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那個新來的,出來一下。”
冷漠的聲音傳到老板耳邊,瞬間凍結了他的大腦,思考停止了。
“啊?”
難以置信地看著老板,周焰臉上閃過一絲掙扎。
“沒關系沒關系,我之前說過,肯定是我先去。”
說完,搖晃著身體站起來,邁步走向了大門。
“兄弟別擔心,這準備我早就做好了,我就先走了。”
“咣!”
巨響之後,房間再次陷入黑暗,僅一絲微光透過門縫鑽了進來。
在這個社會打拚了多年,自以為深知人性之惡的老板還是頭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
妻子死後,漸漸習慣了左右逢源和冷漠無情,拋棄了以前的夢想,認為這世界沒那麽天真理想。
可今天,他又見到了那天真理想的一幕
“謝謝兄弟,都忘記告訴你我的名字了,真希望他們發現抓錯人後把你放回來……”
“這是……”
話音未落,借著微光老板在周焰之前待的位置上,看見一個本小冊子,一個他很熟悉的圖案繪在上面。
一個鐮刀和錘子的圖案。
挪動身體,蹲到冊子旁,伸手努力地想要撿起落在地上的東西。
“余保華,拿著多看看,以後我們就是同志了……”
不知為何,30年前那句話又回響在了耳邊,余保華拿著小冊子,鼻子有些發酸。
“我還以為那群人早就沒了呢……”
隨之一聲歎息。
出去後,周焰身上的枷鎖就自動解開了,而後對著自己一頓亂揍。
身上出現大片淤青後仍覺得不夠,還掏出小刀朝大腿猛地扎下。
沒有壓製的痛苦轉變成慘叫聲,傳遍了整個地下室,余保華也聽到了這極度痛苦的哀嚎。
臉色蒼白地松開還哆嗦著的手,周焰注視著小刀慢慢消失。
靠在牆邊坐下,默默跳轉到四小時後,瘸著腿,拉攏起一個慘淡的笑容,慢慢走回大門處。
大門正後方,余保華就靜靜地坐在那裡,那小冊子就在手裡,被他攥得緊緊的。
早已經聽到了外面的腳步聲,於是他等在這裡。
“我都這麽大的人了,還能被熱血衝昏了頭腦啊……”
自言自語後,繼續保持著端坐的姿勢,腰身挺得直直的,目光直視著大門。
“咚~”
巨大敲擊聲回響在房間裡。
“兄…兄弟,我回來了……”
隨著“哢”的一聲,房門打開了,趴在上面的周焰也跟著一頭栽倒在地上。
“你沒事吧?”
余保華小跑著,來到周焰身邊,粗略看了下關切地問道。
抬頭掃了一眼,周焰努力支起身子,“沒事沒事,我們都沒事了。”
“啊?到底發生什麽了?”
也不賣關子,周焰解釋道:“我被帶出去後,他們就朝我腿上來了一刀,然後就開始拳打腳踢。”
說著笑了笑,“好像就是這個原因,上面的人不收貨,他們在那扯皮。”
“上面?”
“我要說的就是這個,這群人一直以來就是為上面工作,抓我們這些人去做實驗等等。”
“那你是怎麽回來的?”
見余保華提了這樣一個問題,周焰有些興奮地回答道:“還記得幾年前的那群反抗軍嗎?他們還活著!”
“反抗軍?這麽說是他們救了我們?”
朝門外望了望,
余保華疑惑地問道:“沒人啊?” “呃,他們是來找這群走狗麻煩的,應該沒怎麽關注我,然後我還趁著他們交戰的時候逃了回來。”
“這麽說,他們在外面咯?”
“應該是吧。”
荒地上,余保華攙扶著周焰,看著散落在地上的彈殼,還有零星的血跡。
“看來他們走了,只剩我們了。”
說話間,余保華用力托起差點摔倒的周焰。
“對了,我叫余保華,這是你的東西。”
隨後,余保華拿出那本小冊子單手奉上。
看著這恭敬的動作,周焰沒有接下,“你拿著吧,我感覺你更需要,同志!”
“不,不再是了,我已經配不上了……”
輕輕推動余保華僵在半空的手,“那你就幫我保管一下好嗎,兄弟。”
拿著被周焰推回來的冊子,余保華注視著眼前的人,隻好點點頭,收下了。
“話說……你知道這是哪嗎?”
