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來得是那麽的快。
夏韜趕忙喊來伶兒和慧兒陪伴林文嫣,自己頂著雨跑去客房喊醫生。幾十步的距離,僅僅一個來回,夏韜卻全身都濕透了。
這什麽鬼天氣啊!夏韜不禁在心裡罵道。
一時間,夏家夫婦的臥房變成了產房。由於瓢潑大雨,夏韜出不了這個院子,因此自己只能在這臥房的房簷下來回踱步。因為夏韜是男性,進去陪伴妻子難免有些不妥,所以他也只能在那緊閉的大門外乾著急。
屋內不時傳來林文嫣的痛苦的叫聲,那聲音聽起來撕心裂肺。夏韜聽到妻子這麽痛苦,他的心都快碎了,踱步的頻率也跟著越來越快。
……
“夫人,您堅持住啊!”伶兒焦急地鼓勵道。
“馬上,馬上了!您堅持住!”
慧兒也不斷打來清水,小心翼翼地用毛巾拭去林文嫣臉上豆大的汗珠。
“夏韜!”躺在床上的林文嫣有氣無力地喊道:“你給我進來!!!”
“夫人!”慧兒慌忙安慰道,“老爺就在門口等著您呢,他一直在,一直在!”
“不……不是!我要的……是夏韜……進來!啊!”林文嫣痛苦地喊道。
嗯?
夏韜聽到這對話,不禁停止了踱步。
要我進來?可我不能進去啊!
產房本來就是有血光的地方,就算丈夫再著急,也不能直接衝進去。那會衝陽氣,幫倒忙,更會驚嚇到產婦。
丈夫進病房陪護這種事兒,在雲川國可算是史無前例的啊!到頭來,犯衝“不吉利”會受到許許多多人的非議。
可,可自己妻子若是撐不過去呢?
沒有自己鼓勵,妻子豈不是絕望?
……
不能再負了她。
不行!我要進去!
夏韜心一橫,推開房門,直奔妻子而去。他已經很努力地讓動作幅度再小一點了,但還是將伶兒、慧兒還有醫生下了一跳。
所幸林文嫣倒是沒驚嚇到,畢竟她一直都在緊盯著房門。見到丈夫不惜“犯衝”也來陪伴自己,她心裡更多的是欣喜啊!
夏韜索性什麽也不做,只是握著妻子的手,並堅定地看著妻子。他的眼神充滿著鼓勵,好像在說:“別怕,加油,我在。”
有時候,動作上的鼓勵比語言要更加有效。一年前夏韜是怎麽哄好媳婦的?當然是抱抱,那可比單純的語言解釋有用多了。
林文嫣終究是個二十三歲的姑娘,愛情,還是給了她不盡的動力,她瞬間變得堅強起來。
“要一直……愛我!”
“一定。”
……
天空中,雷聲隆隆。
“呱!呱呱……”
終於,一聲響亮的啼哭,打破了那單純由雷聲組成的歌譜!那生命的音符,與夜、與雷聲,組成了一個以生命為主題的交響曲。
希望,新生。
是的,一個新的小男孩,降生了。不,準確的來說,是夏家少爺,降生了。
小少爺被伶兒、慧兒兩個丫鬟仔細地用毛巾擦拭了一遍。然後,這小少爺就被送入了林文嫣的懷裡。
一般來說,母親生完孩子,都會第一時間將其抱入懷中的,畢竟那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啊!之所謂母子連心,就是這個道理。
虛弱的林文嫣把孩子摟在懷裡,閉上眼睛,想要稍稍歇息會兒。
夏韜則默默地在一旁守護著。
林文嫣確實累了,
嘴唇乾裂,喉嚨嘶啞。兩個時辰,整整兩個時辰,她終於可以安心歇息了。 ……
在林文嫣已經昏昏欲睡時,她隱隱感覺到有點不對勁兒。
那種疼痛應該在兒子降生之後應該逐漸消失的,可不知怎麽回事,那剛緩和的疼痛,又回來了。
眼看著病人臉色不好,負責給林文嫣接生的醫生給病人檢查了一遍身體。
醫生是一個年過六旬的老婦,算是雲錦城最知名的醫生了。 一通檢查後,望著焦急的三人,老婦人歎了口氣,道:“夏老爺,這是個好事兒,也是個壞事兒。夫人並無大礙,只是我檢查發現,夫人的肚子裡,竟然還有第二個孩子。”
第二個孩子?!
“是的,第二個孩子。”望著驚訝的三人,老婦人搶先回答道,“不過,這個孩子你們可以選擇打掉,因為營養盤已經切除了,再費力生出來,孩子活下來的幾率也不超過三成……而且母親也會很危險。”
“那……”
夏韜猶豫了,但聽醫生這麽一說,他想要勸說妻子放棄。可沒等夏韜開口,林文嫣卻搶先開口了:
“我……生。”
啊?
“我不管,那是我的孩子,是我掉下來的肉啊……”林文嫣帶著哭腔說道。
……
又三個時辰。
疲憊虛脫到極限的林文嫣終於進入了夢鄉。
她的身邊,不再是一個熟睡的孩子,而是兩個。母子平安!
夏韜不忍打擾妻子休息,更不想幫倒忙,便吩咐伶兒慧兒精心照顧,自己輕輕吻了吻妻子的額頭後,退出了房間。
她辛苦了。
靜下心來,他下意識地思考起孩子的名字來。
叫什麽好呢?他思索著。
此時已經是凌晨。看向外面的雲起雲動,他腦子裡浮現出昨天說過的詞句:
“雲動雷霆雨落宸。”
對啊!雲霆,雨宸!
“那就叫夏雲霆、夏雨宸吧!”他興奮地自言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