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在邊上再著急也沒用，要成禮的畢竟是張文若。李萍已經氣衝衝的回房了，張文靜還咬著牙在堅持，李昊臉上面無表情，心裡頭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笑。

　　張豐年正在那裡不住的催促人向前，突然身背後有人邦邦地打門。

　　“誰呀！”張豐年不耐地喊了聲。

　　“我呀，豐年，怎麽，家裡頭要殺豬啊?”院外響起了張屠的聲音。

　　張豐年都不想搭理，奈何人家在外面不住的敲門，都破壞了這神聖的時刻。張豐年沒招兒，只能把棍子倚在牆邊，轉身把門閂拉開，漏出個縫兒，趁機便鑽了出去，把門帶上。張屠趁機往裡面張望，可惜啥也沒瞧著。

　　“幹嘛呀?”張豐年很不耐煩。

　　張屠卻不著惱，做生意嘛，就得看人的臉色，把雙手攏在一塊兒，笑嘻嘻地道:“你看我都忘了，今天文若十二歲生日啊，你殺豬怎麽也不找我呀，你看這事兒鬧得，咱們還一家人呢，這麽見外！”

　　張豐年哼了一聲，胡天胡地地瞎扯道:“這點兒小事兒，我們自己家就解決了。再說了，您都是修士的父親了，再乾這事兒合適嗎?有傷天和啊，那不傷天和，也傷價錢呐！”

　　這後一句才是重點，張屠一拍腦門，怎麽把這事兒給忘了，再給人殺豬一定得加價，咱家的刀那都是有靈氣的。

　　“你這豬，不會是發了瘟吧?有規矩，發瘟的豬一律要撲殺掩埋，不能吃的啊。”張屠頗有些懷疑地問道，話音剛落，院門便被狠狠地撞了一通，接著裡面響起了一陣淒厲的豬叫聲。

　　張豐年指了指裡面，“這像發了瘟的?”

　　兩個人在院門口站了好半天，張屠自己估計這檔生意算黃了，轉身病懨懨地走了，張豐年趁機打開個門縫兒往裡面張望了一眼，轉過頭來喊住了張屠，“等會兒！二大爺，把您那殺豬的家夥什兒借我們家使使唄。”

　　“誒呦，總算解決了。”張文若坐在地上，抹了一把頭上的汗，那頭豬躺在地上，脖子上插著那把尖刀，四肢還在不住的抽搐。

　　‘砰’的一聲，張豐年撞開了大門，胳膊上掛滿了東西，肩膀上還扛著兩塊門板。

　　“這是幹啥?”張文若瞧得一愣一愣。

　　張豐年把東西放在地上，拿手一指地上，“殺豬啊。”

　　成人禮的感覺蕩然無存，張文若歎了口氣，唉，九十九拜都叩了，還差這一哆嗦?張文若站起身來，支起了鍋，燒開了水，一家老少齊上陣，真是一副農家節慶殺豬宰羊的好光景啊！

　　“啊！！”半夜裡張文若躺在床上，瘋狂地搓著自己的腦袋，“今天是我的生日啊，我都經歷了些什麽！”

　　“生日快樂。”李昊坐在他對面的床上，突然說了一句。

　　張文若一愣:“謝謝。”複又問道，“我還不知道你的生日呢。”

　　李昊低下了頭，好一會兒才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過了一會兒，又說道:“雖然這個成人禮有些……但你自己要知道，你已經是一個獨立的武夫了，否則成人禮就失掉了它的意義。對你來說可能有些早，很多人到老死還藏在別人的羽翼下呢。”

　　“據說塞北狼族，每一個孩子五六歲的時候，他們的父母會給他們一隻寵物，牧羊犬，小馬駒，或者是小狼崽子，等到他們舉行成人禮的時候，就要親手把它殺掉，以示過去的男孩已經死掉，真正的男人出生了。”

　　張文若靜靜地聽他講著那些萬裡之外的故事，

突然道:“或許我應該殺了那頭驢。”　　“你什麽時候殺掉了男孩，成為了男人?”鬼使神差的，張文若突然問了這麽一句。

　　“當我的母親死在我的面前的時候。”

　　“對不起。”

　　“沒關系。一個人如果沒有辦法面對自己的過去，那他就根本沒有辦法走向未來。”

　　文若，也許你還沒有意識到，當你和我扯上關系的時候，就意味著你必須要成為一個不平凡的武夫了。或許我應該離開這裡，但是對不起，因為我實在是太孤單了。

　　“我要成為天底下最強大的武夫！”張文若在睡夢中突然這麽喊了一句，又低聲呢喃道:“我豬都殺了，難道還怕殺人。”

　　院外，一輪彎彎的月亮掛在天上，整個灣子都在一片朦朧之中，張豐業和張豐年兩個並排躺在躺椅上，正愜意地納著涼。

　　“你瞧見了嗎?”張豐業突然指著灣中一處光亮問道。

　　“當然瞧見了，整個灣子就他們家晚上點燈。”張豐年道，“不過不止他們一家吧。”

