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李淼就將傷兵營的事情上報給了李青,而後李青又上報給了趙風,趙風只是說讓傷兵營全力配合,再沒二話。
蘇恆做這麽多主要是為了讓軍醫們理解並主動使用,酒精消毒,強製也可以,但是沒有主動來的效果好。醫者父母心,蘇恆相信只要有效果,這些軍醫們肯定會主動使用的。
這幾天蘇恆沒有在意傷兵營的事情,而是研究他的軌道。
蘇恆實地進行了勘察,也就是爬上城頭,走一圈。
兩邊的走廊是純粹在山上鑿出來的,然後下面還有磚牆建築,所以肯定沒有任何問題,主要問題是在於走廊的木質橋梁,他不明白好好的走廊怎麽在這裡斷了似的,就算是斷了也應該從下面用磚石一路蓋上來。
所以這塊是個很嚴重的問題,就算鋪設成功,也不能速度太快,不能承重太多。
西城牆不用看,純粹的石塊結構,頂層厚度十幾米,完全沒有問題。東城牆就不同了,磚石結構,厚度也就幾米而已,不過這裡主要是用來裝貨,速度很慢。
蘇恆心中已經有了大概的圖形,一個大大的0。
圖形已經設計好了,其次就是以什麽為動力,蒸汽機沒有,以人來推,雖然確實比原來快一些,但是毫無意義,最後只能用馬匹來拉了。
用馬匹就只能將枕木去掉,不然馬匹跑起來絆倒了怎麽辦,沒有枕木就只能降低總重量和速度。
想好了之後,就是軌道距離,這個就是車輪距離,秦國是有自己規定車軌距離的,所以蘇恆就去找了鐵拳,鐵拳是一個很好用的下屬,告訴他車軌距離是五尺。
蘇恆又將想法給鐵拳說了。
鐵拳沉默了一會說:“讓車輪走在鐵軌上,這個可以實現的,只是一個0這個實現不了,你說的那個鐵軌是純鋼製作,那就很難彎曲,就算勉強彎曲了,也不會光滑,容易脫離軌道。”
最後一個0變成了兩個1。
“減少重量,但是要裝貨,那就把車身隻做成一個框架,然後放木板,在將貨物放在木板上就行,其實這都是很簡單的,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向孫校尉申請鋼塊,現在鋼塊很少,幾個負責鍛造的百將都差點因為鋼塊打起來了。”
蘇恆一愣,他沒有想到鋼塊竟然不夠,還得申請,而且還會因為鋼塊打起來。
“什麽?要鋼塊鋪鐵軌,做鐵車?沒有!”孫校尉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雞西到這裡也不遠,這都幾個月了,怎麽可能沒有鋼塊呢?”
孫校尉驚訝道:“哦,你竟然知道鋼塊是雞西過來的?鋼塊是多,但是各個鍛造鑄造隊一分就沒有多少了,現在箭矢都是鋼箭頭了。你一個運輸隊的不知道?”
蘇恆真的不知道:“那我自己弄鋼塊可以嗎?”
“沒錢。”
“我出錢,又用不了多少。”蘇恆不耐煩的說道。
孫校尉也似乎不耐煩道:“用不了多少?那你自己出錢,只要你拿到了,鑄造隊優先給你加工。”
蘇恆很高興:“那就這麽說定了。”
蘇恆剛準備離開,又回過頭:“我想請個假,不然在雄關也找不到鋼塊呀。”
“準了。”
蘇恆沒有想到孫校尉答應的這麽爽快,也沒有多想。
叫鐵拳一起來到劉百將的石室中,讓劉百將畫圖樣和預算需要多少鋼塊。
按照蘇恆的描述,劉百將很快將圖畫好了,甚至連尺寸都標好了。
鐵拳看著圖沉吟片刻說道:“按照這個大小來算,一節鋼軌三十尺,那一節鋼軌就是五百斤。” 蘇恆開始在旁邊算,五裡的距離則需要二百五十節,一共兩個線就是四條,就是一千節,再加上損耗和車,差不多三百噸,這還是最輕的鐵軌,果然修路是最花錢的東西。
蘇恆尷尬的問鐵拳:“鋼塊是多少錢買的?”
鐵拳搖了搖頭,蘇恆又看向劉百將,劉百將也搖了搖頭。
蘇恆只能繼續回去找孫校尉,在孫校尉的門口,蘇恆突然想到為何孫校尉答應的那麽爽快了,三百噸啊。
“孫校尉麻煩問一下,雄關采購鋼塊是多少錢,我好準備準備。”
“不清楚,將作營不管這些,只是負責接收。”孫校尉玩味的看著蘇恆,心中暗爽,幾十萬斤鋼塊呀,大魚。
蘇恆連城主府都沒有回去,就找了趙忠。
趙忠愣愣的看著連盔甲都沒有脫下來的蘇恆,“你這是剛回來呀。”
蘇恆點了點頭,拿去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喝完然後坐在椅子上:“那個鋼塊的產量現在是多少?”
