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昨晚開始,小Y就在聊天裡,不時給許洋洋發一些致鬱的東西,配上自己精心製做的照片,把一個人的悲傷體現得淋漓盡致。
每天看著這些照片,配聽著小Y處理過的語音,許洋洋也愈發憂鬱。
但他依舊努力地安慰著於菁華,演繹著滑稽的動作和表情,自以為能這些讓她開心。
直到幾天后,小Y徹底斷掉了聯系。
打完一把糟糕的遊戲後,許洋洋蜷縮在床上,不明白自己哪裡做錯了,讓於菁華沒再理他。
“或許……是我想的太多了吧。”
許洋洋不停安慰著自己,也許是跟之前一樣,自己還沒有遇到對的人,想讓自己慢慢忘掉這個女孩。
可是,每每想到於菁華後來發給自己的話,還有從聲音裡透露出的悲傷,都讓許洋洋感到一種心揪。
但生活還得繼續,許洋洋花了些時間又回到了之前的生活,只是平常裡多了幾分抑鬱。
常常一個人望著大洋彼岸,念叨著一些“你以為你難過,生活就會放過你嗎?”之類的話,變相鼓勵自己向前看。
……
看著許洋洋每天陰沉抑鬱著,周焰從宿醉裡醒來,摸著額頭對小Y道:“差不多就這樣了,把東西寄給他吧。”
“不用再發酵發酵嗎?”
周焰沉默著,“不用了,天天看這些東西,我都有些抑鬱了。”
小Y不再說話,把早已準備好的信件寄給了許洋洋。
……
又過了幾天。
許洋洋看著在紙上自己寫著的“願被這個世界溫柔以待”,這行字呆滯了一會兒,提筆準備再寫幾句。
那恭敬地姿態,像是紀念著什麽。
這個時候,房門卻意外地被敲響了。
“有人嗎?你的信件到了。”
拿著來自大洋彼岸的信件,許洋洋看著那署名,眼角不禁有些濕潤了。
擦了一滴還在眼眶裡打轉的淚水,小心地拆開了信件。
看著信裡娟秀的文字,許洋洋卻開心不起來。
“抱歉啊,當你看見這封信的時候應該有些時間了。”
“真的很抱歉,我不能再繼續陪你聊天,甚至回國找你玩了”
“這段時間,發生了許多事情,讓我不得不走一趟遠門……”
“可是,我卻放不下你,就想著給你寫了這封信,興許這樣也能對你公平點……同時,希望你忘了我”
“信封裡還有一個U盤,雖然……裡面有全部我想說的事情,但是我不能太自私了,所以希望你不要去看這個,那麽再見了。”
最後署名,於菁華。
許洋洋一時間感到不知所措,猶豫了一下才有些吃力地拿起信封裡的U盤,還是決定去了解於菁華的一切。
電腦屏幕裡,那個美麗的身影又出現了,這一次她以視頻的形式展現在許洋洋面前。
於菁華努力微笑著掩飾著眼底的悲傷,開心地訴說著美好的事情。
可她越是這樣,許洋洋就越發傷心,眼淚悄然滴落到鍵盤上。
屏幕裡的那個人張了張嘴,卻沒有聲音傳出,仿佛一切美好的事情都說盡了,同屏幕前的人一樣悄然落淚。
“在我寫這封信的幾天前,我做了一個夢,夢見了我們偉大的神明。”
“還有一個年級跟我們差不多的男孩,神就指著這個男孩告訴我,他以後就是我的丈夫了。”
“可我怎麽會同意?我都已經有了你啊!”
