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恆來到第四個房子面前,看著門框頂著的木牌上寫的“七左四”,說道,“這間。”
魯貴立刻就有了舍長的覺悟:“零七六一到零七八零,這間。”
房間不大,進門是一條過道,過道的盡頭放著幾個掃把和木桶。兩邊是鋪設木板的通鋪,有半米高,兩邊的通鋪上面都開有一個大窗戶,眾人立刻就分好了床鋪。本來魯貴靠牆其後是蘇恆,然後曹輝,但是曹輝卻和魯貴換了,蘇恆覺得曹輝應該是有潔癖。
分好床鋪,立刻有人就自告奮勇要掃地,蘇恆趕緊拿起一隻木桶說去打水,曹輝也跟著去了,另一個木桶也被兩個有點小聰明的公子哥拿著,跟了過來。
四人一行,就往山下走去,去找水井。
“各位兄弟,介紹一下都住一個屋簷下了,大家認識認識,我先來,在下沈家興,千陽城人,號牌是零七六九。”赫然就是在門口聽到蘇恆的話沒有躺下的公子哥。
另一個長相白稚的公子哥也說道“在下朱許,金武城人,號牌是零七七三”
“蘇恆,雄關城人,零七六二。”
“曹輝,雄關城人,零七六三。”
“不知,這個訓練得多久呀?”沈家興問道
“不清楚。”“不知道。”
四人提著兩桶水回到了宿舍,裡面灰塵飄蕩,眾人都在外面站著。看到蘇恆回來後,魯貴就接過水桶開始往房間裡淋灑,然後一眾人將抹布浸濕,開始擦拭,窗台床鋪,門窗。士兵們多是農家的孩子,乾活利索,很快將房間打掃的一塵不染,其他幾間宿舍也已經打掃完了,有人就去找周百將了。
然後在周百將的帶領下又領到了被褥和毛巾盆子等洗漱用品,還有黑色的袍服,一套盔甲。
回到宿舍眾人正在換衣服,就有人喊:“竟然有雪花鹽,這用來做什麽?”
然後就有人回答:“刷牙,用這個刷子刷牙的。”
蘇恆就聽到魯貴的聲音:“這也太奢侈了吧?我得留著回家,我家裡還是粗鹽。”
旁邊的沈家興就接話道:“雪花鹽很便宜的,你不知道嗎?一斤鹽只要5個銀幣,頂粗鹽好幾斤,而且你知道雪花鹽出秦國多少錢嗎?20銀幣。你家還吃不起嗎?”
魯貴驚訝的說:“這麽便宜嗎,我不知道,不是一個金幣嗎?”
“去年就降價了,聽說被人研究出了個新法子,運到中原才售價十幾個銀幣,但是中原各國嫌鹽價太低,為此秦國還打了西燕國。”
“確實,也不知中原那些國家是怎麽想的,鹽價便宜不好嗎?真得感謝那個研究出新法子的人呀。”
“嗚嗚嗚嗚嗚”
“集合了”門外有人喊。
眾人正準備出去,蘇恆大聲喊道:“穿上盔甲,帶上身份牌。”
就趕緊回頭開始著甲,找身份牌。
一路跑到教場,果然,陳虎已經站在高台上,靜靜的看著正在排隊的新兵,過了一會旁邊的傳令兵提醒陳虎時間到了,陳虎對各位百將下達命令:“清點人數。”
遲到的士兵則不被允許進入隊伍,人數匯報完畢後。
陳虎大喊一聲“未著甲者出列。”立刻隊伍中未著甲的新兵們開始走出隊列,隊伍變得松松散散。
“未攜帶身份牌著出列。”立刻又有數百人出來了,隊伍一下就只剩下了四分之一。
“檢查身份牌。”各百將立刻就進入隊伍檢查身份牌,然後幾名新兵就被揪了出來,排成一排。陳虎直接走下去,將這幾名新兵一一踹翻在地上,喝道:“收起你們的小聰明,下次再發現就是軍棍。”然後回到高台上:“隊伍中的人去吃飯,其他人立刻去帶齊你們的裝備在這裡集合,依然是一刻鍾,現在計時,其他人立刻就往宿舍跑去。”
等所有人全部回來站好,陳虎就指著巨大的教場,說道:“十圈,什麽時候跑完什麽時候吃飯。”
食堂隻負責做飯和打飯,沒有用餐地,眾人拿著餐盒打了飯食又回到了宿舍裡坐在床鋪邊上開始吃飯,夥食不錯還有肉食,味道也還好,沒蘇恆想的會難以下咽。
一個新兵一邊吃著一邊說:“多虧這位兄弟,讓我們著甲,不然現在我們都吃不上飯的,不知這位兄弟如何稱呼?”
“蘇恆,零七六二”
“我魯貴,零七六一。”魯貴說道,然後大家都一一介紹了自己。
吃完飯,天已經黑了,眾人先來無事就點燃宿舍的油燈開始閑聊。
“這當兵就是好,還有肉吃,在家想吃肉可不容易呀。”一個新兵說道。
另一個附和道:“確實如此,聽說軍餉也不低呢。”
“雄關守軍二十萬,為何才招收兩千人,而且看這個營地的大小似乎就是為兩千人準備的。”蘇恆問道。
眾人都搖頭表示不知道,旁邊的曹輝說道:“這個我清楚,其實新兵營地不止這一處,雄關的二十萬是很早之前就有了,後來每年招兵只是維持這個人數,雄關守軍普通士卒不得超過四十五歲,也就是說你到四十五歲還是普通士卒,那麽就必須退伍回家,低級軍官則不得超過五十歲。所以每年都有人退伍然後補充,還有一個規定就是士兵服役期為五年,也就是你必須待五年時間,五年期滿才能離開,或者申請繼續服役,繼續服役則是雙倍軍餉,所以很多人都會留下來,而每年年底則會登記需要退伍人數, 根據人數第二年招收兵員,招兵是分春秋兩次,招收的兵員都是十八歲到二十五歲之間。”
朱許歎了一聲說道“從今天的情況來看這個訓練恐怕不好受。”
蘇恆點了點頭,“確實如此,不知道秦國怎麽撐起這麽多軍費的。”
“蘇兄連這個都不知道嗎?這雄關城守軍的軍餉是雄關城城主府負責的,朝廷只是將雄關區域的稅收給了城主府一半,只有十萬禁軍和十萬騎兵是秦國王室供養,函谷關的五萬守軍、雄關的二十萬守軍還有北部長城的十萬守軍都是靠本地供養,其中函谷關和雄關一樣都是本地駐守,而長安則不一樣,他們負責的是南部長城。”曹輝解釋道
蘇恆明白了,秦國看似各地傭兵自重,但是王室屯兵鹹陽、長安則就完全能控制住長安,而長安兵全部在南部長城,雖然分散,但是會依然是聽命於王室。
雄關和函谷關雖然屯兵眾多,但是多是步兵,在西部盆地會完全被騎兵碾壓,並且兩地都有關城要守,除非函谷關這一地與中原勾結,但是這樣秦國卻又可以抽調雄關十萬平叛,這也是秦國穩固千年的原因。
而這個前提就是王室兵甲不弱於其他地區,所以秦國各地都在強化軍事力量,也就是在這個前提下,雄關才會有這樣的新兵訓練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