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夫…人……您…這是怎麽了……”
俏麗的婢女卷開珠簾,卻發現自家夫人早已起身,做在梳妝台癡癡的望著銀鏡,眼神空洞,沒有神采。
“喔,是小眉啊,沒什麽,昨夜做了個……噩夢,沒有睡好。”夫人驚醒後,眉梢輕挑,原本迷茫中帶著哀傷神情迅速收起,恢復了往日的威儀。
“夫人怎會做噩夢?可是熏香有問題嗎?”俏婢小眉連忙去檢查,香爐散發著沁人心肺的清香,與往日並無不同。
“不是熏香的事兒,應該是……某隻小狐狸搞的人沉凝的鳳眸中流露出一絲寒光,顯然是動了真怒。
只是說不清是因為被迫做了一場春夢,還是說春夢沒能讓夫人做舒坦了,這才惹來震怒。
“嗯,你且退下吧,我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夫人…這……是…”
待婢女退下,夫人隻覺得一股發泄不出的燥火直燒的自己難以自持,原本被強壓下的情欲翻湧而起,卻是難以再被澆滅。
“《煉情決》似乎也壓製不住’情蠱’的反噬了,看來是不能再逃避了,只是不知能否度過這一劫,薇兒現在有了師門庇護,應該可以自保了,那……我便借此機會強行斬情,度過則天高海闊,度不過則………無非是身死道消罷了。”
拿下主意後的夫人眼神化作堅定,坐直了身子,看向銀鏡,鏡中美豔絕世的女子慢慢的消失,然後浮現的則是一位看不清面孔的男子。
“妾已記不得郎君的容貌,還請郎君恕罪,妾之後還要將郎君的身影完全斬去,今後妾便只是徐惜月,再不是月奴了。”
“嗯?怎麽忽然覺得非常不安了,難道發生什麽災禍?”田真突然從入定中驚醒,好像有什麽意外要發生。
“不行,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我還是出去躲躲吧。”一念至此,田真便不再猶豫,出了山洞,叫上正在玩鬧的兩個姐妹。
兩虎一狐急匆匆的下了山頭,想要躲避未知的危險。
一道曼妙的身影穿過山林落地,手中還拿著一隻司南,司南還夾著一縷白色狐毛,這人正是徐夫人徐惜月。
“跑了嗎?果然是個奸滑的小狐狸,看你能跑到哪兒去。”
此時身著深色武士服的徐夫人眉頭緊蹙,冷笑一聲,掌上司南再轉,隨後徐夫人便如一陣青煙般消失不見。
“不對,似乎心頭越來越不安了,恐怕是敵人追上來了。”田真腦海裡顯出一位嬌豔欲滴的美婦,難道是她追來了。
田真此時充滿了懊悔,沒想到一時興起,惹下了位深藏不露的人物,誰知道那個看起來嬌弱無比的美婦會是個隱居的高人啊。
“小~狐~狸~莫~要~跑~了~姐~姐~我~又~不~會~把~你~吃~了~”
飄渺的聲音自後方傳來,似乎越來越近了,聲音中似乎還蘊含著魔力,似乎讓聽到的人不由自主的想要應答。
田真強忍著蠢蠢欲動的內心,催促著大虎加快速度,此時田真只能冒險了。
深山之中藏鬼魅妖魔,田真這段時間四處遊蕩,也算是探知了幾處危險的地方,眼見著逃不過那來尋仇的美婦,田真便想到了狐假虎威,當然不是那倆還沒修煉到家的姐妹,而是這些盤踞在危險地界的未知妖鬼魔怪。
比如說,這處散發著不詳氣息的洞穴,巨大的林木將陽光遮去,周圍寂靜一片,連蟲鳥之聲都沒有,地上的土石似乎都是黑中透紅。
田真咬咬牙,讓老虎姐妹分頭離開,但往日對田真言聽計從的姐妹倆此時卻搖頭不願離去。
田真不得不厲聲呵斥,才將這兩個心智尚幼的虎妖姐妹趕走。
看著分別從兩個方向離開的身影,田真深吸一口氣,壯著膽子走到洞穴前,之前他曾來過此處,但畏怯之下卻沒有真的進入洞穴。
一道陰風自洞中升起,似有似無的吼聲傳出,洞口玄黑色的岩石堅若鋼鐵,堆砌起來又好似巨妖大嘴。
田真咽了口吐沫兒,似乎又有點後悔了,似乎沒必要冒險吧,往好地方想,萬一追來的美婦不是要害他性命,而是想要包養他的呢?
“小家夥,莫要再跑了,姐姐沒有惡意的。”清晰甜美的聲音傳來,接著便見到一位姿色傾城的美婦人輕飄飄的落下樹梢。
眼神溫柔似水,神態端莊和善,似乎並未生氣,但田真透過識海中的那枚桃花印,卻能清楚的感應到對方心頭的怒火,似乎把他烤成狐狸燒一點沒有問題。
這會兒哪裡還敢再相信對方的話語,田真一個轉身便鑽入了洞穴中,洞裡邊再危險也只是未知的,但洞外邊則是一個恐怖的母夜叉,此時何去何從,還用說嗎?
