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漸漸黑了起來,四周的氣溫開始慢慢的冷了下來,東城牆的士兵已經撤了下來,只有西城牆上還是火光點點。
蘇恆慢慢的爬上了東城頭,遠遠的看去,漆黑的天地之間,能看到的只有點點星光,遠處的雄關城那微弱的燈光,在雄關幾乎是看不見的。
一片孤獨帶著冷風突然襲上心頭,突然似乎能看到雄關有一束光直衝而上,雖然不顯眼,但是在燭火之中依然是鶴立雞群。
趙冰顏坐在蘇恆的小院,擺弄著蘇恆的手電筒,光線很亮這是一隻強光手電,強光直直的打在天空中,在這漆黑的大地上就像是一座燈塔。
“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
關了手電筒,就去擺弄焰火,沒有刻意擺弄成什麽樣子,而是全部堆放在一起,點燃,高高的火焰冒了起來,照亮了不大的小院,自從他來了整個世界似乎都變了。
焰火,蘇恆自然是看不到的,能看到的只有那一束手電光,他一眼就認了出來,突然就覺得自己並不孤單,至少有個牽掛著他的人,而他也很想念她。
神州歷戰後1479年,終於還是來了,這將是一個不尋常的一年,只是所有人都還沒有意識到。
蘇恆和往常一樣早早的起床,洗漱間依然很冷清,只有潺潺的流水聲,快速的洗漱完畢,還將盔甲擦了一遍,新的一年不論在哪裡總歸是要乾乾淨淨嶄嶄新新。
留守的士卒依然是沒有休息的,所以整個雄關依然在忙碌著各自的事情,就如同這座古老關城數千年來的先輩們一般,十年甚至一輩子如一日。
無聊的蘇恆慢慢的往西城牆走去,卻沒有在走廊,而是在甕城中行走漫無目的,作為將作營的最高官職,蘇恆每天都很閑,但是他又做不到前輩孫校尉那般一杯茶坐一天。
到了西城牆很自然的就想上去,慢慢悠悠的往上爬去,樓道上只有星星點點的油燈,因為沒風所以只是靜靜的燃燒著,每隔一段時間就有士兵將燈芯剪掉,爬到四樓開始喧鬧起來,這是屯兵地,蘇恆還是第一次進來。
不算黑的廊道中,士兵們或坐或站,還有相互搏鬥,周圍全是叫好的聲音,樓道口有值守的士兵,看到蘇恆的校尉裝扮就立刻站直:“校尉大人。”
蘇恆點了點頭,“我隨便走走。”說完就準備上樓,然後又回過頭問道:“你們要是從樓下爬上來支援得多久?”
值守的哨兵一怔,在一旁坐著的弩兵校尉卻也注意到了這裡,已經走了過來笑著說:“是將作營的蘇校尉吧?”
蘇恆點了點頭。
“我叫楊猛,是這個弩兵隊的校尉。”到了近前楊猛就自我介紹,楊猛身材高大,圓臉,四十余歲左右,站著蘇恆面前就如同一堵牆。
“楊校尉,我顯得無事過來走走,好奇就問問你們登城的速度。”蘇恆看著楊猛,感覺這個人一點都不像個弩兵,應該當個盾兵。盾兵?蘇恆心裡突然間有了想法。
“哈哈哈,能讓你蘇校尉好奇,那真是楊某之幸啊。”
蘇恆一臉茫然的看著楊猛。
楊猛又是一笑,拉著蘇恆,“走去坐坐,別站乾在這裡。”
隨著楊猛一起走進廊道,桌子上已經有士兵倒好了茶水,旁邊還有一個小火爐,茶壺咕嘟嘟的煮著。
“你蘇校尉現在可是神人呢,樓上的陳將軍和我閑聊的時候一直說的,鐵車,改良的弩弓,還有長矛、火油彈,所以能讓你問到,我們弩兵的好日子可能就要來了。
你剛問登城速度對吧,很慢的,而且上來以後氣喘籲籲,不休息根本就拉不開幾弓。”說完看了看蘇恆,又繼續說:“要是能裝幾架升降機過來,速度就提高了,而且士兵沒那麽累。”
蘇恆聽完點了點頭,確實自己一路慢慢的爬上來都累得氣喘噓噓,但是升降機卻沒有動能,靠人力雖然也能上樓,但是速度卻也快不了多少,“這確實是個問題。”
“大問題。”楊猛接話道:“上次要不是陳將軍提前調弩兵上樓備戰,那傷亡還會更大,而且要是當時蠻族直接攻城,西城牆說不定得破了。”
蘇恆一驚:“這麽嚴重嗎?”
楊猛卻點了點頭:“要是直接攻城,弩兵也就只有千人,根本檔不了,哪怕剛支援上來的一隊也已經趕不及了。”然後又小聲的說:“你可能不知道,這次綠皮人攻城速度很快,佩盾佩刀,而且已經不像以前那麽老邁,多是年輕的。”
蘇恆現在才明白為何陳旭說是大戰將至,原來如此,可能真的要來了,自己得早做準備,“楊校尉放心,升降機的事情,將作營會盡快解決的。”
“那就太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