余保華環視一圈問道。
“我好像小時候在這一塊玩過”,說著周焰伸手指著一個方向接著道:“城市應該在那邊。”
……
雲上世界,人聯左派的一位乾事正處理著雲下今日的學習任務。
目光所見之處大多都是玩樂的場景,雲下人利用潛行機來娛樂他早就司空見慣了。
可他對待這樣的工作依舊十分用心,他堅信著共產主義的發源地一定還能再度燎原。
“咦……”
鄧振鴻驚訝地看著屏幕上的周焰,“怎麽會?”又仔細看了看周焰的檔案,“嗯,檔案看起來沒問題,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右派的人了。”
想到這裡,鄧振鴻立刻向總長匯報了這件事情,然而得到的消息是靜觀其變。
但是,鄧振鴻想不到眼前的這份資料是經過改動的。
在他看來有權限改動基本資料的人,沒必要繞這麽大的圈子,畢竟像總長這類人就已經站在人類權勢巔峰了。
好吧,靜觀其變,鄧振鴻手指一揮把周焰從觀察列表移出了,直接放在了自己桌面,方便隨時觀察異動。
而後檢查了一下後台,發現周焰的獎勵時間沒有使用,“不會是作業沒過關吧?”
又翻找了一遍,沒有發現作業,鄧振鴻一臉凝重,肯定了自己的想法,“這家夥肯定學過這些東西,不然怎麽會不要獎勵時間。”
望著投影,鄧振鴻托著下巴對裡面的自己點了點頭。
……
醫院裡,周焰躺在潔白的病床上,身邊一堆高科技玩意兒,時刻關注著他的身體情況。
這樣的病房,一天就得要范慶華一周的工資,多虧得余老板不差錢,周焰才能住進這裡。
“咚咚~”
聞聲,周焰收回望著窗外的目光,轉頭面帶微笑地看著余保華拎著一堆補品站在門口。
“怎麽樣?這環境可以吧?”
將東西放在桌上後余保華對著周焰問道。
說完又輕輕擺擺手,“唉,也是我沒本事,不然找點門路讓你住進雲上的療養倉裡,像你這刀傷啊,3天就全好了,疤都沒有。”
“你有辦法去雲上?”
余保華乾笑了一聲,“那倒沒有,我是說這個醫院,這個醫院裡有一台雲上的療養倉。”
說完走到窗邊,指著天空無奈的歎道:“你應該明白,去上面的路只有一條。”
“你是說……去學院?”
周焰瞪大眼睛盯著范慶華回答著。
余保華淡笑著搖搖頭,“那就有兩條路了。”
看著余保華從包裡掏出的冊子,周焰定了定神,“我明白了,還是只有一條路。”
“我去聯系叛軍。”
余保華話音剛落,周焰就立刻說道。
“那我滲透到雲上去。”
聽到這句話,余保華沉默了,他很明白這是多麽艱難的一條路,並不是說你學成之後就跟雲上人一樣了,還必須得心歸於雲上才行。
如果被查出汙點或者有什麽企圖,至少余保華這麽多年沒見過活著回來的。
再三猶豫後,余保華還是同意周焰的計劃。
“這樣,等你傷好了,來我廠裡,我給你個閑職,這樣就能安心學習了。”
周焰點點頭,沒再說話。兩人不約而同看向窗外的白雲……
往後一個月,余保華每天都會抽空來一次醫院,把高價買來的書籍拿給周焰。
這些書都來自四戰以前,已經可以算作文物了,也虧得還有這樣的東西,知識還能以紙質流傳。
這些東西恰恰彌補了,周焰缺失的部分知識,還有幸能了解這個世界的歷史文化。
見時間差不多之後,周焰加快了一點傷口恢復的速度,順利出院了。
去到了余保華的工廠,也是范慶華工作的地方,兩個靈魂一樣的人就在這裡再次相遇了。
不過周焰並不打算去擾亂范慶華的生活,他要做的事情已經與范慶華沒關系了。
要不是余保華非要周焰出院後先到自己這來,周焰這時都應該在學院了。
“來啦,老弟!”
余保華老遠就喊道,開心地跑到周焰身旁,伸手搭在周焰胳膊上。
“怎麽樣,身體沒事了吧?”
周焰拍了拍大腿,“多虧得老哥你,這傷已經完全好了。”
一邊說著還想彎下腰去把褲腿挽上來,作勢要讓余保華瞧瞧。
擺擺手,看著眼前這個巨大的工廠,余保華開口問道:“怎麽樣?老哥我這點產業還行吧?”
抬頭望了望,又側頭去瞧了瞧,不管周焰怎麽看,都是一眼望不見邊。
隻好撅嘴攤手道:“老哥你這個怕不是佔了大半個雲下的生產總量吧?”
余保華哈哈笑道:“糾正一下,僅僅佔下40%。”
又補充道:“頂多是其它前十合起來的總量而已。”
說完,像是想起了什麽,臉色一下垮了,指著天空說道:“可這又怎麽樣?”
“原材料我們繳上去,他們賣給我們二次加工產物,我們又加工一次,再賣上去。”
“這麽說,整個工業製造都受限於雲上?”
面對周焰的問題,余保華沉默了一下。
“你跟我過來一下,我帶你看點東西。”
說著帶周焰去到了一個已經封閉的車間。
“看見了嗎?這是我們雲下唯一的研究所,不過在十年前,被我關閉了。”
“這就是擺脫限制的關鍵。”
“以我去學院的學習知識為基礎對嗎?”
余保華對周焰微笑著點點頭,開啟了封存已久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