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目光都聚集了過來,楊懷義一擺手道:“咱們都是一家人了,何必搞得那麽生分呢?”
張豐年搖搖頭:“一家人也得公私分明呐,私底下,你是我大舅哥,我是你妹夫。你這個大舅哥做得比我這個妹夫好,那沒什麽說的,只有我對不住你,沒有你對不住我。論公呢,你是六扇門,我也是六扇門,咱們本應該齊心協力看著李昊,叫他安分守己,別亂跑。你恪盡職守,公私分明,兄弟我的屁股坐歪啦!”
楊懷義歎了口氣道:“那沒什麽說的,都是人之常情,你以後對我妹妹好就行。至於李昊,你用恩情拴著他,我用威權攔住他,一軟一硬,這頭李家的孤狼才坐得住啊。”
“這就是我要賠罪的地方。”張豐年說著拿起了一個酒盅。
“第一,四喜嫁給我,吃了大苦了,但是我保證,從今天開始,一步一步,要讓她們娘仨都過上好日子。只要她們是我張家的人,就不會讓任何人欺負她們。以後我也絕對不會在外鬼混。”一盅酒罷。
“第二,昊兒的事情,我有虧值守。實話實講,這一年多下來,我確實把他看做我的子侄一般,把他拴在這裡,我於心不忍呐。”二盅酒了。
“第三,那天我打了你,實在是不該,男人沒本事才氣急敗壞,我給你賠罪……”
“那沒事兒!”楊懷義笑著打斷他道,張豐年接著道:“還沒完呢,但是我今天還是要打你。”楊懷義臉上的笑容僵在那裡,這就過分了。
“但這一次,不是為了私怨。大舅哥,本來呢,我是想,大家吃好喝好,一起一醉到天亮就得了,可是,大家夥實在是太能喝了,這家夥估計把我家喝穿了大夥兒都不帶醉的。”眾皆哄然大笑,只有楊懷義冷冷的瞧著他。
“所以啊,我隻好賠罪酒先喝在前頭,一會兒打起來見了血,諸位不要怪罪,這裡面絕對沒有私人恩怨,今晚過後,你還是我的大舅哥!”
沒有人笑得出來了,張豐年飲完了一盅,把酒杯往地上‘啪’的一摔,眾人都驚立起來,可是沒有半點動靜,楊懷義緩緩的站了起來,“所以,你真的站到了他那一邊。”
“我站在我家人那邊。”張豐年醉眼朦朧,心裡頭卻在納悶兒,人呢,真要我上啊?
‘嘭’的一聲,大門碎裂,從裡面飛出來一枚圓盾,正打在其中一人身上,那人悶哼了一聲,應聲而倒,盾牌原路又反彈了回去,一人緊接著從門裡竄出,伸手接住,正是張文若。
何三水怒叱了一聲,奮起一拳便打了出去,張文若伸出右掌來,輕巧的接住,整個人紋絲不動,連手臂都沒有晃動半分。
何三水的眼中驚詫莫名,睜了睜有些模糊的眼睛,確定了沒錯,眼前的人的確還是當初的那個人。
張文若臉上笑笑,左臂一抬,整個人連身帶肩壓了上去,盾牌結結實實的敲在他的臉上。
大蓋頂!
何三水應聲而倒,沒有半點兒掙扎,張文若站在原地,無奈的聳了聳肩膀,“作為武夫,或許你不應該喝這麽多酒,還有你們!”
此次赴宴,來的六扇門眾人都沒有帶兵刃,一個個兒操起身旁的桌椅板凳,張文若舉起盾牌,向前猛地一衝撞,已經把一人連人帶椅撞飛了出去,掛在牆上。然後飛起一腳,踹碎了一張凳子,正踢中一人胸口。李全有帶著兩人一左一右的逼了上來,張文若揮起盾牌一掄,三人都不自覺往後一閃,前兩個躲過了,
只有最後一個,許是喝多了酒,身形稍慢,一盾牌打夯在臉上,慘叫一聲倒在地上,臉上血淋淋的,破了相了。 張文若無奈搖了搖頭,希望你已經成家了。正當此時,一拳一腳已經打了過來,張文若提起盾牌一擋,拿腳飛踹的那個先把自己彈了出去,李全有卻是個好手,左手一攔,右腳跟著一勾,整個人便已經靠了上去,要卸他的盾牌,張文若立住原地,低頭一頂,正撞在他的胸膛上,李全有胸口一悶,接著身子一輕,張文若已經伸手抓住他的胸口和大腿,使起神力,竟然硬生生的把人扛了起來,奮力一扔,李全有整個人砸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整個牆都震動了,簌簌的落下灰來。
“悠著點兒打,這都是咱家的財產!”張豐年在那裡痛心疾首,“你呀,還是得練!”