“該死的臭狐狸,等老娘抓住你,一定饒不了你,待用完你就把你扒皮拆骨,做成花肥。”
美婦眸中寒光一閃,顯然耐心被消耗了大半,原本還打算利用這靈狐煉化情蠱之後,將其收為靈寵,但現在的美婦卻更想把這隻臭狐狸烤了吃掉。
“阿嚏~”
田真揉著自己的鼻子,自從進了洞穴,田真就隻覺得渾身發寒,洞裡充滿了陰寒無比的氣息。
四周的石壁上還結出了冰霜,來自靈魂的恐懼似乎不斷的提醒著田真。
逃,趕快逃!!
“可是逃不了啊,前有狼後有虎啊。”田真能怎麽辦,只能含淚往前走了,只求前邊的’狼’能看在他這麽可愛的份上饒過自己。
“最好能再跟後邊的’虎’拚個你死我亡。”
不過田真也知道這大概率只是他的妄想,但萬一成功了呢?
山洞中的地形逐漸變得複雜多變了,田真也顧不上自己迷路不迷路的了,先把後邊緊追不舍的追兵甩開再說吧,以法術加持,黑暗中田真的雙眼比夜視儀要好用的多。
“小~狐~狸~莫~要~跑~了~~前~邊~危~險~快~回~來~姐~姐~不~會~傷~害~你~的~”
田真壓根不搭理後邊的喊話,自覺自己調戲了人家一晚上,雖然沒有做些羞羞的壞事兒,但其他沒節操的事兒卻都沒少了。
昨晚上在夢中恢復人身的田真,實在是玩嗨了,將婦人調戲成了少女,實在是惹人’恨’啊。
哢嚓~哢嚓~
幾具搖搖晃晃起身的骷髏,眼中帶著幽藍色的鬼火,手中攥著生鏽的刀劍步履闌珊的迎向田真。
然後被田真靈巧的躲過,刀劍在石頭上砍出飛濺的碎石,但等幾個骷髏轉過頭來了,卻再找不到那隻狐狸的身影。
隨後又是一陣疾風卷入,幾個骷髏剛剛抬起刀劍,便被一道突然爆發的拳勁兒轟殺成渣。
徐惜月緊皺眉頭,沒想到這小狐狸真能跑,尤其是在這崎嶇的山洞裡,前方傳來的氣息使得她也非常不安,裡邊藏的妖鬼怕是不好對付。
不過,徐惜月卻不得不繼續前進,被鎖住十余年的情蠱一朝破開封印,若不能直面情蠱將其破除,結果就要是徐惜月走火入魔,死於欲火焚心。
這可不是什麽做做有愛運動就能解除的,同樣進退維谷的徐惜月也只能拚死一波,但那小狐狸似乎能幫助她入夢中歷練情事,若是有那小狐狸的幫助,自己斬情之事就把握大增了。
田真確認自己已經迷路了,越來越繁瑣的岔口,讓沒功夫思考並做標記的田真焦頭爛額。
呼~
口中噴出一道纖細的狐火,將一隻比貓還大的老鼠模樣的乾屍給燒焦,田真卻感到越發的虛弱,冰寒刺骨的氣息似乎滲透了田真的皮毛, 刺入了田真的骨髓。
“不行,再這樣下去,我就要被凍死了,不能再往前走了。”田真看著前方又一處寒霜鋪地的洞口,哆哆嗦嗦的準備反身退走時。
手中提著一盞琉璃燈的美婦再次追來,陰魂不散,差點把田真給逼瘋。
“草,這是不給老子活路了。”心頭大怒的田真扭頭便鑽入狹小的洞口。
徐夫人緊蹙眉心,洞裡中散發著陰森森的幽冥寒意,顯然裡邊有個實力極為強悍的鬼物,不由得徐夫人不遲疑。
田真一咬牙便鑽入了那處洞口,進去之後就有點後悔了,早知道先問問那夫人到底想要把他怎麽樣,要是條件好的話,他也不介意被包養。
不過進去之後,田真便沒功夫想這些了,只見這處洞口後邊是一處寬闊廣大的洞穴。
洞穴正中是一處散發著刺骨寒氣的水潭,周圍的牆壁上雕刻者各種各樣的魔怪惡鬼。
還有許多不知含義的文字,洞穴的頂端則是垂下冰凌,冰凌散發著奇異瑰麗的光暈,將洞穴都給照亮了。
借住光亮,田真發現在洞穴的另一側,還有一處關閉的石門。
原來這個洞口並不是正門啊,田真恍然大悟道,向前走了幾步,卻見地上散落著幾具破碎的殘屍,都被冰凍住了。
“這些是什麽人啊。”田真帶著濃濃的好奇心,慢慢的向前走去。
走到寒潭邊上,田真才驚訝的發現,寒潭水裡似乎還藏著一具冰棺,但朦朧間,卻怎麽也看不清楚冰棺中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