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預算是監製的問題，不是我的責任，我就負責拍片子。”

　“啊，你說得對，但是這部片子一共就七個主要角色，一個場景，我覺得五百萬就能拿下。”

　“五百萬?五百萬都不夠我膠卷錢！你當這是拍微電影呢?片酬不要錢啊！”

　“萬倩一百零七萬，周易圍七十五萬，就是金世傑老爺子也才將將巴巴到了六位數，咱們這一幫演員聚到一起沒有季雲一個人片酬高，他免費加盟，咱們能用得上什麽錢?你還用膠卷?怎麽那麽奢侈呢！”

　饒小智氣不打一處來，“最後那個長鏡頭能一遍過?你開玩笑呢吧?八百萬，少一個子都拍不了。”

　郭凡愁眉苦臉道:“關鍵是人家不給那麽多錢，你也知道，咱們這是話劇改編的，話劇多少市場?多少群眾基礎?”

　“開心麻花那些不也是話劇改編的麽?人家投資的零頭都比咱們多。”

　饒小智點著床邊，“我就這麽說吧，我三十多歲了，知道低頭的道理，但是在電影這一行，我就是一個新人，得有新人的衝勁，寧缺毋濫。”

　他指向窗外，好像是在指著那些投資商和出品方的鼻子一般，“他們給我兩千萬我就能拍出兩千萬的水平，他們給我五千萬我就能拍出五千萬的電影，但是用這點投資來打發我?對不起，我不拍了。”

　郭凡頓時拉住他的手，“你這說的是哪裡話，這事不還是能商量的麽。”

　饒小智嘴一撅，強自壓著那顆不安的心。

　從熟悉的領域跨到這陌生的領域，從宣發、運作，拍攝，預算，每一個環節都好像在和他作對一般。

　“這樣，我去再拉點投資。”

　“嗯。”饒小智沉悶的嗯了一聲，顯然也沒有報太大希望。

　......

　“叩叩叩。”

　“請進。”

　清朗的聲音從門內傳來，躊躇的郭凡整了整衣擺，推門進入。

　床上，季雲正和萬倩背靠背支著，遠遠一看就像是kappa的標志一般。

　季雲放下手中的書，抬起頭來，臉上露出和煦的笑容，“是你啊，有什麽事麽?”

　郭凡臉上強行擠出一個笑容，裝作無所謂的模樣，“沒啥事，來看看你們，有沒有什麽需要的，這酒店住著還舒服麽?”

　季雲挑了挑眉，看他那副殷切的模樣就知道他有所求，但是既然他想聊，那自己就裝傻充愣唄。

　這種事誰先開口誰落下風，反正自己不著急。

　“這房間還行吧，就是浴室的熱水閥有些不靈敏，你會修麽?”

　“啊?我不會啊。”

　“好吧，那吃的還有些不習慣，萬萬喜歡吃辣的，餐食能不能換一種風格。”

　萬倩連忙點了點頭，“晚餐可以，宵夜就算了吧，晚上吃辣的容易長痘痘。”

　季雲翻了個白眼，“你在家的時候天天吃也沒事呀，怎麽到這還水土不服了?”

　“我在家休息時間充足，這一拍起戲來晝夜顛倒的，肯定內分泌失調啊。”

　“有道理。”季雲點了點頭，“那咱們商量商量夜宵吧，反正這裡離家裡也不遠，咱們實在不行就回去蹭飯唄。”

　“你還敢回去呀。”萬倩回想起雲媽那副想瞎了心的模樣，現在還有些後怕。

　“有啥不敢的，她還真能殺了我呀。”

　“主要是一回家我就想著會不會逃出情緒，這片子醞釀情緒可太不容易了。”

　“逃出點還不好?總這麽抑鬱著遲早自殺。”

　“季雲你是不是咒我呢?”

　“沒有啊，我哪敢啊。”季雲慌忙反駁。

　“你想著升棺發財換老婆了是不是?”萬倩說到興起，一把掐住了季雲的臉就往兩邊扯。

　“萬倩我看你最近是越來越暴力了...”

　“好了！”看著倆人都旁若無人的聊起了家常，郭凡頓時一個頭兩個大，跺了跺腳將兩人的目光給吸引了過來。

　“哦！”季雲後知後覺的拍了拍腦門，“都忘了你還在了，我們挺滿意的，沒啥事你就回去吧，恕不遠送，我倆要解決一下私人問題。”

　“我有事。”郭凡哭喪著臉，他是準備跟兩人寒暄兩句，然後再繞到拍攝上來，結果這倆人越嘮越偏，就是不往正事上說。

　季雲了然的點了點頭，借機揉了揉萬倩的腦袋，“說吧，啥事?”

　郭凡窘迫的摳了摳手指頭，“咱們這部片子的預算有點不太夠了。”

　季雲無奈的搖了搖頭，饒小智是一個新人導演，郭凡又何嘗不是一個新人監製呢。

　算錢這麽大的事也能出了岔子，這人都召喚到劇組來了才說錢不夠。

　哦，對！他拍流浪地球的時候用的也是這一招。

　接下來的環節是不是該請劇組中牌面最大的人自掏腰包了?

　“所以我想問問你有沒有興趣投資一番?”

　“沒有。”季雲十分乾脆的搖了搖頭。

　萬倩看著他那決絕的模樣，情不自禁的捏住了他的手。

　季雲輕柔安撫，示意她稍安勿躁。

　抬起頭看著郭凡那垂頭喪氣的模樣，“我投資這部電影有什麽好處呢?”

　他越看郭凡越覺得失望，在他心目中郭凡應該是一個興致衝衝，想法跟著行動走的行動派。

　而不是現在這幅絲毫沒有前瞻性的莽夫。

　總而言之，你郭凡是來空手套白狼的，就這麽乾巴巴的一句修飾沒有張嘴要錢，你當天下人都是大善人呢?

　你現在空手套白狼都費勁，以後怎麽套戰狼啊。

　郭凡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喪氣道:“沒什麽好處。”

　季雲又歎了口氣，“我來教你怎麽說，真完蛋。”

　他這個監製說實話還真沒劉澈乾得好，劉澈雖然也算不明白帳，但是人家有算不明白的資本，他這錢上就差了一截，要是嘴皮子再不利索一點可真不好混了。

　郭凡一愣，不是借錢麽?怎麽突然變成教學局了?

　“你得說有借有還，你想幾分利都可以。”

　郭凡面露愕然，“怎麽成借高利貸了?”

　季雲搖了搖頭，孺子不可教也， “這部片子頂了天能用多少錢?”

　郭凡咬了咬牙，說出了一個虛高的數字，“兩千萬！”

　“你說兩千萬我會要利息麽?你得把話遞到對方的軟肋上，然後你再說對方應該獲得的好處。”

　“什麽好處?”

　季雲白了他一眼，“人情。”

　“哦哦哦！”郭凡一拍大腿，頓時恍然大悟，人情不才是最貴的麽?

　經過季雲這一番點撥，他豁然開朗，立馬照葫蘆畫瓢。

　“季雲，咱電影周轉不開了，你能不能投點?”

　“能啊?”季雲立馬從善如流。

　“有借有還，你說幾分利吧?”

　“九出十三歸。”

　“那好...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