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姨再一次看到彭洛已經是幾天之後,他正帶了幾個同事來大排檔吃飯。
“彭警官,好久不見,你最近調班了?都沒見著你來巡邏。”
彭洛招呼同事們不用客氣直接點菜就是,又對林姨道:“最近還真忙,今天跟其他兄弟隊一起聯合執法查酒駕,我們這邊剛結束,交警隊還在繼續呢。”
“是該好好查一下酒駕,害人害己。真要吃點酒,約幾個朋友在家裡吃不行?吃完悶頭睡一覺多舒坦。”
“估計是嫌沒那個氣氛吧,人都是愛熱鬧的。”
“說得好像也是,哎呀,反正酒駕就是不對,菜好了,我去給你們端上來。”
人多,菜也多,幾人忙了半晚上早就肚餓了,一個個吃得頭都不抬。
彭洛咬著一塊紅燒肉對徐叔喊了一聲:“叔你這肉怎麽燒的啊?不油不膩正好下飯。”
徐叔一邊炒菜一邊悶聲道:“就是這麽燒的。”
旁邊的警察看彭洛笑話,一個個笑得前俯後仰。
彭洛鬱悶地對他們道:“吃東西都堵不住你們的嘴,再笑我就讓你們結帳了!”
林姨在一旁也跟著笑。
結帳的時候林姨問彭洛:“上次那個小姑娘怎麽樣了?我一直想著問一下她們的情況,又怕打擾你們做事。”
彭洛回想了一下才反應她說的是許施倆母女。
他回道:“第二天周姐跟她們一起回去的,後續也一直在跟進,說是孩子已經在一家幼兒園報名了,就普通的那種幼兒園,費用也不太高,又給媽媽找了份看店的工作,老板娘為人不錯,許了她放學的時候把孩子接到店裡面去照顧。”
“喲,那可真好。那她男人呢?就不管不顧了?”
旁邊一個小警察插嘴道:“彭哥,你們說的是不是上次周姐特意買衣服的那個小姑娘?”
彭洛點頭,“周姐第二天早上還特意給小姑娘買了一條裙子,還真好看,我以後就想生個女兒,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得了吧你個單身老光棍!”
幾人笑鬧一番後那小警察對林姨道:“我聽周姐說他們在鬧離婚。本來也沒什麽大事,街道辦那邊也是勸和不勸離的,小孩爺爺奶奶要讓媽媽再生個孩子,說什麽以後好幫襯著姐姐,媽媽不樂意,就這麽僵持著,我看那男人也是個沒擔當的,自己老婆孩子都護不住還能乾成什麽大事?”
旁邊有警察歎息道:“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就算小姑娘真做了人工耳蝸,也跟正常人不一樣,總之都是難。”
幾人都有些沉默,彭洛已經結帳,站起身道:“宵夜也吃了,都回去休息吧,明天還上班呢。”
小警察就哀歎了一聲趴在彭洛肩膀上:“我不想上班啊,上班讓我交不到女盆友,你看我們彭大哥,這麽……這麽……那個啥,都還是單身,我就更困難了,在脫單的道路上遍布荊棘啊!”
彭洛一把捏著他的後脖子威脅道:“那個啥是哪個啥?”
小警察縮著脖子往前跑了兩步才大聲道:“英俊瀟灑風流倜儻威武霸氣……那是不可能的!哈哈哈……”
說完拔腿就跑,彭洛氣得跟在他身後直追,惹得看熱鬧的眾人也跟著哈哈大笑。
彭洛回到宿舍已經困得不行,宿舍裡的同事早已酣然大睡,他默默地脫下襪子放在鼻尖聞了一下。
咿……
精神了。
趁著這股精神,彭洛趕緊去刷牙洗澡,
等躺回床上又過了十來分鍾了…… 他明天休息,自家母上已經打了無數次電話讓他回家,就趁著明天回去好了;最近轄區裡治安還不錯,可以輕松一陣,再過幾天又要跟著戶籍科一起上門做出租人員的統計,趁著這幾天把想了很久的電影看一下,再不看就要下映了……
想著這些瑣碎的事情,彭洛不一會兒就鼾聲如雷,呼嚕聲一起一伏,頗有節奏感。
彭洛回到父母家,開門後入眼就是彭父和彭洛姐夫在客廳裡下象棋,旁邊小外甥正坐在地上玩被吃掉的棋子。
彭娟端著一盤菜從廚房裡出來,看到彭洛便調侃道:“喲,小夥子回來了。”
彭洛換好鞋跑到餐桌旁看著桌子上色香味俱全的菜直流口水,不走心地搭了一句:“大美女也回來了?”
