都不能少,稅一日比一日催的急了,好多百姓實在拿不出糧食了,就開始逃荒了。
到了靖平三年,涼州的百姓逃荒的比比皆是,五六成的百姓開始流離失所,大量的土地也被拋荒。
趙業帶著弟弟,也混在逃荒的人群中,想去找個能吃上飯的地方。
雖然穿越這個世界兩年多了,但是作為穿越者,趙業是失敗的,非但沒有家財萬貫,反而變得一窮二白。最終淪為逃荒的流民之列。
剛穿越,還以為是古代世界,但是殘留的記憶告訴他,這個世界遠比前世所在的國家大的多。文字雖然類似於方塊字,但是並不一樣。並且還有武者這種前世小說中的存在,徹底顛覆了趙業的世界觀。故而這兩年多來,趙業把大半精力都用在了練武上面。
這個世界高深的武學雖然不顯於世。但是基礎鍛煉身體的武學卻比比皆是。就是涼州的一個小村莊都能找到好幾本基本功。
本著對於武術的熱愛,兩年多來,趙業愣是練出來了上輩子隻存在於傳說中的內力。當然,趙業的前身本身就習武多年,不光是穿越來這兩年多練出來的。
不過村裡面的武功,練出了內功,也就到了這裡了,沒有了更進一步的內功心法了。
想要繼續習武,常見的有以下幾條路。
第一條路就是到城裡面的武館交錢去學習。不過,武館的學費是真的非常高,入了武館,也大半學不到什麽好深的武功。這還不算學習內功,需要花錢購買大量的藥材輔助修煉。
一般來說,武館是宗門的下屬勢力,除了為宗門掙錢,還有就是為宗門發掘天才,推薦一個天才,武館也能獲得一些好處。
第二條路就是投軍。不是說到了軍隊就有武功秘籍,軍隊中的武功秘籍還是需要用軍功才能換取。不同級別的秘籍,要的軍功就不一樣。就算是最差的,也要好幾條敵人的性命。
而且,這中間還不能死掉,否則人死帳消。你死了,也就是撫恤金,所有的軍功都不能兌換了。
第三條路就是加入各種幫派。相較於宗門的高冷,幫派就務實很多了。不過加入幫派,難麽就要為幫派做事,是沒有人身自由的,且很多幫派都不會給幫眾工錢,頂多是管食宿罷了。
不過有些幫派比較掙錢,那麽幫眾的待遇還是能說得過去的,就想鹽幫,漕幫,馬幫之類的大勢力,想要加入的人能擠破腦袋。
第四條路就是拜入一些散修門下。不過散修是魚龍混雜的群體,有那種真正的高人,但是也不缺少那些偽裝的騙子,甚至還有邪道和魔道混在其中,拜師不成,還變成了這些人的練功材料,那就叫做悲劇了。尤其是這種天下混亂的時候,魔修向來是十分活躍的。
第五條路就是一些其他勢力,比如說一些有家族背景的商會,鏢局之類的地方,也能得到內功傳授,不過往往要付出給這些家族服務一生作為代價。
當然還有一些其他的途徑,比如說跳懸崖找奇遇,傍富婆,當贅婿之類的。
這兩年,趙業本想著攢點錢就去武館學習,
萬一自己是個天才,被武館後面的宗門看上,那就是一步登天了。 可現實是這兩年裡,不但一分錢沒有攢下,反而還把父母留下來的老本賠了進去。
這事情的原委還要從三年前,趙業被只有九歲的弟弟趙岩從地震坍塌落的土窯中扒拉了出來說起。
當時的趙業一家七口人,因為地震活下來了就只有他和趙岩兩人。真說起來,真正的趙業其實也喪生地震了。
雖然前身保留了一部分記憶,但是畢竟不是自己的,對於周圍環境根本不熟悉,這種感覺就像你能總有一些本能和深刻的記憶,但是那些淺層次的記憶都消失了。像能想的起家裡面多少人,都有誰,但是說不清楚上頓飯吃的是什麽,吃了幾碗。你能知道一個人,你該叫他什麽,但是你記不清楚上次和他說了什麽。
這種陌生感加上穿越後的身體不過是十五歲,虛歲也不過是十六歲。趙業也覺得年齡太小,所以就決定留在村裡面暫時發育一段時間。
尤其是知道這個世界存在武者,還存在妖怪,更加不敢輕易的出去浪了。下定決心要好好練武,至少有了內力再去闖蕩江湖。