聽到這些許洋洋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捂著嘴沒有說話。 “所以,我沒有同意,神也離開了。”
“又過了兩天,我被檢測出了癌症,已經到晚期了。”
頓時許洋洋像是被掐住脖子一樣張著嘴,卻只能發出一點意義不明的聲音。
於菁華沒有停頓,繼續說道。
“父親並不知道這是我違背神明的懲罰,開始為了我四處奔波,試圖尋找那不存在的希望。”
“每次他看見我,都會微笑著對我說,’沒關系,會有辦法的’”,說著說著屏幕裡的於菁華已經淚流滿面。
“可是我知道,在他一個人的時候,整個人像是變成了灰色,不停地打電話,到處查資料,絕望中想要給我著希望。”
“所以我每次看見他也面露微笑,讓自己看起來很樂觀快樂,就像這樣”,說著露出了甜美的微笑。
“可我很清楚我的病情無藥可救,所以我不忍心再拖累他們,可就在我下定決心以死明志的第二天……”
短暫的沉默後,於菁華滿是淚水的臉上流露出一股釋然,又接著說道。
“那天早上,我再也見不到父母了,他們似乎偶然得知了一個可以救我的方法,連夜開車過去。”
“也許是父親他已經很累了吧,不小心出了車禍……”
“是不是很狗血?”於菁華隔著屏幕朝許洋洋問道。
許洋洋抽泣著搖搖頭,他早已淚如雨下。
“可是,現實往往比小說更荒誕,不說了,我的人生差不多該劃上一個句號了,多謝你能看到這裡。”
屏幕裡,坐著的於菁華忽然站了起來,原來她一直就坐在天台邊上。
鏡頭突然對準地面,慢慢加速著向下墜落。
“哈哈哈,是不是以為我就這麽跳樓了?怎麽可能,我要是就這麽結束了,你又怎麽會看看這些?”
鏡頭忽然拉到於菁華的臉前,她最後慘笑著說道。
“別擔心,我不會跳樓的。至少這樓得高點兒,太矮了我怕疼。”
話鋒一轉,於菁華看著鏡頭認真地說道:“這封信寄出的時候,就說明我已經做好了準備,只可惜我以後不能再陪你了,真希望神能給你一個良配吧……”
視頻到這裡就播放完畢了,隻留下許洋洋對著漆黑的屏幕,盯著那裡面淚流滿面的自己。
良久,許洋洋才拿起冷落在一旁的筆,找了一張潔白的紙,也開始寫一封信……
夜深了,房間裡除了那封放得規規矩矩的信之外,再沒有值得注意的東西,也沒了許洋洋的身影。
即使現在已經很晚了,但街上依舊車水馬龍。
一個人孤獨地走在街上,許洋洋已經明白了於菁華死亡的真相,毅然決然地背叛了自己十幾年的信仰。
眼神漠然地看著遠處那座金碧輝煌的教堂,許洋洋忽然默默地想到,或許自己沒有遇到於菁華,以後的生活可能會更好。
但是,一摸到掛在胸前的U盤,許洋洋就不再期待未來了。
不遠處的大樓裡,周焰拿著許洋洋送給小Y的望遠鏡,頗為玩味地看著這位虔誠的?好吧信徒踏上了褻神的道路。
“他主動褻瀆你,你總不會繼續覥著臉保護他吧?”
就算是深夜,教堂依舊是燈火通明的,隨時準備著為需要幫助的人,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
以至於許洋洋進來時,教堂裡還有工作人員前來接待。
“雖然有點晚了,但是,能麻煩你帶我瞻仰一下神的尊容嗎?”許洋洋十分客氣的說道。
神職人員微微一笑,“當然沒問題,神隨時都會回應信徒的需求,請跟我來吧。”
到了神像前,許洋洋看著它,十分不屑地說道:“什麽嘛,看了這麽久我才發現,你也長得是一副人樣啊,就這,也能被稱為神?”
神職人員頓時驚恐地站在一旁,看著許洋洋指著神像鼻子不停叫罵著。
一時間生氣到,整個人都在發顫:“你……你這是在褻神!”
“褻神?”
許洋洋滿不在乎地指著眼前的塑像,“你看看,你看看,你所謂的神跟人有什麽區別?”
“你什麽都不懂,我勸你現在立刻跪下向神明謝罪,要不然你肯定會被以褻神罪處死!”
“不可能!”
