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一個字,就凝聚起了伊藤碧全部的視線和注意力! 湛藍雙目傳達到黝碧瞳仁中的深情足以鼓蕩人心。那人看著她,每一寸表情都在述說著自己的決心:“這世上有太多人一輩子都只能混混沌沌,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麽,人這一生,如果能有一種幾年的奮鬥隻為片刻的擁有,這樣的一種目標的話——哪怕只是擁有,還來不及去實現!在我看來,也已是莫大的幸福!”波風水門凝視著伊藤碧堅定地道:“當然,我會拚盡全力在還沒擦身而過的時候留住那幸福,不會讓她成為只能綻放了刻的焰火。”
“你當真……真的、不悔?真……是你的真心?!”櫻口半張,看著那心愛的男子,全身沉浸在幸福下一刻就唾手可得的緊張中,伊藤碧求證得聲音顫抖。
“永遠不悔!”波風水門注視著那碧水寒潭色,貪婪地想要將此刻那眼中溢出的全部情意盡收眼底。
雖然是各自為念,思想卻在這一刻達到了共鳴:
三個月,也許是她僅有的可以分享給他的時光了,本來應該覺得可悲的,卻被他的一席話就變成了無邊的幸福……
十六歲,他給自己放她自由的期限——但也許、也許他可以貪心一點,再多要她的一生……也許他的想望不是奢求……
“世上既有千樣紅,何必獨戀一支花?”她問,勸他別再留戀、別太死心眼,該放手時就放手。
“樹底光陰無日月,多呆一刻亦嫌多。”他以蟬作答,誓言寧活轟轟烈烈,寧願拚盡千辛萬苦,也絕不委屈、退縮,從而放棄了自己摯愛之“陽光”。
“碧,不要避開我。就算你趕,我也不走!除非有一天……到了非走不可的時候。”波風水門終於道出心裡話,後半尤其說得傷神、小聲。
眼角堆起的點點晶瑩,在陽光下瑩瑩潤潤,伊藤碧頭一仰,又盡皆退回眼底。
“水門,你能夠答應我一個要求麽?”少女的手反撐在地,臻首長長仰起,合上一澗碧水幽潭,飄飄渺渺在問,仿佛她所問的,是一種太大的奢求……道,“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答應我不要傷心。”
……
“沒完沒了”的蟬鳴聲反襯出兩人間益發過靜的氣氛。
伊藤碧坐正身,收回前言道:“當我沒提好了,本來就是強人所難。”她果然還是太渴望了,真是笨蛋一個!
“我答應!”波風水門急忙道。
“別開玩笑了!”伊藤碧也急了,道,“本來就是我在勉強,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人心怎麽會輕易受到控制?”輕易能控制的,便不是真心了。
“是你提議的,而我也答應了!”波風水門也道,雙目直視著少女不容她退縮。
伊藤碧看著他,終於笑開去,笑得無限妖嬈明媚:“水門,將來別忘了你今天說過的話!”
……
奇奈對不起,我已經決定了,不管你們之間究竟算什麽,我要借他三個月!
“水門,今天你就搬回來住吧。”伊藤碧如是道,一瞬間天地開闊……
“我們之間……關奇奈什麽事?”小河畔,二人飯後散步的時候,波風水門聽伊藤碧提起要他代為向漩渦奇奈道歉的時候,驚訝地問道。
伊藤碧停下來看他,皺眉道:“水門你是真傻還是假愣?哪個女人會願意自己喜歡的男子長時間呆在別的女子身邊的?就算那兩人間沒發生什麽。”
“……可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呀!”波風水門覺得更莫名奇妙了。
“過去的事?”伊藤碧的眼睛眨呀眨,湊近了看他,狐疑道,“你們不是連孩子都有了嗎?應該,有三歲了吧?什麽時候帶來給我看看?”說到後來,她的語氣酸酸,縱使一直告誡只是留他“在、身、邊”三個月,不要去管其它,還是難以抹去心中的那絲“介意”,只因為對那人實在是太“在意”了。
“孩子?我……!”波風水門已經是又驚又暈了:她在說什麽呀!怎麽他會覺得根本就聽不懂?
等等!波風水門忽然意識到了什麽——之前他並未特別留意的事。
在他的印象裡,失憶前雖然也有傳聞,但伊藤碧應該很清楚他同漩渦奇奈之間其實並沒有什麽實質性的關系。之後……的確有點誤會,可那時他失憶了的事伊藤碧也是清楚的呀!再然後雖說有關於兩人婚事的傳聞,但那個時候伊藤碧人都不在木葉了,而且據火鳳的話可以推知她根本就是陷入了沉睡——自然不可能知道!就算回木葉後有人告訴她好了,可婚事最後不是也沒成麽?