加之保長告訴他,父親的甲長職位還可以繼承的時候,更是堅定了趙業留下來的決心。
甲長是保甲制度的一種產物。保甲制度根本說白了是一種確保朝廷稅收的制度。把十戶編為一甲,找一富戶作為甲長,負責收稅,如果收不上來,富戶負責墊付。十甲一保,保長向甲長催稅。
趙業不明白這中間的門道,還以為甲長就是個管理村民的小組長,還想著通過甲長這個渠道,去了解外面的世界。誰知道這個崗位這麽難。要是早點搞清楚,估計第一時間帶上弟弟就去了縣城學習武功去了。
就說說自己這一甲,雖然理論上是十戶人家,但是地震前真正的是有二十多戶。
朝廷的收稅是按照黃冊進行計算的,而黃冊通常情況下,幾十年才會重新統計一次。上次統計還是三十年前的事情,統計的時候,都是保長報上去的數字,而不是縣衙親自統計的,頂多是抽查了幾個樣本,數據差不多就行了。
所以,趙業這個甲實際人口遠高於稅收人口。二十多戶人家,繳納十一戶的稅收,也就沒啥難度了。
誰知道一場地震,讓甲裡傷亡慘重,半數滅門。活下來的只有十五戶人家,每家都出現了傷亡,四家都成了趙業家這樣的現象。實際上已經全不上一個真正的家庭了。
朝廷救災物資有沒有趙業不知道,保長也不知道。但是稅收還是沒有變。
收稅的時候,發現甲裡的每戶人家都和自己有親戚。有堂兄弟的,也有叔叔大伯之類的。這種情況下,別人說沒有,也就不好意思強行催收了。
第一年,趙業為了收稅,是耗盡了嘴皮子,最終是把正稅給交上了,米耗還是趙業用自己家往年剩下的成糧墊補上了。
所謂的米耗,就是朝廷收稅,糧食水分會變少,重量會變輕,為了彌補這部分重量損失,就在收稅的時候,把這部分變輕的重量預估,多收一點,這就叫做米耗。
第二年繼續大旱,甲裡收稅變得更難了,趙業也不好意思把事情做絕,隻好讓各家盡最大能力繳納了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靠著變賣家產,這才渡了過去。
到了今年,氣候依然沒有改變,開春三個月滴雨未見,地裡面刨三尺都是乾土。
而這時候,金城郡的羌人部落因為不堪忍受朝廷賦稅,很多部落串聯起來造反了。一時間連破金城、武威、隴西三郡,就連刺史都被殺害在了金城之中。
朝廷出動五萬大軍前來鎮壓,戰況雖然不知道如何,但是趙業確實感受到了戰爭對於普通百姓帶來的災難。
為了軍糧,春季就開始催收夏稅,趙業催了一個月,五戶人家一粒米都交不出來,最終保長不耐煩了,直接換掉趙業。把一個潑皮趙磊讓當甲長。
趙磊的作風和趙業是完全不一樣的,根本不念親情,要不交稅,要不挨打,不管你是偷還是搶,交稅了,啥都好說,但是不管你家多困難,只要不交稅,三天兩頭的上門,三言兩語就動手。
效果就不用說了,絕對比趙業效果好多了,沒有一戶沒交的,有多沒少的都交上了。
趙業前兩年真的把家底都賠進去了,一粒米都交不上,親戚朋友家的也借不上。
好一點就是,趙業比趙磊更能打,上輩子特種部隊服役的經歷,讓趙業的格鬥技能比只會耍橫的趙磊強的多。趙磊催了兩次,挨了兩頓打。
沒等著趙磊催第三次,趙業收拾了一頓,就決定跑了。因為第二次輸了的趙磊決定到縣城報官了,讓縣衙來收拾趙業。
趙業不是怕趙磊,也不是怕保長,他們雖然管著幾十上百戶百姓,但說白了,也是普通百姓,做的過分,打了就打了,誰怕誰?
但是,對抗縣衙,趙業還沒有這種想法,隻好帶著弟弟趙岩決定逃荒了。
逃出來,去哪裡,第一個想法就是去城裡的武館,但是瞅瞅只有幾百文錢,估計連吃飯都不夠,哪有錢去學武。
至於說投軍,趙業也不是沒有想過,但是自己投軍了,趙岩去哪裡?故而,最終還是決定跟著流民走,找個地方能安頓下來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