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門,我煲了雞湯,你喝點吧。”漩渦奇奈添了碗湯遞過去道。 “對不起奇奈,我從來不喝雞湯的,你自己喝好了。”波風水門客氣拒絕了,凡事有得必有失,不但天上飛的鳥兒們他和伊藤碧不能食用,那些飛不怎麽起來的家禽類也是一樣的——神鳳一族的契約可非一紙空文!
也是太湊巧了,居然過了那麽久,漩渦奇奈才燉了鍋鴿子湯,不然的話,波風水門只怕早就覺得不對起來。當然,時至今日,他和伊藤碧分開也還不足一月,考慮到漩渦奇奈身懷有孕,家中食材平素又是他去買好,所以遷延時日久了,才有了那一鍋鴿湯卻又是並不足為奇了。
“那,水門都喜歡些什麽?”漩渦奇奈小心問著,說實話,她對對面男子的喜好實在有些詫異。這段時間她才發現,原來那原本看上去似乎並無特殊口味愛好的男子,禁忌食材竟是如此之多,以至於令到她都漸漸有點不知該做什麽了。
而且她也不喜歡兩人現在這樣子——客氣得仿佛主客相對一般,雖然對面那人才是主人。
“抱歉奇奈,我的確不吃的東西多了些。不過你不用在意的,隨便做些飯菜,我揀著吃就好。對了,最近事忙給疏忽了,明天我就去找個保姆回家照顧你。”波風水門道。
那怎麽行呢?漩渦奇奈心下嘀咕著,是又愣又甜。
“奇奈。”波風水門忽然開口。
“嗯?”剛剛有點分神之下,漩渦奇奈猛一抬頭見男子正用少之又少的無比專注的目光看著自己,不由又立刻低下頭去,害羞地避開那目光。
波風水門頓悟自己的“失態”,也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嘴上問道:“是什麽時候開始,你變得溫柔了?”他這話說得頗有三分思慮味道。
漩渦奇奈一怔,複又抬起頭來看向他,這回卻再沒對上那人視線。
“變得溫柔嗎?”怔怔地想著,漩渦奇奈驚訝地發現自己的心中只有淡淡的迷茫,而非因為這句話、因為為著自己心愛的人做出的改變而有了預料中的欣喜——是呀,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她自己也已經不太記得了。
“其實我一直都覺得,還是從前那個有點刁蠻,不讓任何人看扁了自己,甚至會因此而施用暴力的你給我的印象更為深刻。”波風水門道,漩渦奇奈愣愣地咀嚼著話中的含義。
吃完飯後,波風水門幫忙收拾完碗筷,就又回了屋,繼續那似乎永遠無止境的忙碌工作。漩渦奇奈坐在廳內,第一次開始鄭重無比地反思起自己身上發生的變化來。
——我為他變得溫柔,難道……他反倒不喜歡嗎?
“水門大人。”小小的室內,有暗部現身。
“快請起,讓你去做的事怎樣了?”波風水門問道,雖然知道自家附近多人盯著,他並不怎麽在意,因為平素就是多暗部來往,傳達公事的。不會惹人起疑。
“這……大人……”暗部的面部表情看不見,言辭卻有點閃爍。他隻說了三字,便恭恭敬敬地呈上一物讓發問者自看。
挑開空心小竹筒,波風水門抽出一小截卷好的紙條來,他的神情頗為狐疑——這明明是前方用來傳信的“信竹”(以密法加持,並用忍鳥傳遞訊息,非當事人不懂如何拆開的機關,保密程度隻低於‘血契卷軸’)。而依據之前密令,結果應該並不是要他們帶回的是“消息”才對!
及至展開來一看,波風水門面上神情雖然無波無瀾,心下卻泛漣漪。
“怎麽,還沒找到人?”波風水門皺眉道。
“抱歉大人,好像出了點狀況,隊長還留在那繼續找。”
“這樣一來,豈非會來不及?”
“水門大人請放心,隊長說過,最遲遷延一兩日,他一定會回來給您一個交代。”暗部道。
波風水門點了點頭表示讚同,又詢問了些火之國西方邊界處重新駐防的開展情況後,便令來人退下。
“無論如何,早做最壞防備也好。萬一……奇奈那邊,也隻好實言相商了……”波風水門心下思量著。
“小天。”他輕喚。
夜色下的小屋內,一個白白胖胖的小男孩平空現身,正是久違了的劍靈。
不同於以往的精靈古怪,小家夥似乎有點沉默,從出現至今,還未發一言,只是靜靜地飄著。
“也許我要拜托你做些事了。”波風水門道。他不是沒發現小家夥的異常,只是問不出什麽來,他又心系別事無暇詳證,再加上自身得以倚恃的讀心術乃是由小天出來,對小家夥無用。
“這次只怕需要借助一下你的能力幫忙,拜托。”波風水門道。
小天忙應下,一副定當竭力而為的模樣,既沒有打趣,也毫無推諉之態。
“發生什麽事?”木葉後山密林深處,波風水門沉著聲問。
“水門大人!”守值忍者見到來人,都是一喜,當中一人忙快速回稟了原委:
“……水門大人,這條蛇已經襲擊了附近幾個村落,害死數十條命了!……”那人道。
說話間,便聞一陣隱隱地動,山林間,驚鳥早遠,只有樹葉、沙石摩挲聲聲。隱隱腥臭味傳開,林間似有噝噝歎息聲回蕩,仿佛隨時都會竄出隻什麽的樣子——的確是詭異無比,惹人一驚一乍。
“你們在這等著。”波風水門如此吩咐道,隻身入了林,然後,他看見了一副奇異光景!