趁此機會,張文若已經三拳兩腳解決了剩下的敵人,只剩下楊懷義在一旁看著,並未上前幫手,還有一個叫韓超的年輕人,就是當初被張文若回來的那個,手裡還拎著一把刀。
張豐年見狀氣道:“你到別人家來,怎麽能帶刀呢?”
韓超一臉的緊張,手裡的刀微微顫抖,聞言苦著臉答道:“我今天當值!”
楊懷義走上前來,他雖然喝多了酒,臉上微醺,但步伐沉穩依舊,整個人如山一般的壓將過來。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你有這樣的本事,在江南怎麽也能混出頭來,非要跟六扇門作對?別忘了,你可是江南人!”
張文若點點頭:“你說得對,我是江南人,可我更是個武夫。”
是武夫,就要用武夫的方式來說話。
楊懷義怒發衝冠,剛要發作,突然一個酒壇子‘啪’的一聲砸到了他的頭上。然而沒卵用,楊懷義回過頭來,張豐年後退了兩步,雲淡風輕地把手裡的碎瓷片扔到一邊,好像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趁此時機,張文若已經持盾合身撞了上來,“小心!”韓超在旁邊提醒了一聲,楊懷義頭也不回,揚起一拳打去,打得圓盾嗡嗡作響,張文若雖然站在原地不動,但是整個手臂都麻了。
這個人比何三水他們要強得多!
這是自然的,不然人家怎麽當老大。
這一下也吸引了楊懷義的注意,說再多也沒用,不解決他是不行的。楊懷義轉過身來,提起兩隻拳頭,如狂風驟雨般打了過來,張文若提起盾牌,左支右絀,隻感覺氣為之奪,被他壓得喘不過氣來,一步留神,腹部已經挨了兩拳,疼的他差點兒蹲下身子來。
張豐年在一旁瞧著半天,突然開口道:“盾牌只是你的武器,不是你的護身符!不要害怕,提升氣的速度,用拳頭一拳一拳的和他打,你並不比他弱,只是害怕啦!”
張文若強忍著疼痛,體內的氣瘋狂的運轉起來,漸漸的,感覺全身的力量都被激發了出來,是的,它們一直都在那裡,只是在靜靜的沉睡著,等待著它們主人的召喚!這是他過去的兩年裡一日一夜都不曾將歇,一拳一腳都不曾荒廢,一滴血一滴汗硬生生練出來的,隻屬於他的力量!
張文若突然卸下了盾牌,大喝了一聲,左手一拳打出,和楊懷義的左拳結結實實的撞在了一起,這一下,仿佛撞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中,一個真正的武夫,打出來了!
張文若弓步彎腰,複是一記右拳打去,楊懷義倉促伸拳去接,反被震得步步後退,張文若緊追著兩步,左右開弓,形勢立刻反轉過來,楊懷義居然只能苦苦支撐。
張豐年在旁邊歡喜得都要跳起來鼓掌了,“就是這個樣子!”
“你不要再說話了!”韓超拿著刀逼了過來,臉色鐵青。
張豐年瞅了他一眼,低下頭,竟自有些感慨,“我不用再說話了,我已經沒有什麽可以教給他的了。把刀放下孩子,我怕你傷著自己。”
張文若連續的幾拳,突然出腳,踹在他的大腿內側,楊懷義的身子立時低了下來,張文若的雙拳趁機從他雙臂間穿過,左右開弓,結結實實的打在他的臉頰上。
大穿花!
楊懷義的身子僵在那裡,張文若正要一肘終結了他,張豐年在旁邊連忙提醒道:“差不多就得了,他畢竟還是我的我的大舅哥呢!”
張文若收了手,楊懷義也已經無力再戰了,他躺在地上,好像整個人的氣都散了,胸膛在劇烈的起伏著。
張豐年對張文若道:“快去找昊兒,他要對付的是徹地境的修士,一不小心就翻船了。”
張文若‘嗯’了一聲,一腳踩起盾牌,拿在手中,飛奔出去了。張豐年複又對韓超說道:“你去把他們都扶起來,臥房裡備了藥。”韓超瞧了一眼自己老大,他沒有半點兒反應,只能默默的按照張豐年說得辦了。
張豐年坐在他的旁邊,好半晌,楊懷義才開口道:“我一直以為自己挺能打的呢,原來我也老了嗎?”
張豐年一笑道:“你都四十多了,還想打多久?”
“他今年多大,十五?”
“應該是……十三歲半。”張豐年心裡頭算了一下日子。
“嘶……幸好他還是江南的武夫,那個李昊多大了?”
“十六吧。”
“這世道,果然要是年輕人的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