許洋洋斬釘截鐵地說道:“在我看來,他根本不配被稱為神,明明跟我們一樣都是人,他憑什麽決定我們這個世界所有的事情。”
“憑什麽決定所有人的生活,我並不認為他覺定的東西能給人帶來幸福,他不是神!”
“好哇,看來這個人已經徹底沒救了。”
兩人的爭吵早就驚動了整個教堂,這裡的主教正拍著手,慢慢走進來,對著接待許洋洋的那位神職人員說道。
“主教大人!”
主教點頭以示回應,又對著許洋洋道:“既然你褻神以成事實,我就不問你緣由了。”
“褻神是死罪,不過我看你年輕,就判你無期徒刑吧。”
然而許洋洋並沒有領情,繼續叫囂著。
“憑什麽?我就算是有罪,那也應該是法院來判決,你有什麽權力?”
聽得這話,主教愣了一下,嗤笑著道:“憑什麽?小朋友,你有看過法律嗎?難道你不知道法院最高裁決機關就是教會嗎?”
“我,身為一位主教,你完全可以理解成最高法官,而這個教堂就是最高法院!”
“現在,你告訴我,我憑的是什麽?”
說完便不再理會許洋洋了,轉頭對著一旁的下屬道:“去,找警衛來把這個孩子關起來。”
“呸!”
許洋洋直接一口濃痰吐到神像臉上,“垃圾東西,有什麽資格來管理人類的事情,還養一群狗來幫你!”
側過頭跟下屬說話的主教左臉一抽,回頭看著神像左邊臉上的汙漬,頓時怒不可遏。
“不識好歹!趕緊去叫警衛來,今晚就給我處死他,快!”
斜了看一眼憤怒的主教,許洋洋沒有絲毫畏懼,甚至掀開衣服擺弄著腰帶,似乎想要做更加過激的事情。
“你tm的!”
主教怒吼一聲,直接撲身上前,和許洋洋扭打在地上,嘴裡還不忘指揮呆在一旁的神職人員,讓他趕緊去呼叫支援。
不一會兒,一群肌肉猛男跟著那位神職人員,一起湧了進來。
在這群猛男的幫助下,一身是血的許洋洋很快被製服了。
直接被吊在一旁,許洋洋眯著眼、垂著的頭,似乎就快要死了,血液混合著口水從嘴裡滴落,在地上匯聚成了一小塊的血泊。
集合了教堂裡所有的人後,主教來到許洋洋面前,抬起他的下巴,沒有在意許洋洋喘出粗氣噴到了自己手上。
“看見了嗎,這就是神明的力量!”
“不……不就是臉上的傷沒了嘛……有什麽大不了!”
“愚蠢!”
嫌棄地甩了甩, 托過許洋洋的手,主教高聲喝到:“來人把他壓到神明面前,我們將在神明之下執行這個褻神者的死刑!”
聽到這話,垂著頭的許洋洋露出了微笑。
神像前,許洋洋垂著頭,被羈押著跪在地上。
“現在給你一次懺悔自己罪行的機會。”
旁邊一個肌肉猛男一邊說著,一邊抓起許洋洋的頭髮,提起了那張滿是傷痕的臉。
“遺言?”
許洋洋嘴唇顫抖著,“去tm的遺言!”張口又是一口血痰吐到神像上面。
身後那肌肉猛男面目猙獰著,狠狠地一拳砸在許洋洋的脊柱上,讓許洋洋整個人像被折斷了的風箏一樣。
下半身還跪著,但上半身已經爬在了地上,顯然是活不成了。
“死了?”
“抱歉,主教大人,我剛才沒有忍住。”
“沒關系,我沒有怪你,去檢查一下他死了沒。”
“死了,不過……”
“不過什麽?”
“不過他死的時候還帶著笑容的。”
“嘖,燒了吧,這愚不可及的褻神者!”
然而,這些周焰都不在乎,也就不知道了。
在許洋洋死亡的一瞬間,72年的時間就已經到了周焰帳上。
於是乎,他立刻消失在了這個世界,根本沒做停留。
……
虛空中,一道虛影看著周焰離開的方向,“我記住你了,以後我們一定會再見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