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說,祈木長老怎樣了?”被來人過於急切的聲音所急,伊藤碧追問道。 “大宅內來人說,祈木大人他……”真真是被這人急煞,面前這人臉色慘白,話到關鍵卻每每含在喉中不吐,一想到千手祈木病勢,伊藤碧再等不了去聽,直接起步就向大宅那邊邁去。
“……祈木大人病重垂危……”那人的話立刻就讓伊藤碧的腳程又快上了幾分,倏忽間就沒了蹤影。
千手祈木宅內,已經是隱哀聲一片。
伊藤碧蹙著個眉頭在門外見過舅母:“舅舅的病況究竟如何了?”
“你舅舅他一直在等你,只怕、只怕是再熬不下去……就在今日了……”祈木夫人邊道邊拭淚著,哀聲連連,一旁兩小兒也都陪著一同飲泣。
伊藤碧聞言心中一緊,平複了下心情才輕輕推開房門而入。
昏暗的屋內,一個瘦削的中年人正安靜躺在房屋一角大床上,看這情狀,只怕千手祈木早已同親人告別過了。
忍者世界的醫療忍術雖說是十分神妙,能瞬間將一傷重之人治愈,卻也並非什麽病症都能治,就像當年綱手姬失去她的愛人的時候。身為被忍界大陸公然承認為“第一醫療忍者”的她,在愛人垂危的時候就在那人身邊,卻因為對方整個腑臓都被打沒了而救治不及,只能眼睜睜看著心愛之人停止呼吸。
而就在那之後,綱手姬出走,很多人也許都認為她是因為沒有救活心愛之人而臨陣脫逃,只有如三代目、如大蛇丸、自來也這般較近的人才明白真正的原因:那一戰之後,優秀的醫療上忍患上了對醫療忍者而言最為“恐懼”的病症——“恐血症”。
一代最為優秀的醫療忍者,從此成為無法勝任醫療忍者一職之人,甚至連見著血腥,上陣殺敵都不能。而如今,千手祈木患的便也是令無數醫療忍者束手的罕見症狀。
伊藤碧推門而入的時候,床上那原本闔目靜躺著的人睜開的眼睛在看見來人時突然放了一下神采。伊藤碧忙瞬身塌前。
“碧……千……手……一……族……”幾乎是從喉間一個字一個字地逼出的字眼,曾經壯實高大的大族長,在不知不覺間,竟已精壯之齡,被病魔熬到瘦弱至廝,空氣中仿佛有一陣陣死氣若聞。
“放心舅舅,我不會把千手一族讓給任何人的。”少女坐在那人床邊,忙承諾道,言語中竟是鄭重其事。
千手祈木深深地看了自己的外甥女一眼,蠕動的唇又艱難吐出幾個字來:“對……不……起……”說著那顴骨突出、眼眶凹陷的瘦削的臉頰兩側淌下兩道淚來,快逝去之人心中明白伊藤碧現在的處境,對於自己未能打敗病魔,將一個完整的、強大的族權交付給對方,反倒是將一個危機四伏的重擔留給了少女而懊悔慚愧。
“沒事的舅舅,不要說對不起。”伊藤碧心中一酸,忙安慰著一笑道,“相信我,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千手祈木再次深深地看了自己的繼任者、自己那外甥女一眼,緩緩地闔上了雙目。
風,一下子靜了下來;人聲也靜了下來——因為生命的氣息已經被帶走。
短短幾日之內,伊藤碧已經兩次嘗到了送別重要的人的滋味。
房門被打開,伊藤碧緩緩步入光亮中,心中卻乏光明的滋味。
身後很快就悲聲一片,千手祈木的去逝,很明顯令原本就形勢單薄的少女在今後將更為勢單力孤。
天上烏雲在積聚,
也許過不了多久後,就又會是一場大雨吧? 吱嘎一聲房門開,伊藤碧人還在離家很遠處時就是一怔。座位上十數人唰地整齊站起,齊聲恭稟道:“碧大人!”
“怎麽,又想來勸我殺了我弟弟?”伊藤碧自嘲式地問道,“新井,你們也是一樣?”卓原新井這些人之前因為被調赴各地執行任務,故此那日不在。
“不,碧君,我們前來隻想告訴你,我們大家都會支持你。”說話的卻是和田長治,他既非伊藤碧曾經的下屬,故此稱呼不同。
“碧大人,我等相信您,只要是您的決斷,我等一定照辦。”卓原新井道,已經開始有些棱角的臉上是堅定和不再稚嫩。
“是呀碧大人!屬下的命是您救的,您說要做什麽,屬下萬死不辭!”有人誓言效忠道。
“碧大人,您說要護衛鳴人小少爺的話,屬下豁出命去也不會讓人傷了小少爺一根頭髮!”
“碧大人!……”
“碧大人……!”
一浪高過一浪的請願聲直看得是千手秀樹及內屋的菊代是熱血沸騰、感慨不已。伊藤碧本人也是感動莫名,隻閉上眼感受著胸腔中一起一起的震撼。
“好!”許久,少女睜開了雙目,四下裡一抱拳,躬身致謝道,“各位厚誼,我伊藤碧領了!”