彭母在廚房裡聽到了,高聲喊了一聲彭洛:“快點洗手拿碗筷,叫他們爺三吃飯了!”
彭洛應了一聲,手卻直接夾了塊小炒肉往嘴裡塞,彭娟一巴掌拍在他手上:“手也不洗,髒死了!”
彭洛厚著臉皮道:“跟我沒關系,是我的手自作主張,它先動手的!”
彭母已經把碗筷拿了出來,聞言就要把彭洛的嘴巴堵住:“我看萬惡之源就是你的五香小豬嘴,堵住了就一了百了了!”
彭洛忙討饒:“媽我餓死了,鍋裡還有菜嗎?”
“沒了,先喝碗雞湯,放了雞樅,等下你多吃一點。”
彭洛嚎了一聲:“媽現在是夏天,你要我多喝雞湯不得熱死?怎麽也該熬點綠豆湯三豆湯吧!”
彭娟舀了滿滿一碗湯放在彭洛面前,惡狠狠地威脅道:“喝!”
彭洛一向很怕彭娟,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喝了一口,差點沒把舌頭燙出一個泡來。
彭娟的兒子已經洗好手跑過來坐在寶寶餐椅上,看著彭洛狼狽地吐著舌頭,哈哈大笑。
彭洛一把把他抱在懷裡問他姐夫:“哥,小軒的幼兒園選好了嗎?”
彭娟的老公並不如何顯眼,看起來憨憨厚厚的,坐在寶寶餐椅旁邊笑著回道:“五月的時候就報名了,你姐選的,C城中心幼兒園。”
“那挺好的,我聽他們說這幼兒園在C城算是排名靠前的了?”
“是。當時我們倆提前一天去排隊,在那駐扎了一夜才報上名的。”
彭洛聞言皺著眉頭問彭娟:“你怎麽沒跟我說?我好去換你啊。”
彭娟白了他一眼:“你忘記以前被我毆打的事情了?”
彭洛想起彭娟的拳頭, 摸了摸鼻尖沒敢再說話。
飯後幾人坐在沙發上聊天,彭洛抱著小軒rua了兩下問彭娟:“姐沒打算再生一個?生個女兒多好,我那天看到一個小姑娘,跟我們家小軒差不多大,穿著小裙子扎著小辮子,別提有多可愛了。”
彭娟還沒說話,彭母就開口指責道:“你好意思說,人家小軒都能跟他小區裡的小姑娘牽手聊天了,你呢,什麽時候能給我帶回來一個?”
彭洛苦著臉道:“又來了。”
“來什麽來,你說你一小民警,比美國總統還忙,見天不著家的,以後看你怎麽辦!”
彭洛給彭娟發出一道求救的目光,彭娟一臉“看你把媽氣成什麽樣”的表情,轉頭看向彭母時又換了臉,讓彭洛暗歎這果然是把他壓得死死的姐姐,這變臉技術簡直一絕!
“媽,上次我帶回去的小木槿不知道怎麽就枯萎了,花是開了不少,可好些枝丫都幹了,是不是要打蟲了?”
彭母退休後喜歡上了種花草,各種各樣的植物種滿了陽台,連茶幾上都放了幾盆小多肉。
彭母聽到彭娟所說,立馬就被轉移了視線:“你是不是沒有修剪啊?小木槿枝丫太多不好,營養跟不上,要時不時地修剪一下……”
彭洛這才偷偷出了一口氣。
小軒坐在彭洛懷裡,顯擺地給他看新買的玩具,彭父見哪邊都插不進話,就招呼著女婿陪他下棋。
夏日裡陽光燦爛,透過落地窗照射進來,屋裡冷氣正足。
其樂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