　　張豐業嗯了一聲，道:“這幾個月，村子裡陸續搬來好幾戶人家，還有養蜂的，挑貨的，還有豆腐坊居然也搬到這兒來了，不過領頭的應該是村子裡新來的教書先生。”

　　“徹地?”張豐年突然說了句。

　　“五六十了，不好說。”張豐業搖搖頭，“不過你以為徹地境是地裡的大白菜呀，隨便就能刨出來。”

　　“如果用人數的多寡來衡量昊兒的重要程度，你以為是什麽級別?”張豐年問道。

　　“毫無疑問，最高級別。”

　　“靠！”張豐年突然罵了句，“鄭奇那老小子不安好心，虧他當初裝得雲淡風輕的，我差點兒信了他的邪！”

　　“人家看得緊，不一定是壞事。”張豐業比他弟要沉穩得多，看的也遠得多，“至少咱們家不會稀裡糊塗的被滅了門，麻煩的事兒在將來。”

　　“哦，將來的事兒，將來再說唄。”

　　翌日，山洞之中。

　　“從今天開始，你就開始服用真武丹，修行真武訣。每月的月初和月中，各服用真武丹一枚，然後打坐修煉，將真武丹的靈力化為精氣，藏入四肢百骸，然後就是每日錘煉身體，將之固定下來，全面提高身體的強度。晚上進行藥浴，幫助你穩固境界，消除暗傷隱疾。你剛剛開始修煉，還不知道運氣的緩急之法，我會點寧神香幫助你控制，但這只是輔助，你要學會自己掌握蓄精運氣之法，明白了嗎?”

　　張文若搖搖頭，張豐年點點頭，“那咱們開始吧。”

　　一粒金丹吞入腹，方知我命不由天。好半晌，張文若閉著眼睛回味無窮，張豐年上前問道:“感覺怎麽樣?”

　　“有點甜甜的。”

　　“應該是加了蔗糖，百藥門的那幫混蛋，果然是一分錢一分貨，居然連口味都考慮到了。”

　　“我感到有一股熱流在肚子裡升起，要升到喉嚨了。”

　　“不要害怕，按照我教你的方法，運功行氣，將它慢慢地由肺腑導入到四肢百骸之中。怎麽樣?”

　　“不怎麽樣，我感覺自己要漲破肚子了。”

　　“中品的真武丹蘊含的靈力對你來說還是太多了，要提高行氣的速度，加快吸收，不然就浪費啦！”

　　“浪費就浪費唄，我感覺自己要炸了。”

　　“放屁！一顆真武丹劃十兩銀子呢，你小子就是把自己憋炸了也得把它化了去！”

　　張文若不說話了，錢就是命啊。過了一會兒，張文若的臉色由青轉紅，再又轉紫色，最後又轉為血紅。張豐年一拍大腿，急忙道:“他運氣的速度過快了，會大損他的精元的，快把寧神香點起來！”

　　李昊分出一支香來，插在香爐裡，放到跟前，打一個響指，香頭便自燃起來。張豐年撇了撇嘴，點火好方便呐。

　　借助寧神香的幫助，張文若的行氣總算是穩定了下來，第一次運功，足足花了一個上午的時間，點完了三支寧神香。照這麽修煉下去，張家還是得破產，寧神香也很貴的，這種上品的一兩銀子一支呢。

　　不過這只是開始， 第一次通常會比較不順利，第一次一般會比較的慢，以後應該會好很多。張豐年也沒法兒估計這個，他們兄弟當初修煉的時候，真武丹是有一顆每一顆的吃著，還是下品的，寧神香就更別想，那是留著救命用的，總而言之，還是過來了，這麽算來，一代也比一代強。

　　良久，張文若睜開了眼睛，站起神來，轉了轉脖子，興奮地道:“我現在渾身充滿了力量，感覺能殺死一頭牛。”

　　“是嗎?”張豐年說著，抄起了棍棒，扔給了李昊一根。“你的力量現在只是浮在表面，就像油浮在水面上一樣。現在，我們要把它打到你的肌體裡去。”

　　“什麽?”

　　“你別想太多。”李昊抄起棍子，“站直了挨打就行！”

　　深山裡淒厲的喊叫聲在回響，還有砰砰的棍棒聲音。

　　“你不要只是慘叫，要用身體記住這種感覺，讓精氣深入身體裡的每一處，自覺地形成一種本能。記不住的話，以後還要再挨打！”

　　足足一個時辰過後，張文若躺在地上，半死不活，一動也不動了。

　　李昊瞧了張豐年一眼，後者面不改色，“有真武丹打底，沒關系，別小瞧了武夫。”忽然，張豐年皺了皺眉頭，“氣如車輪，周身俱要相隨，不能有缺漏處，有不缺漏處，身便散亂。”

　　李昊‘哦’了一聲，提棍便往襠下打去，張文若哦嗚一聲，昏死過去。

　　“這傻孩子，我說的屁股，你往那兒打幹啥！張家可就這麽一根獨苗！”

　　“那是打呀還是不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