眾人聞言俱是歡喜。
“不過大家現在都已不再是我的屬下,而是木葉的忍者,都各自有任務在身,各位還是先請回吧……”
“碧大人!……”一番話說得所有人是心中一急,忙齊聲聲急道。
“大家先回。”伊藤碧卻是阻住了眾人道,“若是他日在下有何處仰賴眾位的地方,呵,我可絕不跟各位客氣!到時候,還請眾位別推辭的好。”
她這一番話,說得眾人是去了芥蒂,頓時喜笑顏開,最後一個個告辭而去。
“碧大人,剛剛那幾位對您忠心耿耿,為何您不借助於各位忍者大人一臂之力呢?”千手秀樹在旁看得明白,剛那幾位可至少都是中忍職位,又都幾乎是伊藤碧一手帶出的身經百戰之人,就中更有幾名,甚至是難得的上忍,現今正缺人手之際,伊藤碧為何卻要推辭呢?
“秀樹,如今之境,不是十幾人就能挽回的,況且他們多不明內因,行動多為不便。你知道的,我的大族長身份不得暴露。對了,你那邊的事處理得怎樣?”她的那些下屬們雖然打仗上也許算得上是能手,可在處理內政紛爭上還欠手段——這一點,她自己又如何不是一樣。
“大人敬請放心。”千手秀樹自信一笑道。
“如有任何變故,要立刻知會我知曉。”
“是,大人!屬下記下了。”
伊藤碧點了點頭表示滿意,緩緩步入內室看望小鳴人,千手秀樹告退。
小娃睡得安寧,伊藤碧瞧著,忍不住還是俯身懷抱在手,細聞那淡淡的奶香,輕輕一笑,目光轉瞬又深沉無地:那些潛伏於暗中的“搗亂”,究竟是誰在幕後做的推手?一切都有待推敲,只怕……時間上卻是不允許她弄個明白了……
但至少……至少目前還能維持住表面的平靜不是?
“大蛇丸。”陰暗的室內,三代目突然駕臨。
“喲,這不是猿飛老師嗎?您今天怎麽有瑕?弟子記得,最近似乎……應該有很多重建任務才對……”閑閑散散、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金瞳的主人手下一刻不停地做著自己的事。
消毒藥水的味道撲鼻,自己這位百年難遇的天才弟子總是跟一堆藥水和實驗材料打交道——三代目雖然早就知道,還是有些不太習慣地皺了皺鼻。
“大蛇丸,由你來接任第五代火影怎樣?”三代目忽然道。
長發蒼白的清瘦男子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一會後卻又繼續,看也沒看自己的老師一眼就道:“水門之下,您不是早就有了心中認定的人了嗎?”
“是嗎?”三代目有些失望,卻又似早已料到,畢竟他這個弟子心高氣傲,而且……
三代目很快離開後,大蛇丸丟下了手中的解剖刀喃喃自語:“事情,已經如此之糟了嗎?”
與此同時,地下實驗室內,禦手洗紅豆對一直埋頭不理他事,隻一個勁做著實驗的人帶吼地道:“她回村了,你也不去看看?”
那人不理,仍然自忙自的。
“喂!你耳朵聾了?為什麽不理人!”禦手洗紅豆轉到林天行面前瞅他道,“你不是最在意伊藤碧、一直關注著她的嗎?為什麽現在她回村了,你卻理也不理?”
“算了紅豆!”宇智波熾在旁拉住女孩道,“天行心情不好,由他去吧。”
“心情不好?似這種對朋友漠不關心,連去看一眼都不願意的人,我管他什麽心情不好?哼!”禦手洗紅豆哼道。
“看什麽看!”工具鉗砸在實驗台上的清脆響聲突然蹦起,嚇了另兩人一跳,擲東西的人重又撿起忙著手中的活計,口中卻是語氣重重地道,“回來了也不說一聲,走之前也不告訴一聲!要我們自作多情地去攀交情幹什麽?做事!”
林天行平素性格爽朗,直言直去,但卻聰明伶俐,性情頗好,似這等發怒說話禦手洗紅豆他們自從同人同組後這還是第一次見。當下心中雖不服,那兩人卻也真默默繼續自己的事來,再沒人牽扯伊藤碧的事,又或者說別談議論伊藤碧了,連說話這一天在這三人之間也都成了奢侈。
又是一個雷電交加的夜晚,伊藤宅中忽然有“客”至,伊藤碧輕手輕腳下了床,黑夜中,一道陰影忽然如影隨形至身後。隨即,一室的溫度頓時都降了下來。
粘膩而冰涼的感覺——沒有直接接觸之下就那樣悄悄襲來,寒了一背,令到身前身後截然不同的感覺,仿佛有蛇貼在了裸/露的肌膚上徐徐而行,讓人後項發緊。
“真的衰弱了呢,碧君。”黑暗中的人開口後,那種冰涼的感覺就更甚了。眼錯之下,似乎連被窩中沉眠的孩子都瑟縮了一下。
“蛇大叔,今天怎麽有空來我這小屋坐坐?”那身前正被寒意直接侵襲著的人卻仿然未覺般轉回身去,從容不迫地打著招呼。
“膽色卻是壯了不少。”大蛇丸金色的瞳仁中一閃而過的欣賞的光彩,仿佛寒夜裡的一道金光般,竟同那身後天幕上刹那的閃電一樣耀目——如果忽略那露出唇外,也在同一時刻一掃而過的長長的厚厚的舌頭的話。
鼻尖處若有蛇腥味飄蕩,伊藤碧知道那並不是自己的錯覺,而是男子,成年累月浸/淫的血腥氣所積——在那一刻,讓她聯系到了蛇的凶狠上。
“他的舌頭變長了!”一瞥之下,伊藤碧心一沉,大蛇丸的身上明顯於某些細微的地方出現了什麽變化。
空氣,動了一下!
