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朝露殿。
王簫站在大殿當中一動不動,眼睛看著自己的腳尖,仿佛一個木頭人。
今夜,在他剛剛睡下沒多久,他臥室的窗外,就傳來了一陣翅膀撲騰的聲音,緊接著他的窗戶就被,“噠噠噠”的敲響。
對於這個聲音,他十分熟悉,正是天機衛的天機鳥。
他心中明白,這隻鳥兒到來,就代表著某個地方,又發生了緊急的事情。
他不顧身心疲勞,直接坐了起來,快速的打開了窗戶,然後一直全身漆黑的小鳥,扇著翅膀飛了進來。
取下鳥兒腿上綁住的鐵管,然後傳人,將這隻鳥給帶回去,好生照顧。
等閱讀完鳥兒帶來的信息,王簫心中是有些生氣的,畢竟這件事不屬於天機衛管轄的事情,下面的人既然敢動用如此緊急物品,傳送消息,真是浪費至極。
可消息傳到這了,他又不能不管,畢竟這件事,事關陛下那位外甥。
如果他直接置之不理,以後等雲少知道了,恐怕會對他有些怨言。
心中無奈之下,他只能拖著疲憊的身體,趕往了皇宮。
而當他將消息傳給,最近有些失眠的雲少後,事情發生的果然如他猜測的那樣。
雲少生氣了。
看著手中的獸皮,雲少十分生氣。
自打他姐姐離世以後,雲少整天生活在愧疚當中,對外甥和外甥女,他都不敢去面對。
再加上皇宮裡那位老太太的原因,他也不能出手,在生活上幫助兩小,只能暗地裡派人保護他們。
原本雲少以為,這樣的生活可能會就這樣過去,或許只能等那位老太太死了以後,他才能在生活上幫助自己的外甥和外甥女。
可沒想到,鬼怪突然降臨,僅僅小半年的時間,自己派去保護那個村子的人,全部戰死。
就在他準備調動人手,再補充空缺的時候,他就收到了,李炎和淼淼,受到了鬼怪襲擊的消息。
當時可是把他,給驚了一身冷汗,如果兩個孩子出了什麽事情,那他百年之後,該怎麽面對九泉下的姐姐?
後來老天爺,似乎也在眷顧這兩個孩子,自己的外甥,不知道從哪裡學到了一身本事,擁有了一絲自保能力,甚至還用特殊的寶物,將村子隱藏了起來。
當他收到這個消息以後,他心中並沒有,起什麽貪念,反而松了一口氣,有了寶物的庇護,兩個孩子以後,就不會受到任何傷害了。
可沒想到這才過去多久,自己的外甥只是出去歷練了幾天,既然就有人開始打他寶物的主意了,而且這個人,竟然還是老太太派去的人。
想到了於家的人,雲少心中就沒有一點好感,這麽多年來,他父皇和他,為這家人擦了多少屁股。
結果呢,這幫家夥不但不知道收斂,反倒是以為有了老太太的庇護,更加變本加厲了。
這一段時間,雲少收到了不知道多少禦史,彈劾於家的奏章。
本來就被鬼怪折騰的,有些心煩的雲少,火氣一下子全部冒了出來。
“砰!”
重重的將手中的獸皮拍在了桌子上,雲少冷著臉看著王簫,“這件事,於家有多少人參與的?”
聽著雲少那帶著殺氣的聲音,王簫心中一聲冷笑,忍不住想到,於家要倒霉了。
雖然心中這樣想,但他的臉上並沒有露出任何表情,而是恭敬的回答道:“啟稟陛下,據微臣探查,這件事,應該是於輝一人擅自主張,於家人並沒有參與這件事,甚至不知道這件事的存在。”
“好好,好的很啊!”
聽到這件事,是於輝一個人擅自主張,雲少氣得牙根子癢,“看來沒有人把朕這個皇帝,當成回事兒呀,真以為老太太還活著,朕就不敢殺人嗎?”
聽到這殺氣騰騰的話,王簫繼續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一聲不吭。
他跟隨雲少將近二十年,對於這位主子的脾氣,是十分了解的。
別看這位主子平日裡性格溫和,其實本身也是個狠人。
想當初韃靼人有10萬人投降,先帝問文武百官該怎麽處理?他們有的主張放了,有的提出貶為奴隸。
先帝聽完以後,又問下了,還是太子的雲少該怎麽辦?
而當時雲少的回答很簡單。
王簫現在還記得當初的那個場景,文武百官站立兩旁,太子站於先帝身後聽政。
只見當時的雲少,面帶笑容的這樣回答,“我大明朝自開國以來就與韃靼人作戰,死傷軍民無數,這些人的冤魂,一直在提醒著我們,不忘前恥,既然今日有10萬韃靼人投降,那乾脆把他們當成祭品,獻給那些冤死的大明軍民。”
當時正值壯年的宰相,聽完這話,好奇的問雲少該怎麽獻祭品?
雲少的回答很簡單,就兩個字,“坑殺!”
當時整個大殿一片安靜,所有人都用震驚的眼神,看著那個青年太子,他們打死都沒想到,這個平日裡性格溫和溫文爾雅的太子,既然有如此殘忍的一面。
就在文官們從震驚中恢復過來,準備出言反對的時候,先帝直接大手一擺,認同了這個命令,而且,執行這個命令的,就是大將軍何雲。
從那以後,文武百官們就知道,這個面色和善的太子,也有心狠手辣的一面。
“吱呀!”
關閉的殿門,緩緩的打開,侍奉雲少的那個老太監,緩步的走了進來。
“啟稟陛下,宰相和大將軍,以及六部官員已在殿外等候,現在是否宣他們進殿?”
雲少擺了擺手,“朕今天有要事要處理,今天的小朝會就罷了,讓他們吃過早食,就各忙各的去吧!”
“喏!”
老太監應了一聲,便緩緩的退了出去,出門口的時候,還不忘把殿門關上。
等老太監走出去以後,雲少手指,輕敲著桌面,思考了一會,才對著王簫道:“你先回去吧,明天會有結果的,到時候你再過來把消息傳回去,順便你再把…”說到這,他停頓了一下,最後歎了一口氣,擺了擺手,“唉…算了,你先回去吧。”
王簫雖然一頭霧水,但還是恭敬的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等王簫走後,雲少伸手捏了捏眉心,最後一咬牙,心中下了什麽決定,對著門外大聲喊道:“擺駕,壽寧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