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韜把自家夏府建在了上河古鎮東北。那塊地方背靠山嶺,比較涼爽、安靜,特別適合居住。
可唯一的壞處就是……太偏遠了。
那是相當偏僻了!!!
上河古鎮是靠那雲錦城撐起來的,因此靠近雲錦城的鎮西部發展最好。鎮西人口密集,是集市的所在地,大多數的商鋪,都選擇在那裡落腳,這可就讓鎮東的人家發愁了。
買柴米油鹽得去鎮西、趕集賣貨得去鎮西、聽戲娛樂也得去鎮西……夏韜家也不例外,況且夏韜還愛喝上河的小米酒呢!他隔些日子就得跑去鎮西南沽酒。一個東北一個西南,這可是跑了個最遠距離。
其實夏韜是想要遷家到鎮西的,可他的經濟實力不允許。當初建鎮東的那個宅子,看就是看好了那地價——便宜!那時候自己還是個禮部小執事,實在是買不起鎮西的房子啊!
說起買房這事兒啊,夏韜耳根都還有點發紅。
這房子啊,還並不是單單靠自己的實力買的呢,這就得提起自己的妻子林文嫣了。
——
當初十九歲,自己還是個禮部小組員的時候,在雲錦城偶然和林文嫣擦肩而過。
林文嫣和他同歲,長得十分漂亮,知書達理,富有氣質,一下子便吸引住了夏韜。
這可能就是一見鍾情。在情竇初開的年紀,忍受不了內心的衝動,夏韜便決定追求她。
剛開始林文嫣是比較“抗拒”的,畢竟剛開始,一個少女不可能這麽快就喜歡上一個不認識的少年,雖然有好感,但隨意答應豈不是太輕浮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林文嫣逐漸了解了這個少年。夏韜敢想敢乾,富有鬥志,為人隨和,不卑不亢,還有詩書才華……這個優秀的男孩子死纏爛打,贏得了少女的芳心。
一年後,在他們兩個二十歲的時候,他們的感情升溫到了可以見家長的程度。
此時夏韜仕途順利,已經升任禮部執事。他本以為這樣就能風風光光地娶了林文嫣,可見家長卻讓他傻了眼。
林文嫣的父親,是當朝的林老將軍。林將軍三十歲才得林文嫣這個千金,哪能那麽容易就把寶貝女兒嫁給夏韜這小子呢?將軍的女兒居然要嫁給一個剛剛升任的小執事,老將軍說什麽也不同意。
最終還是靠兩個有情人的共同努力下,林老將軍才勉強答應了這門婚事……
結婚了,開銷可是要一大筆錢,林老將軍倒是沒什麽太大的要求,只是要求起碼也得有個像樣的府宅。
可夏韜哪那麽多的錢啊!府宅的錢,還有一半是林老將軍偷偷塞給他的呢。
哎,老丈人啊!看女婿不順眼,還不停地寬容著自己。
回想起來,夏韜特別愧疚。
年少容易衝動。為了證明自己可以好好守護林文嫣,他抓住了一個機遇:於半年前帶領船隊出使西洲。
回想起突然告別的那天,林文嫣的眼淚和鼻涕流的是稀裡嘩啦的,林老將軍也是淚眼朦朧的。
……
那天登船前,他抹了抹林文嫣眼角的淚,笑道:“笨蛋,你長得好看,可哭相不好看,再哭就醜啦!我三個月就回來,不會太久的。”
“真的?”林文嫣哽咽問道。
“嗯,真的!”夏韜信誓旦旦道。
“那老公……咱倆拉鉤。”林文嫣抽噎地伸出小拇指道。
“好。”
……
計劃趕不上變化啊!誰知道自己這出行,竟然花了兩倍許諾的時間呢?
剛開始出海,夏韜還是挺興奮的,畢竟自己馬上就要建功立業,讓所有人對他刮目相看!可是隨著時間推移,自己越來越笑不出來了。
他能不想自己媳婦麽?
異鄉異客,連情感都沒地方傾訴,他很惆悵。
而此時此刻,他更惆悵了。
日上三竿,又爬下三竿……眼看著已經是下午。
夏韜正站在一座宅院的大門口呢。大門上掛著一個碩大的牌匾,儼然寫著“夏府”二個大字。
夏韜的左手提著一個籃子,裡面裝著林文嫣最愛吃的花糕和水晶凍,這是路過鎮西集市特意給她買的,而右手伸出,就要敲門。
可那手離門只有一寸,夏韜卻如同針扎般地縮回了手。
他很矛盾。
你說想敲吧,倒是,畢竟離家半年了相當想家;你說不想敲吧,倒也是,他還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林文嫣呢。
我到底該怎麽辦啊!他想。
“文嫣不得打死我啊……”他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