危險!
伊藤碧瞳孔一縮,身影迅移,再站定時微微氣喘——而床上,多出個洞來。
“蛇大叔,您這是什麽意思!”伊藤碧抱著小鳴人全神戒備著,盯著大蛇丸責備的話語出口。
“殺了他!”冰冷的蛇瞳眨了一下,寒冰般的話語滲人而直接。
“……!”伊藤碧一驚,見大蛇丸又似有動作樣,忙阻止道,“慢著!”
大蛇丸像是算準了伊藤碧此刻無論如何無法護著孩子對抗自己一般,倒也不太急樣,似乎還對她此時的強勢有點欣賞,故此便當真一時半刻的暫時停了舉動。
伊藤碧心稍安,神情卻仍是半刻不敢懈怠的,問道:“蛇大叔,殺人總得有個理由吧?我的鳴人不過一幼兒,能有何處得罪於你?”
“他的存在就是罪。”暗啞的嗓音在暗夜中不帶感情地響起。
啪!
一記響雷驚起,懷中的孩子不安地動了動,伊藤碧條件反射低頭去看,見此景,蛇瞳不自禁收緊,而伊藤碧,也在一瞬間感覺到四周殺氣急遽積聚!
“等等!”眼見得大蛇丸又要有所舉動,伊藤碧忙製止,又急又快地問道,“莫非大叔是因為是因為……我?”話終的那刻,她言語一頓,不太肯定地問道。
殺氣在收斂?沒了響動……
沉重的氣氛令人難熬,室內無雨,而水自滴落,只是響聲被窗外大雨傾盆的嘩嘩聲掩過。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般的長久沉默後,大蛇丸終於冷冷地、不帶感情地開口:“碧君跟水門君是我選中之人,如今水門君已經死了,碧君就必須得活著!而這個孩子,他是你的包袱。”
竟然真的是因為自己?竟然真的被她猜中!伊藤碧在那一刻震驚:縱然她早就猜測過圍繞著小鳴人的諸多譴責有一大半是有心人在誠心針對於自己,卻從來沒料到過會是因為這樣的原因!
好在她反應迅速,剛才那一瞬間捕捉到了異常,再加上聯想到大蛇丸從一開始想要抹殺的對象只有小鳴人而不是她自己後,伊藤碧得出了一個就在上一瞬,連她自己都覺著荒唐、覺著幾乎沒可能的設想——不料,卻是真實!
“蛇大叔……”伊藤碧張口欲要辯解些什麽,卻被大蛇丸阻斷。
“要我放過他也可以。”大蛇丸道,“除非碧君能保證自己的安全,否則的話,碧君便記住:只要你有意外,這孩子就必須得死;如果因為他而讓你有危險,那他也必須得死!”無情而強勢的話語下,大蛇丸不帶讓伊藤碧有絲毫退讓余地地道:“碧君,你可聽好了,我要的是切切實實的證據,是你能夠證明自己能在保全這孩子的前提下全身而退的證據!不要妄圖用些虛言狡辯來蒙騙於我,否則的話,這孩子就絕對活不過今晚!”
轟!
像是在證明著他話中的可信度般,屋外忽然雷鳴電閃得大作,凸顯出一室驚秫。
沒有料到對方如此看重於自己“活下去”這一事的伊藤碧輕闔雙眼,凝神鎮定片刻,忽地睜開眼去,卻是道出了一句極為誘惑人心,尤其是忍者,卻又看似毫不相乾的話來:“蛇大叔,你可知道,我千手一族最珍貴的血繼不是‘木遁’。”
“……!”大蛇丸驚。
伊藤碧像是算準了他會感興趣般,盯著對方一字一頓,繼續道:“而是——預、知、能、力!”
預知能力?!!
轟轟!狂雷大作!
忍界有點頭腦的人,只要不愚蠢都會知道這四個字代表了什麽,大蛇丸這個百年不世出的天才,更加不是一個愚蠢的人。
所以在那一刻,這個震撼無比的消息之下,那對金色蛇瞳中一湧而出的不是後來他看見“奇才奇苗”後眼中所有的“貪婪”,而是“震驚”!