外面看不到,密林深處,此刻是飛沙走石,而這一切,全因一條長逾十米,至少碗口般粗的大蟒四下亂竄,飛石斷木而起。
“怎麽回事?”波風水門詫異看著,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差點就要拿袖子擦拭擦拭,以驗證自己是否看花了眼!
但見:
那只花斑巨蟒在前疾行亂竄,逃命一般!
而它身後,似乎促使它如此行徑的,竟是一條纖細白蛇——指頭般細!
波風水門正為這“小蛇追大蛇”的“奇觀”傻眼,突然有另一條大蛇從天而降,一下就將當先的巨蟒壓扁,壓得那大蟒粉身碎骨、血肉模糊,隻來得及自喉嚨口逼出一聲尖銳無比的淒厲叫聲,就一命嗚了呼!
“他也來了?”波風水門立在樹上,抬頭看蛇頭上蒼白的人。
地上,比剛才那巨蟒還大上了數倍的巨蛇正同小白蛇對峙著,大蛇甚至對那噝噝吐杏的聲音、模樣略有畏懼模樣,正不自覺地連連蠕動著後退。
“沒有想到,連‘萬蛇’(大蛇丸最厲害的蛇系通靈獸)都怕這條小白蛇?!”波風水門心中也是驚懼難禁,不明白這白蛇究竟是何來歷。
就在這時,萬蛇頭頂的大蛇丸動了,一下跳落在地。
離開得太遠,又被巨大蛇身擋住,波風水門看不真切,只能隱隱辨出最後是大蛇丸將小白蛇收了,萬蛇也回到虛空。
“大人!”大蛇丸身邊不知何時冒出的親信隨屬出聲道,顯是發現了林中他人的身影,當然,這也是波風水門並沒有刻意消去全部氣息的緣故。
“走吧。”大蛇丸看了眼手中透明玻璃瓶中,仍在吐著杏,不停蠕動中的小白蛇,一臉心滿意足地向前走去。
“大人,村中盛傳您上位不成,同那位有極深的矛盾,何不乘此機會結識一下,一道出去,也好辟了謠?”那人勸道。
“桀桀桀,解釋就有人會信嗎?”大蛇丸邪肆不羈地笑道,“浩仁你還是太嫩了啊!”
“纖細瘦弱”的身影行於前,縹緲卻低冷的聲音傳至後:
“他們要怎麽想與我何乾?我現在鎮日坐家中諸事不理,趁人心意也好,還是其它也罷……都是難得圖個清靜。浩仁,以後不要再用這種無聊的事來打攪我!”
“是!”
叫浩仁的男子應了聲,快步跟上,很快兩人都消失不見。
波風水門自藏身的樹上一躍而下,看著那兩人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他敢肯定,那兩人剛才絕對發現了自己,隻不點明罷了!
“大蛇丸,他來這裡帶走那隻白蛇是為了什麽?”抱著這樣的疑惑,波風水門快速退離森林。
除留下幾人善後外,告訴完大夥巨蟒已被解決,波風水門便讓一眾人都回去了。只是自始至終,他都未提到大蛇丸到過之事。
“這可真是太厲害了!究竟是用什麽術造成的?”一個忍者指著巨蟒被壓為肉泥的身體,對另一人道。
“……通靈之術吧……”
“說起來的確剛才好像有看到大家夥的影子啊……好像是蛇呀……”
“可我記得水門大人的通靈獸大人好像是蛤蟆系的呀?大蛇丸大人的才該是蛇。”另一人提出疑問。
“那剛才看到的……是它?不太像啊。”指著眼前的巨蟒,先提問那人疑惑。
“算了,別管那麽多了,先收拾了要緊。”
……
嘀咕之間,幾人快速清理完“戰場”。
誰也沒發現,密林深處,一道幽黑狹口內,忽地湧出些怨靈遊魂來,四下飄蕩,造成一時間是山哭鬼嘯、冷聲蕭蕭。
“喂,你們聽到什麽聲音了嗎?”最先提問的忍者警惕地四下看看,忽然問道。
山風簌簌,清涼還是春!再加上面前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惹人心中一悸一悸得。
一幫屍山血雨中出來的忍者們,心中居然有些寒起來。
“哪有什麽聲音?不過是風聲罷了,青山你聽錯了吧?”一個女聲道。 恰於此時,密林深處吹來一陣陰風,惹得眾人身上更涼了,雞皮疙瘩起到了心底。
當是時,每個人的心中似乎瞬間竄出了一股莫大的恐懼般,在催促著眾人快快離開!大夥默契地再不說話,個個都心懷詭異,用最快速度將那具蛇屍處理掉,迅速撤走!一群訓練有素的忍者們,此時此地,竟連稍作巡視一下都不敢!
隻不放心,幾人在靠近村落邊緣才又仔細搜索一番,確信無人,這才放心回去交差。
“錯覺吧!”所有人的心中如此自我安慰著,俱松下口氣,只是在見到彼此眼神中的閃爍後,面上全有些羞澀的紅浮現——都明白這般的安慰實是自欺欺人。
而密林深處,那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無跡可尋的隱隱害怕感的確是曾經存在的,並且刻入了人心。
如果要問這些人,匆匆數十載——上陣殺敵、頻陷險境的一生中,究竟哪刻最險?他們一定都會斷無疑慮地在心中認定是剛才;
可是,如果再問一句為什麽這麽想?他們又都會毫不懷疑卻又頗覺遲疑地在心中回答一聲——不知道……
嗚————————————活活活—————————————————
似山風、似鬼嘯。
如泣似訴的鬼哭怪嚎之後,仿佛有一陣陰風、一股引力,將那一乾遊魂陰鬼全都吸了回去。那道狹長黑口也重新閉合起來,將一應厲鬼怨魂關起——嚴絲合縫,不留一點痕跡!
只是山鳥野獸的完全回歸,卻是遲至了三月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