趙忠不明白他問這些幹什麽:“大概一天五千斤還是有的吧。”
趙忠說著還有些得意,而蘇恆已經快捂額了,一天五千斤,得多久才能滿足自己的軌道。
“怎麽才這麽點?”
“這已經不少了,鋼塊要把礦石融化成鐵,然後再製成鋼,這已經是雞西城所有工坊的產量了。”趙忠大聲說道,顯然他對這個產量已經很滿意了。
“不知道鋼塊現在多少錢?”
“你要?可以白送給你。”
“我要的很多。”
“你能要多少?”趙忠很是不以為意。
“六百,萬斤吧。”蘇恆說道最後聲音已經小了。
噗,一口茶就噴了出來,“多少?你要這麽多幹什麽?”
蘇恆就將自己的計劃說了出來。
趙忠聽完後,先是大驚,然後又想到了什麽:“如果你那個鐵軌成功了,要是在雞西和雄關之間鋪一條,那貨運就會非常之快。”
這就是商人的思路,商人永遠都想的是如何賺錢。
“確實是如此,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提高產量。”
“如何提高,蘇公子有沒有什麽建議?”
蘇恆想了好久蹦出一個詞:“規模化生產。”
趙忠一臉的不解,但是也不說話,靜等蘇恆的解釋。
蘇恆沒有了捧哏,只能自己乾巴巴的說:“將小作坊合並,最好放在城外,這樣再次擴大作坊就容易了些,招工,日夜一起乾,人歇爐子不歇。統一標準保證每個爐的出鋼都是優質的,提高工匠薪資,獎勵優秀工匠個人和工匠小組,用錢刺激工匠的積極性。”雖然乾巴巴的,但是蘇恆還是一口氣將自己目前想到的全部說完了。
趙忠本來還想喝一口茶水,但是一直端著,忘了喝也忘記放下,一直能蘇恆說完了,趙忠才意識到手中的茶碗,就將其放在桌子上,細細回味,每一條都似乎很有道理,但是毫無疑問,這會增加投入,是否能得到預期的產出呢,他不能保證,他覺得蘇恆也沒法保證,趙忠一直都是信奉事情是做出來的,想法只是想法,做出來還是有很大的出入的,只是不知道這個出入是否能對得起投入。
“蘇公子,還有嗎?”
“我現在想到的就只有這麽多,先試試吧,記得把每個人的職務都固定好,投料的就一直投料,攪拌的就別去投料,這點很重要,檢驗員也要有,保證每爐都出的合格的鋼塊。”
趙忠連連點頭。
“那我要的鋼塊是不是能先給我供應,不知道價格多少?”
趙忠沉吟片刻說道:“給你就算便宜些,一千斤了二十個金幣,等產量上來我可以再給你降一些。 ”
蘇恆心中一算就只有十裡的路就是十二萬金幣,真是吃錢呀,還好自己現在不缺錢,但是十二萬啊,出了自己就又是窮光蛋了,“難道不能再少些嗎?我給雄關做貢獻你還賺我的錢,不但不能賺錢城主府不應該再補貼一些嗎?”
趙忠尷尬了,他確實賺蘇恆的錢,“這樣吧十個金幣,城主府補貼一半。”
蘇恆一聽少了一半,心中也舒服了很多,“那就準備運唄。”
當運來鋼塊的負責人說是這批是給蘇百將的時候,孫校尉震驚了,這次運的卻是比平時的多的多了,他沒想到蘇恆真的能買到,而且還是這麽多。
將作營的百將已經開始商量分配這批鋼塊,結果就聽說這是蘇百將的,而且還是蘇百將自己買來的,這可是一萬斤鋼塊啊,眾人已經大喊財主了。
再後面很長一段時間他們就一直接到蘇百將的鋼塊,內心已經麻木了,不知道這個蘇百將是不是太有錢了沒地方花。
在孫校尉的授意下,鑄造隊全部開工給蘇恆鑄造鐵軌,當一根根鐵軌通過升降機送上城頭的時候,整個雄關已經傳開了,將作營有個百將姓蘇,因為太有錢了,所以準備在雄關用鐵做條路出來。
一時間蘇恆在雄關,無人不知。
蘇財主、蘇土豪、蘇傻帽,叫什麽的都有,而當數十年後他們之中活下來的一些人在回憶那場不願提及的戰爭的時候,他們才知道,當時將作營那個蘇百將用自己的錢修了一條讓他們這些普通士兵能活下來的路,那是一條生命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