“碧君是為了保這孩子?”金色瞳仁的主人緊盯著少女。
“信不信由您,只是我卻知道,他日您將會死於何人之手。”伊藤碧直奔要害道,憑大蛇丸後來精研“轉身術”以求拚命保全青春,她斷言這人對生死看得極重——最起碼是對他自己的生死。
果然大蛇丸神情立變,長長的舌頭也不自禁伸出,輕舔著唇角。四下裡仿佛一瞬間綻放開殺機,連屋外傾盆大雨之聲都隔開了聽不清晰。
小鳴人在伊藤碧懷中不自覺蠕動,伊藤碧的衣衫都在寒風中顫抖。
“是誰?”不自覺地問出聲。
“……”卻沒有回應。
“你是在騙我?”金色的蛇瞳危險地眯起,大蛇丸也是個極聰明的人,“若是碧君當真知道未來,九尾襲村的事又怎會不知?水門君又如何會死?”他圍著伊藤碧轉上一圈,倒也佩服得是,聲音依舊是不疾不徐。
伊藤碧神態自若道:“九尾襲村之事我自然一早就已知道,這些年來我拚命修煉,就是為了那一次,只可惜還是……”她話語沉痛,忽然有些難以為繼,卻在頓上一頓後還是繼續道:“至於水門,我當然不會讓他知道自己壽元會終於何時。”
伊藤碧戰九尾的事在木葉早已被傳至神乎其神,若非因為小鳴人的緣故;若非因為波風水門隕落,一些“有心之士”刻意彈壓的緣故,只怕會傳得更神。對於那震撼天地之景,大蛇丸雖未親歷,卻也在遠處見到過,再加上從眾人口中得知的隻言片語,此刻伊藤碧一說,他再前後一聯想,發覺似乎還真像少女說得那樣,她那時所施展的所有忍術還真就像是單單衝著九尾去的!
難怪那時聽到消息的時候,他除了驚,還有一絲詫異、一絲怪異之感——原來原因出在這兒。
想到此,大蛇丸對於伊藤碧的話雖說是尚未全信,卻已是信了三分。
“你說的那人是誰?”他又問了一次道,“如果碧君告訴我那人是誰,我就放過這孩子。”
伊藤碧自然不會說,最起碼現在不會,即道:“這我現在不能告訴你。”金色的瞳仁聞言不出意料地又是一縮。
“不過……”在激怒大蛇丸之前,伊藤碧又“恰到好處”地繼續道,“……如果您答應我一件事的話,日後我自然會讓人帶訊給你。”
“碧君要我如何相信?”
“我伊藤碧語出如山!何況如若是在欺騙於你,今天你能為鳴人而來,日後自然也不會放過他,我不會用他的安全來當賭注。”
“……”大蛇丸沉默,他承認伊藤碧說得有理。
“況且這事於您沒有半點壞處,卻極有可能讓您提前知道自己人生中最大的死敵。如此劃算的買賣,蛇大叔這樣精明的人為何不做?”伊藤碧見對方心動,在旁趁熱打鐵。
“……”大蛇丸不語,半晌方喑啞地道,“碧君早知道會有九尾來襲,卻仍是避不過。那麽我若是提前知道結局,是否也注定還是難逃一劫?更加多上些須時間恐懼罷了?”
“唉!”伊藤碧一歎道,“我雖知曉九尾會至,奈何年歲太小,實力始終不夠,中間又些須陰差陽錯耽擱了寶貴的兩年,致使最終遺憾,但蛇大叔您不同。”伊藤碧在盡力說服男子:“您能力高強,盡可在知道對手是誰後,有效有針對性地預防。何況大叔……您又豈是那認命之人?”
伊藤碧最後那句話真真說到大蛇丸心中去了,那一陣陣緊縮的蛇瞳就是證明。自來越是出眾之人,就越是自命不凡,總認為別人做不到的事自個一定能成,有時甚至即便是在能大致預料到結果的情形下也依舊。
“碧君,該不會就是這孩子吧?”大蛇丸看了小鳴人一眼道。
“呃?”伊藤碧一愣,反應過來是對方生疑自己的態度後忙道,“絕不是,我保證!這個人既不是鳴人,也不是我自己,更加不是已經不在了的水門!”
“如果碧君只在前一天告訴於我又有何用?”大蛇丸思慮周詳,將伊藤碧的反應看在眼裡後輕哧一聲道。
“這樣如何?”伊藤碧在心底終於笑開,因為她知道大蛇丸已心動,“三年,我保證最少在那一天到來之前的三年前告訴您如何?”
……
“五年。”又是一陣沉默後,帶著噝噝響的聲音要求著,“我要五年時間。”
“蛇大叔。”伊藤碧忽然笑道,“所謂的‘預知能力’也並非就是精確無誤的,我只是能知道會發生些什麽事,還有大致的時間,至於具體何時卻並不能夠知道。所謂的三年時間其實不過是最保守的估計而已,事實上據我看來,只怕也許不止五年。”伊藤碧在說這話的時候貌視輕松,實則一刻不敢怠慢地注意著大蛇丸的動靜。
“如果我要碧君現在就告訴我呢?”在那一刻,蛇瞳大睜,空氣中仿佛一股子蛇盯上了獵物般的緊張氣氛,就好像有一股子無形的張力,在一直一直緊繃著一樣。
“那我寧願玉石俱焚!”伊藤碧乾脆全身放松,闔上了雙目,恬淡而自然道。
大蛇丸雙目驟縮,盯她良久,終於妥協:“好,日後你要如何告訴於我?”
“到時候您自然會知道。”伊藤碧絕不松口。
大蛇丸見她這樣反倒多信了兩分,道:“你說吧,要我答應什麽事……”他話音未落,忽然一個瞬身至屋角,伊藤碧明顯也有感應,忙搶前一步趕在前頭攔下大蛇丸——臥室左角處,一個暗部在兩大上忍對峙下,硬生生嚇出一身冷汗。
“退下!”伊藤碧搶先命令道,“我跟大蛇丸大人有話要敘談,爾等不得妄動!”
