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業從來沒有想過，自己一個月之後，又成了一群人的頭領，上次當甲長管著十幾戶人家，但更多是要去跟人家催稅，這次帶著十四個人，是要帶著他們活下去。

　　如何才能讓這些人活下去，趙業也發生了選擇困難。當然，這一切選擇困難誕生的原因，自己對於這個世界了解的太少了。

　　竟然除了自己縣城的方向，其他的地方都知之甚少。雖然附近的村裡面有個學堂，但是學堂的先生只是個童生，實在不是個好讀書的人，家裡也沒有除了四書五經之外的“閑書”。這水平頂多是能教孩子讀書識字罷了。所以，趙業雖然跟著學習了兩年，頂多也就是識字而已。但是對於外面的世界，也是什麽都不知道，知道縣城方向，還是因為童生要在縣城，郡府去考試而已。

　　就像現在，自己除了知道向東去已經不太可能了。哪怕趙業已經變成了流民了，也不想冒著感染的風險。雖然，身體因為練武而變得很強壯，但是不打算試驗一下，病毒的抵抗性。

　　要說，還能排除掉的一個方向，就是向西走。西邊哪裡羌人叛亂了，趙業知道，現在向西走，面臨的風險，可不光是來自於叛亂的羌人，還有那些朝廷的官兵。

　　別以為官軍就是好人了。這年代，軍隊招人標準很高，並不是誰都可以當兵的，必須要練出內力才行，這樣的士兵才能跟得上軍隊行進的速度。否則，普通人去了根本跟不上部隊。

　　這種高標準，自然而然的就導致了，軍隊的數量不會太多。整個大夔王朝，是周朝最強大的國家，數以十億百姓，軍隊數據還不到百萬人。

　　這種情況下，選擇去當兵的，絕大部分就是就是為了軍功而去。從而出人頭地。軍功體系唯一的標準就是人頭數量。所以，為了軍功，官軍什麽事情都能乾出來。所以殺良冒功這種事，歷朝歷代屢有發生，並不是什麽稀奇的怪事。

　　如果說，普通的村民官軍還顧忌點，畢竟有地方官保護。但是對於流民，那就是沒人保護的一個群體了。

　　所以，懂得了規則的官兵，對於流民的態度，完全取決於道德的素養。趙業是不打算用自己的人頭去考驗官兵的素質了。

　　況且，對於底層的士兵來說，弄死幾個流民誰知道?而砍下來的人頭，那就是軍功。

　　當兵為了什麽?不就是為了換取功法嗎?否則老老實實當個農民好了。並且，比起戰場和敵人搏命，殺流民可是容易的太多了。

　　就像大夔軍中，如何蘊養內功的功法，就是三顆人頭。殺三個敵人，就算是大型戰爭，可能需要幾年時間。但是殺三個流民，可能一柱香都用不到。

　　雖然女流民不會被算成戰功，但是還有其他用處，放松後殺了就是。

　　而蘊養增強內功的心法，看似簡單，但是，內功強一分，就意味著戰場上更容易生存，也意味著後代在修煉的路上有可能走的更遠。後代再去軍中搏出身，會更加的容易。

　　這樣一代代人下來，說不定，有一代人爆發一下，攢夠十五顆人頭，從而換去了小周天功法。到那時候，就可以成為軍官了。這就叫做改變門庭了，階級地位提高了。

　　而對於朝廷來說，流民死了，那就叫做消除了隱患。諾大的天下，那麽多人，朝廷都統計不過來，何必在意幾個流民的死傷。要不是因為道義，朝廷都下令屠殺流民了，保護流民的安全，不存在的。

　　所以，流民死於官軍之手，

朝廷通常情況下，是假裝不知道的。　　至於說，殺害流民讓朝廷付出的代價，不過是幾點軍功而已。這些軍功，往往又會被幾本低級功法回收回來。可以說，付出的代價低的不可思議。

　　幾個人坐在一起討論了一下，去南方的可能性，但是知道的信息根本不多，頂多是南邊的州叫做益州。

　　益州哪裡據說物產十分豐富，老百姓就是給地裡隨便撒上種子，收獲的糧食都餓不死。就連哪裡羌人生活都過得去，所以很少叛亂。

　　不像涼州的羌人，好像時常發生叛亂。今天不是這個部落殺害了稅吏，明天就是哪個的部落攻打縣城。然後縣城出兵懲罰這些部落。

　　甚至有時候一些部落聯合起來對抗收稅。有時候，涼州的大部分羌人，就會反了！

　　所以，趙業也是覺得，益州真的是一塊風水寶地，適合自己這樣的平頭百姓去生活。

　　但問題是怎麽去，沿著那條路有，要走多遠，得多長時間?這些都不知道，糊裡糊塗的又怎麽走的到。

　　看了一圈，也就是北方可以去。雖然對於北方了解的也不多。但是，知道了一個消息，讓趙業決定就去北方。

　　這個消息來源於蘇煙墨。別看蘇煙墨有個文藝的名字，但是性格卻十分的活潑。小時候，就想著行俠仗義。家本是金城的，但是這次金城被羌人攻破，一家人在攻城前逃了出來，打算去平涼。