波風水門陷入沉思,漸漸想明白了一些被他忽略掉的問題,並且是越想就越有趣,越想就越覺得開心,不知不覺間竟笑出了聲,惹得伊藤碧在一旁不滿地瞪他。
良久,波風水門像是終於發現了身邊人的不滿,依然是掩飾不住笑意地開口道:“碧,你是因為以為我跟奇奈之間……所以才對我冷眼相待?我還以為……”好吧,他承認她的確不是孩子,一直以來不是他奇怪,不是他對她的態度奇怪——而是她應該的確“不是孩子”!
“以為什麽?”不滿他滿眼滿臉付諸言表的喜悅和戲謔,伊藤碧挑眉問。
波風水門忽然收斂起所有嬉笑情緒,凝了眉,一雙湛藍瞳仁深深望她,問道:“碧,再問你一次,在同雷之國交界處的破屋內,那個人……是你還是奇奈?”
“不是告訴過你是誰沒什麽大不了的嗎,何必弄那麽清?”被他太深的目光所驚,伊藤碧不自覺扭開頭去,小聲道。
“是誰真的沒什麽大不了?”波風水門打趣她。
“當、當然!”伊藤碧不自然跳開一點道,“那、那天又沒有發生什麽大不了的事,你、你要喜歡奇奈的話就隻管去,不必有什麽心理負擔的。”
“……!”波風水門真是被她氣到了——這個笨蛋,怎麽到現在還說這種話?!他要娶漩渦奇奈的話,兩年前早娶了,還用等到今天?要不是知道了伊藤碧現在的情緒中有一種叫吃醋,只怕聽了這話後,吃味的就是他自己了!
“碧,看著我!”波風水門忽然上前捉住伊藤碧的手,扳正了她的臉大斥一聲道,“你這個笨蛋!怎麽不早點告訴我?!!!”
???
伊藤碧顯然被男子突如其來的爆發弄得一懵,半日回過神來後也毫不客氣地回敬回去:“笨、笨蛋?你居然用我平常說你的話來罵我?波風水門——你才是笨蛋!”
“是,我是笨蛋。”未料男子竟樂呵呵爽快承認下,水藍的眼睛還同時上下打量著那被他稱作“笨蛋”的少女,道,“我一直都以為你是因為那天早上的事在討厭我,原來我的小碧是在吃醋。”
他湊近了點,俊朗的容顏無限放大,伊藤碧臉一紅,一把拍開托著她臉的兩隻“爪子”,退開到一旁連連嚷嚷:“誰、誰吃醋了?你別給我亂說,笨、笨蛋!”她那是“計較”——計較懂嗎?笨蛋!是個女人要是不計較自己喜歡的人跟其她女子之間的事,那她才是不正常!
伊藤碧“傻冒冒”地想完,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在想些什麽,不由一陣氣苦,臉更紅了。
且說伊藤碧擺出一副有棱有角的刺蝟樣,看上去有點像是要磨牙霍霍乾上一場的架勢,未想波風水門向她走去,隻一句話就磨平了她全部的棱角:“笨蛋,你不在意我在意。如果那天是奇奈的話,我會覺得對不起你,又對不起她,良心難安的。”說著波風水門在伊藤碧翩躚的眼瞼上輕輕落下一吻。
“水門……”伊藤碧心如打鼓,條件反射地想要後縮,卻被他固執擁在懷裡。偏偏波風水門用的力道雖不大,伊藤碧此時卻是被眼上那個淡淡隻如蝶翼輕拂而過的觸覺俘虜著,渾身輕飄飄地使不出一分勁,隻得輕輕靠在他的懷裡,迷迷糊糊地問,“你在說什麽呀?我,好像聽不太懂。”
“因為我早就決定了不會娶奇奈,所以那天的那個人是她的話,我就會對不起她……同時,也對不起你,當然……”波風水門忽然放開迷糊的少女,緊張地看著她道,“如果你當真不在意的話,就沒事。”
啵!
伊藤碧因為犯迷糊而變正常了的臉又燒了起來,她低下頭去,訥訥問道:“你怎麽知道是我?”他那時應該是被藥所迷,無知無覺才對,應該連中間有人到過都沒多大感覺,又如何能記得那麽清?
雖說是在變相地承認了,卻半日聽不到男子的回訊,少女一愣之際,抬頭看到的是男子一臉的微赧,波風水門不自在地別開頭去,尷尬道了聲:“感覺!”
“咦?”這回輪到伊藤碧訝異了——難道說,這就是所謂的心靈感應?話說真的有那種東西嗎?伊藤碧想著眉頭挑了又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