那名暗部雖猶豫,然還是勉強應了聲立刻閃人,他還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在那兩人面前什麽作用都無法發揮。
大蛇丸見狀,收起棱角,仿佛什麽也沒發生過地繼續適才話題道:“碧君還沒說是何事?”
伊藤碧見對方壓根沒事樣,心中明白像大蛇丸這樣人不會將剛剛小插曲放在眼裡的事實,於是也繼續中斷之事道:“很簡單,我只要蛇大叔答應我放過鳴人,並且在我有意外的時候,幫忙照顧一二——只要保他平安即可。”
大蛇丸半日不吱聲,伊藤碧心中原本認為十拿九穩,忽然又起了猶豫:他該不會……當真將我的生死看得比自己的還重吧?少女蹙眉,甚是不解。
“碧君,這好像是兩件事。”仿佛半日之長後的答話。
他是在考慮這些?伊藤碧將信將疑,稍微松了口氣後道:“一命換一命,很公平。況且我只是希望您能在木葉的時候幫忙照應一下鳴人罷了,以蛇大叔之能,這應該不過舉手之勞的事。”
“蛇瞳”霍得一亮,大蛇丸此刻對於伊藤碧所謂的能“預知未來”信了九分,因為少女竟已“提前得知”自己將會在她“出意外”後離村之事。
“碧君都護不了的安全,我如何能輕易做到?”只是該考驗的還是要考驗,該討價還價的還是該討價還價。
“呵。”伊藤碧輕笑,“那些人是衝著火影之位(當然,還有她的大族長之位)來的,誤把我當做了攔路之石。蛇大叔又沒有做火影的野心,如何會成為那些人的目標?萬一我有了意外,對鳴人的針對自然會減少,到時候憑您在木葉的地位,誰能動搖?不過我有一事請求,請您務必只在暗中‘幫忙’就成——如果您最終會離開木葉的話。我的承諾,可是以鳴人的安全為前提的。”
“呵。”大蛇丸也笑,卻是冷笑地看了伊藤碧懷中嬰兒一眼後對少女道,“不過一個素不相識、長得有點像水門君的孩子罷了,也值得碧君用水門君拿性命換來的生命去保護?甚至連預知能力這樣隱秘的事都對人說了?”
伊藤碧的臉色頓時煞白,只因對面那人原來在一早就看破了小鳴人跟自己壓根就無親無故的事實,而這一點,就連三代目那樣精明的人都還在懷疑、拿捏不準中……此時此刻,她是真的在暗暗慶幸現在是黑夜……
“碧君放心,這兩件事我答應下了,碧君也別忘了自己的承諾。”大蛇丸卻在這時道。
“多謝!”伊藤碧鄭重一拜,從懷中掏出一物道,“這是我的血樣,算是額外的報答。”說著她將那隻小試管拋給大蛇丸。
大蛇丸接下血樣後的眼神卻有些高深莫測,因為伊藤碧又料中了一樣,直到這刻,他才第一次真真正正特別正視起所謂的“預知能力”這件事來。只是……大蛇丸看了看手心的小試管,心道:“碧君,這血樣對我的作用可不止用作實驗,這你又是否先料到了?”
出於“好心”,最後,大蛇丸特意怪腔怪調地提醒道:“碧君,要小心,千萬別真的一不小心出了什麽‘意外’,否則的話,他日你定會後悔。”
“放心蛇大叔。我伊藤碧自己的小命,自然是萬分珍惜的,不到萬一,不會輕易舍棄。”伊藤碧從容答道。
“那就好。”臨別前,大蛇丸最後叮囑,“別忘了你的承諾。”
大家都是聰明人,大蛇丸已無需再用小鳴人的安全來威嚇對方,因為他知道,伊藤碧懂的。只是轉身回到自己居所後神情忽然一滯,又從懷中掏出那隻小試管盯了半天,口中喃喃而道:“莫非她連我今夜會去找她的事都已事先料到?”那一刻,一閃而過的殺戾在他的眼中浮現隱沒。所謂的“預知能力”的事太過玄疑,令大蛇丸不由多想了很多,也使得他從一開始對伊藤碧堅決的保全態度上,竟不知不覺地就轉換成了隱隱的殺機!
而伊藤碧在大蛇丸離開後也立刻就察覺到了自己的疏失。
“糟,我怎麽將那件事忘了?”伊藤碧心下懊惱,現下再去找大蛇丸已不太可能,那樣做的話便太過危險,尤其在她自己曾說過“預知能力”那樣的話後,“有辦法了!”她踱步幾回,忽地一笑,計上心頭。
咚咚。
輕微的敲門聲,伊藤碧臉上現出笑容來,她等的人終於是來了。
無人開門,室內於一瞬又憑空出現了一個身影,剛剛的敲門聲不過是個通知的形式而已。
木葉忍者學校內,小葉子同幾個同學偷溜出去看望最近盛傳的“神童小學弟”。
“唔。”小小的腦袋在看清教室裡的人是誰後,忽地探了出來。
“原來是他。”小臉上突然綻開不懷好意的笑,“嘿嘿。”
“喂,你快過來。”身後的幾名孩子急忙催著,提醒女孩:她“暴露”了。
“不過,小學弟真的好酷哦。”
“哇,挺帥的嘛!”