　　所以，現在蘇煙墨的父母如果活著，有可能就在平涼。另外就是蘇煙墨家在平涼還有一些產業。再者，平涼也不遠，不到八百裡，按照幾個人的速度，半個月都用不到，就能到達平涼。

　　平涼雖然不是安定郡的治所所在，但是整個縣都是崆峒派的封地。一般情況下，沒有那個勢力，敢去攻打平涼得罪崆峒派，所以，此地素來是涼州最安全的地方之一，論及繁華程度，可能並不輸於安定郡的治所高平所在。

　　現在的崆峒派可能不是涼州最大的宗門，但是論年代，絕對是第一的，就是放在全天下，也是前幾的存在，據說存在了百萬年都不止，是真正上古神話時代就存在的宗門。

　　宗門的開山老祖據說是五帝之首皇帝的老師廣成子。而三皇五帝是公認的人類聖賢，三皇是人類文明的開創者;五帝是華夏文明的創造者。其中皇帝就是華夏文明鼻祖。歷朝歷代，不管是那個朝代在中原建國，都要朝拜皇帝。

　　就衝這一層關系，哪怕是經過了幾百萬年，無數的朝代，崆峒派都屹立不倒。並且每一個朝代，封崆峒派掌門都是皇朝冊封的道門領袖之一。

　　當然，還有一個因素，就是從上古之後，崆峒派就沒有再乾預過天下大勢，沒有扶持過潛龍。穩健就成了崆峒派的特點。

　　趙業本來就有意拜入宗門學藝，現在知道了崆峒派，焉有不去的道理。雖然不知道，崆峒派是如何收徒的。但是總要去試試。萬一就有機會呢?

　　一路上沿著隴山向北。隴山雖然在華夏全部是有名的大山，但是對於涼州東部可以說是影響深遠。整個涼州東部地區，大體上按照隴山分為了氣候乾燥的隴西;濕潤多雨的隴南和氣候溫潤的隴東三塊地方。

　　沿著隴山走，雖然路況不是太好，但是靠山吃山，逮野味容易了很多，打獵也就不用跑太遠的地方了。

　　當然，路上並不會真的太平。兩千裡的隴山，裡面有著太多的罪惡。這是從來都是山民和土匪最好的藏身處。

　　所謂的山民有很大一部分人就是逃稅逃進山裡面的百姓，這些人雖然繼續在山裡面耕種田地， 但是如果能搶一把，也不會介意去搶劫。

　　當然，對於山民來說，趙業這樣的流民隊伍雖然沒錢，但是裡面的幾個女娃娃，卻能讓山民尤其是那些年輕小夥子看著流口水。山裡面女娃兒不多，光棍卻不少。娶不上媳婦的大有人在。

　　對於山民來說，娶媳婦大體上就是幾個渠道，一個是山民家裡的女娃兒，但是對於山民來說，生女娃基本上就是賠錢活，養大的不多。另外的渠道就是用山貨跟做奴隸貿易的商隊換幾個。不過能被商隊帶入山裡面的女奴隸，基本上都是山外面賣不出去的，更多是用來坑點山民的山貨而已。質量不怎滴，價格還很貴，對於山民來說，基本上不會多賣，夠用就行。

　　另外就是坑蒙拐騙搶劫山外的姑娘。就像趙業這一支隊伍，八個姑娘，五六個就看起來到了這個時代嫁人的年紀，對於山民是頗有吸引力的。山裡人從來不像山外人那樣，把女娃養到十三四歲，甚至城裡人會養到十五六歲。他們十一二歲結婚的比比皆是，小一點的八九歲就可以結婚了。

　　除了山民，再說土匪，對於土匪來說，趙業這支隊伍吸引力更大，雖然這支隊伍是沒錢的流民。但是好幾個小夥子一看都很健壯，這種小夥子綁到山上，嚇唬一下，就會入了土匪窩，成了新的戰鬥力。

　　那些女娃，別說山民喜歡，土匪也喜歡啊！山民還有商隊敢去賣人，對於土匪來說，商隊都躲著走。

　　這一下子看到這麽多女娃娃，焉能不動心思。故而趙業這一路上向北而去，注定了不會平安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