“嘁,什麽叫帥?他那只能算是可愛。”小葉子一嘟嘴道,“我碧姐姐那才叫帥呢。”
“就是就是,那小鬼不過是拽而已,沒見過這麽小這麽拽的家夥。”一個小男生道,平日裡他是對小葉子把個女生稱作“帥氣”的事心中暗暗不屑的,這會子因為“同類相爭”的緣故,一心隻想比了教室內那男孩去,便不知不覺間打從內心中同意女孩所言了,“葉子,什麽時候把你家碧姐姐帶來大家見見?”對於這位被女孩捧到了幾乎快“成神”了的少女,一眾男女們是心懷好奇,早就想一睹真容了,只是不知那位就是最近幾日在村中盛傳頻頻的冷玉大人。
“我碧姐姐才沒空陪小孩玩呢,她很忙的,我就從沒見她閑過。”小葉子在嘟噥著小嘴道。
“會比旗木上忍還忙?”小孩子們個個好奇。
“要不葉子,什麽時候把旗木上忍帶來給大家見見?”
“就是就是,聽說旗木上忍也好帥的。”有人附和。
“噓,別吵,嘿嘿,讓我去逗逗那個‘小書呆’。”小葉子鬼頭鬼腦道。
……
一眾貼牆腳完畢。
卻說室內正看著書的宇智波鼬,此刻憑空生出幾分不妙的預感來,不自覺警覺上身,手握住了苦無。
“喂,小鼬鼬!”突然,一個戲謔的腦袋自身旁冒出,宇智波鼬聽那“克星”的熟悉聲音,一嚇抬頭望去,臉上原本緊繃著,面無表情的,在那戲謔的眼神注視下,忽然就似那煙花般綻放了去——似乎有“梆”得一聲響也於同時炸開——眉毛、鼻子嘴巴的,全松了開去——一下子愣住,忘了回神!
“小鼬鼬?”教室裡一片議論聲,尤其在看到宇智波鼬露出那平素裡絕無的怔愣神情後。
“喂,你聽見沒有,她叫鼬同學什麽?”
“小鼬鼬?”
“是‘小鼬鼬’……”
……
頓時教室內一片“小鼬鼬、小鼬鼬”的聲音吵得宇智波鼬是立時三刻回神,小眉毛被惱得一跳一跳。
“噗——”教室外有人明顯沒忍住,笑出聲來,這更讓小小男孩的兩撇英眉硬生生地給擰成了“川”字形——第一回合,我們的宇智波鼬小同學對小葉子同學較量下:宇智波鼬同學“輸”了,明顯得定力訓練得還不夠。
“你怎麽在這?”宇智波鼬有點惱地問道。
“嘿嘿,當然是來看你這‘天才學弟’的咯。”小葉子嬉笑道。
四下裡議論的聲音更響了,一片“小鼬鼬、小鼬鼬”的聲音吵得年少的宇智波鼬不勝其煩,當即皺著個眉對小葉子道:“出去說話!”
今天的“萬年面癱男”居然一下子有了那麽多的“特色”表情,教室裡的人們在宇智波鼬離開後還兀自議論不已。
小葉子倒是無所謂,當即跟著宇智波鼬身後離開,她本性隨意,貪玩愛耍,就像她總是逗宇智波鼬一樣,也就只是因為覺得對方整一個小酷哥樣被自己逗得想跳腳又不能的樣子很有趣。再說了,她那可是“仗義之舉”好吧,她可是在幫一個性格孤僻、不受父母疼愛的孩子恢復活潑哎!
“以後你別再叫我‘小鼬鼬’了,我有名字,我叫宇智波鼬。”僻靜處,宇智波鼬道。
“嗯,我知道你叫‘宇智波鼬’啊。”小葉子一本正經地點頭道,“小鼬鼬。”
“你!……”宇智波鼬氣餒,歎了口氣換個他自己關心的話題問道,“小葉子,上次、上次那個女的,就你叫她‘碧姐姐’那個,她今年多大了?”
“哎?”小葉子一愣,之後就忽然間笑開去,笑得山花燦爛、笑得不懷好意?
“嘻嘻,小鼬鼬原來也對碧姐姐感興趣呀。不過呢,小孩子家求前輩就該語氣好些,帶點懇求才對,這樣才有禮貌嘛!”小葉子拍著宇智波鼬的腦袋,一下一下地道。
“……!”宇智波鼬一怔,似乎純情小男生特有的特征——整張臉迅速紅了去——又或者說,其實那是早熟的標志。
“笨蛋!”果然是還太小了,未成熟男孩忍不住一吼而出,徹底打破了自己“小面癱”的形象道,“笨女人,我只是對她的年齡,是年齡!感興趣!”
“耶?”小葉子拍著宇智波鼬腦袋的小手頓在那,明顯怔住。
“算了,這個笨女人,每次就只知道胡攪蠻纏小小孩一個(喂,你才更小)。”宇智波鼬在心底歎口氣,正打算不理小葉子走開,誰料對方卻又忽然一臉認真地計算起來了。
“嗯。”小葉子食指點著下唇,大眼晴上翻,凝神想著,計算了下道,“碧姐姐似乎比我大四歲,我今年八歲的話,碧姐姐就應該是十二歲了吧?”
“十二歲?”宇智波鼬卻是心中疑惑,他今年才六歲,那個女人要真是那天晚上那個人的話就應該是才八歲。可是怎麽會呢?至少伊藤碧的形象在宇智波鼬幼小的記憶中根本就不像個八歲的孩子……不過也不像才十二歲就是……那她到底多大了?是不是自己那時候沒記清,聽差了?不會的,他因為覺著是個騙子精在騙人所以記得真真的,那要不就是伊藤碧不是那天的那個人?可也不對啊,那天那個女孩也不像才六歲大呀……
在年幼的宇智波鼬心裡,伊藤碧第一次成了一個謎,他不自覺想著想著走出很遠……不自覺想著想著忘了還有一個人在……
“喂。”小葉子在後面歪著個腦袋奇怪地喚那人,見對方還是愣愣的並不回頭,突然沒了興致,嘟噥了聲,“真不可愛!”後一跳一跳地跑開。
“大人,長治君前來探望。”有暗部事前通報,沒多久,果然菊代引進一少年來,正是和田長治。
“長治君,今日怎麽有空來坐?”
“碧君,我是來看望一下自己的義弟的。”和田長治坐下道,那日離去後,他執意要認鳴人做自己的弟弟,伊藤碧答應了。
“鳴人還在睡,長治君請跟我來。”伊藤碧道,和田長治跟進屋去。
“碧君,其實今天來,我是有一事相告。”和田長治看過小鳴人後突然道,說著看了下四周,伊藤碧明白的,抬手示意淺野英子同一乾潛伏暗部們撤下。
和田長治要說的居然是千手祈樹的下落,這大大出乎了伊藤碧的意料。
“和田君知道我祈樹舅舅現在在哪?”伊藤碧急忙問道,她這位舅舅行蹤飄忽不定,伊藤碧撒下大量人馬暗地裡四下尋找都未有半點音訊。
“是的,任務途中偶然間遇到過,昨日未說是怕人多嘴雜。”和田長治邊道邊探頭去逗有些要醒了的小家夥。
伊藤碧點頭表示理解,待到了解到千手祈樹曾在火之國邊界處的小村莊——柳原村露面後當即站起,躬身致謝道:“多謝。”
卻在這時,和田長治眼中一閃而過寒芒,伊藤碧發現時已然太遲!
袖中一柄利刃,直指床上嬰兒,伊藤碧大驚之下,忙搶前去護。只是那和田長治離小鳴人太近,倉促之下,只怕始終不及——不防那利刃忽地轉向伊藤碧處,噗得一聲刺入少女腹部!
原來是聲東擊西,又利用了自己的身子做阻擋——當真是好!
那和田長治見一擊得手,也不戀眷,唰得一下便後退,他知道剛才一擊純屬運氣,即便少女負傷,他也再難得手的,何況屋內屋外還滿布暗部,又有淺野英子那類的好手在。
“伊藤碧,那人果然說得不錯!波風鳴人還有千手祈樹,就是你的弱點!”和田長治哼了一聲,閃身遁去。
“啊?碧大人!”這時,千手秀樹等一乾人聞聽得動靜,急急進得房來,見伊藤碧被刺當即就大驚失色,那幾個暗部更是震驚得愣在了原地,明顯得驚慌失措,一時竟忘了動、忘了去追逃匿之人,在他們的印象中,伊藤碧同波風水門就是那傳說中的“神忍”般,怎麽能相信竟然會被一個“小角色”輕而易舉地刺殺?直到有人提醒,大夥才都一個個回過神來,正要追出門去之時,卻被伊藤碧阻止。
“不必了!”伊藤碧在千手秀樹的攙扶下,捂著腹部蒼白地站起,手心處早已是一片泛紅,鮮紅的液體滴滴答答,片刻光景,千手秀樹抱小鳴人退開,早換了醫療忍者上前治傷。
“讓他去吧。”伊藤碧道,目光深邃,不過還是沒有阻住一個人——那就是淺野英子,她在發現室內情況後的一瞬間,就奪門而出,追和田長治而去。
“可是……”有人欲待爭辯什麽,被身旁人阻止,大夥知道此刻不宜打攪少女,問過安後都又悄悄退下各盡護衛本分。原本以為的最親近之人突然背叛,這些人都看過不少,更別談只是朋友之間。至於刺殺一類,最近他們見得就更多了,更是不足為奇,只是全不若這次般,他們仰若神明般的大人竟然受了傷——還是重傷!
難道外界頻傳,九尾一戰中碧大人身負重傷的傳言是真?大夥各懷心思,有些猶豫動搖。
另一方面,另一間室內,醫療忍者退下後,千手秀樹像是換了個人似的,立在伊藤碧躺靠著的床頭處突然一臉嚴肅地責備道:“大人,您這是何苦?影護呢,影護怎不在您身邊!”千手一族影子護衛實力超群,且長期不得離開族長身邊才是。
伊藤碧蒼白的臉上沒有絲毫血色,卻揚起一絲微笑道:“秀樹,別怪影了,我早已將他給了鳴人,況且,他現在因為我的命令出門執行任務中。”
“可是您也不該……”千手秀樹欲言又止。
伊藤碧搖了搖頭道:“秀樹,還記得我曾對你說過的,如果祈樹舅舅回村,也許還有幾絲希望的話嗎?如今看來,只怕是不樂觀。”
“大人您的意思是:”千手秀樹心中咯噔一下,小心至極道,“難道就算是大長老回來都挽回不了局面?”
伊藤碧一副沉思模樣,看了千手秀樹一眼後道:“只怕我們等不及到那時了。祈樹舅舅行蹤太飄忽不定,上次祈木舅舅為了找他回來參加典禮,幾乎將千手一族情報網撒遍也依舊尋找了半個多月才找見人。”
“可是大人,祈樹大人每隔上一段時日就會同主屋聯系一次,只要我們再熬上二十天……”
“秀樹。”伊藤碧阻住他的話道,“對方不會給我們那麽多時間的。再說了,祈樹舅舅久不在族內,早已是多年不過問族中事務,已然沒有什麽勢力,所憑的只是威望罷了。”
“可是您之前不是說過,只要祈樹大人回村,至少從前跟隨祈木大人的那些人會站在您這邊嗎?”千手秀樹急了,求證道。
“我想過了,人心最是難料。這人一走,茶就涼,之前只怕我還是想得太簡單了。”伊藤碧道。
“屬下明白該怎麽做了。”千手秀樹止住到嘴邊的話,恭敬告退。
“對了秀樹。”最後,伊藤碧特別叮囑道:“別讓人將我被刺受重傷的事透露了出去,捂得越緊越好。”
“是。”千手秀樹會意而去,至於那邊房內的收拾,不用伊藤碧吩咐也自有人去做。
腹部還有一絲隱隱疼痛,這對於長年艱辛修煉過,且又屢上戰場,歷經生死的人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麽。
伊藤碧輕輕拍了拍一側處正安心休憩,一直就沒醒過的小家夥,也躺下陪著一塊睡會子。
吱嘎。
房門輕啟,一對帶著擔憂的眼睛看來,菊代輕歎一口氣,重新將門關上。對菊代,伊藤碧曾有吩咐,任何時候,她都可以隨意進出各處,所有人都無需在意,也不可去管。
“怎樣?”
“成功了。”
黑暗中兩個聲音道。
“太好了。”先前那個有些蒼老的聲音興奮地道,“看來她身受重傷的事果然不假,否則就算再來十個人也傷不了她。因為一個孩子就犯下如此大錯,看來她也並不像傳說中那樣,老夫隻消略施小計就可手到擒來!”
“屬下恭喜三長老。”
“哎——六長老你我同級,怎能稱‘屬下’?”
“無論屬下身居何職,一刻不敢或忘是您三長老部下這件事。”
“好好!”三長老樂得合不攏嘴,扶起中年漢子道,“你我都是為主人辦事。放心,將來我做了千手一族大族長,大長老的位子就是給你留的。”
“多謝大族長大人!”黑崎長材順風拍馬,那三長老更是樂呵了。
第二日,千手一族全員除五長老外,意外地聚集得齊整,這自然是有心人放出消息,只是當他們見到“一如既往”的大族長後,都有些詫異。
雖然面孔看不見,但大族長身形聲音一如既往的事是眾所皆知的,慌得眾人在伊藤碧的詢問下是匆匆都撿了些芝麻綠豆大的小事應付,這中間也有從容不迫的,比方說三長老……
“這怎麽回事?”回程途中,六長老黑崎長材問道,“她不是……”
“噓。”三長老忙止住對方,將黑崎長材拉到一旁悄談道,“六長老太心急了,忍者的醫療忍術六長老不是不知,一夜之內就可痊愈。”
“咦,那為何還要將把……消息外露?”黑崎長材不解,差點便直接說出,好在三長老及時製止。
“這你想啊。”三長老一副莫測高深的模樣指點道,“這水若是太清了,看得一清二楚,魚可就驚跑了;可若是攪渾了……”三長老右手比劃了個晃轉動作,道:“不是好摸魚嘛!”
“噢——”黑崎長材恍然大悟, 拍馬道,“三長老大才,屬下不及。”
一通馬屁拍得三長老舒坦、拍得他老人家得意、樂呵呵地離去。
這邊黑崎長材在三長老走後卻是立刻換了副面孔:“哼,老匹夫!明知道也不告訴我一聲,誠心看我出醜!”說完他四下看看,見無人,放心地重振了衣冠離去。
遠處池塘邊,一隻不知名的小鳥飛遠。
“六長老!”黑崎長材還未走出多遠,傳令使忽到,“族長大人請您留步。”
“什麽事?”黑崎長材問道,跟著傳令使轉回。
前廳處,伊藤碧單獨接見黑崎長材,寒暄客套了一番後,交付給他一隻錦囊:“黑崎君,這可是絕密,你需謹記回去後方可拆看。記住,不得讓任何人看見裡面的內容!”
黑崎長材一頭霧水地離去,家中仆人們只知道,那天夜裡,自家主人特別得開心,喝幹了幾大壇子。
“大人,這樣好嗎?萬一他不上鉤呢?”千手秀樹有些擔心代價太大。
“投石即可問路。”伊藤碧篤定地道,“就算他不入套,可別人心中難免不會這樣想。”說著她微微一笑道:“你放心,黑崎君可比我年長得多呢。”他們不是想把水攪渾嗎?她就讓這水再渾一些——伊藤碧差點忘了,自己手中最重的籌碼!
深夜,黑崎居:
“原來是上使到了。”密室內,黑崎長材迎到。
黑衣風帽下,露出一張熟悉的面孔來:“六長老,您可是風光無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