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夜再次來到大廳裡,不見人影。
“奇怪,那些人呢?他們都去哪了?”
“算了,也不影響,我一個人繼續找我的線索。”
他自顧地朝樓下走去。
而此時,一方衣櫃裡。
“往左邊挪點,給我留點空間。”
“別擠,我難受!”
“唔,有誰放屁了?”
幾個大老爺們在昏暗狹小的空間裡你推我搡,汗流淋漓。
“喂,我說我們就這樣一直躲在這裡,不憋屈嗎?”王匡終於提出異議。
“那能怎麽辦?出去被那些詭異追嗎?要知道我們昨晚可是在這兒躲了大半天,要是這樣就能獲得安全,我寧願一直待下去!”
“可是我們還有一個同伴,那個小同學,他不知道我們在這兒,該怎麽辦?”王匡又問。
“部隊大哥,我們現在都自顧不暇,哪還有閑情管別人啊?”獨佔一個鄰櫃的耳釘女抱怨道。
李仁醫生一直面色鐵青地蹙著眉,似心事重重。
原來是這樣,一切都是因為夏沫。那個少年,要被他發現了嗎?
“不如這樣,我一個人出去找他就行,你們就留在這兒,萬一我遭遇不測也不會礙事。”李仁開口說。
看不出平時斯斯文文,危機面前第一個站出身來,不愧是醫者仁心!其他人都豎起了大拇指。
“我會打槍,跟你一起,護你們安全。”王匡也主動請纓道。
“不用了,我一個人就行......”
“那怎麽行?我是軍人,怎麽會在危險時躲在平民後面?”王匡義不容辭。
“就隨他去吧,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我們會為你們加油的。”其余人說。
李仁勉強地點點頭。
而此時的江夜呢,正待在一道鏡子前,不知道是不是昨天給夢境講唯物主義的原因,總之今天這裡的詭異少了不少,格外地安寧。
江夜覺得,他快要找到解決的方法了。
本想上個廁所,結果怎麽都走不出去,走到盡頭對面總會出現一個驚為天人的帥哥,江夜知道,自己這是遇到‘鬼打鏡’了。
江夜一愣,它只是想把自己困在這裡但並沒有對自己造成威脅,結合上次的發現,莫非真是夏沫的潛意識在與自己交流?它有什麽想說的嗎?
“你說嘛,到底想攔著我幹嘛?是不是有什麽話要和我說?其實我也在找你。”出於多年對於女孩子的深入了解,江夜體貼地問。
古人雲‘只要膽子大,貞子放產假’不是沒有道理的,鬼這東西吧,越是怕它就越會咬著你不放。反倒是嘗試著和它交流,也許能夠馴服它。更何況夢境的主人還是身邊認識的人
一團殷紅的顏色在鏡子裡擴散,江夜嚇了一跳,但緊接著,他發現它們在有規律地牽動,最後凝現出一行字。
“你是唯一一個與我交談的人,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嗎?”
江夜一個勁地點頭,那當然。
“救救他,救救他,我真的好害怕。”
用血紅色的字映射出這樣的句子,場面不由有些瘮人,但江夜還是努力平靜下心跳,“你說的那個‘他’,是誰?”
鏡面緩緩扭曲變化,倒映出一個嬰兒的模樣。
嬰兒背後,鏡子裡的背景也在變,逐漸抽拉得色彩鮮明。
江夜覺得有些許眉目了。
那仿佛是一家醫院,剛出生不久的嬰兒室。
裡面人影霍霍。
將要發生些什麽?江夜趕忙湊近盯著,神情緊張不已。
殊不知,一隻槍管,緩緩在他背後抬起,指向他的腦殼。
李仁眼中閃過一絲陰冷,扶扶鏡框,下定決心。
他的食指悄無聲息地納在手槍扳機上。
“醫生,你走的好快,連我差點都跟不上。”後面傳來喘氣的聲音。
李仁眼神一憾,槍口調轉,指向鏡子。
江夜轉過頭來,吃驚,“等等,先不要開......”
‘砰!’
鏡面碎了一地。
“這裡的詭異真是防不勝防,居然還會藏在鏡子中,還好我們及時趕到。你沒事吧?江夜小同學。”李仁關切地道。
“原來是這樣,多虧了李仁醫生。”王匡松出一口氣。他一開始看李仁拿槍指著江夜方向,還嚇到了。
江夜目瞪口呆。
也沒有搞錯啊!真相就差一步!居然還有這種豬隊友,你說你啥時來不好偏在這時!江夜的內心是咆哮的。
“等等,你們看地面!”
地面上,鏡子碎片不斷顫栗著,震動著,似發出嗚咽的聲音,
進一步觀察,是鏡面裡的嬰兒,他的身體被打碎在不同部分中,像是分屍,但仍然在用殘存的臉面發出皺巴巴的哭泣。血液從碎片邊緣滲透出來,匯聚在地面,鮮紅奪目。
“你,還能聽得進去我說話嗎?”江夜有些膽寒地問。
“嚶——”一聲淒厲哀嚎穿透別墅。
霎時間,不計其數的詭異從牆壁中、天花板中伸出,白花花的手臂、乾灰色的龜裂腦殼、漫布血線的眼瞳......
“逃!”
三人衝出的下一秒,整個衛生間崩塌在一片廢墟之中。
“夢境的主人憤怒了,看你乾得好事!”一路上,江夜喘息不已地說。
“我只是殺死一隻詭異而已,有什麽錯!”李仁大聲辯駁。
來到原本躲藏的房間前,其他人也都在抱頭鼠竄,躲避著房頂上墜落下來的石塊,女生尖叫哭泣。
“這間別墅待不下去了,帶上槍彈,我們走!”王匡果斷吩咐。
轟!
在眾人逃離別墅不遠處,不計其數的手纏在一起,像蟒蛇一樣絞住別墅,將之狠狠碾碎,拉入地下。
呼,呼。
“完了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藏身地點又沒了?現在該怎麽辦啊!”耳釘女尖聲大叫。
“冷靜些,你喊破喉嚨也沒用。”江夜煩道。
街面上,不計其數的詭異踏足而來,倒爬的蠕動的飛天的遁地的,眾人臉色都白了,這又和第一天一樣,那是他們死傷最慘重的一天。
“該怎辦還用想嗎?當然是,往詭異少的地方跑了!”
慌不擇路地逃到一處地方,哢噠一下鎖住鐵門,外面那些詭異似乎沒有太大的熱情跟過來,不少都繼續沿著街面岔走了。
“這又是哪裡?”
“一處......學校?”
“救命啊,我不想再跑下去了,到底該怎麽辦?”耳釘女雙腿一軟,跪在地上哭泣。
大家互相看看,心事都很沉重。
“或許,我們應該報警?”
‘遵紀守法’好公民江夜苦澀地提出。
他又不是各種漫畫裡的男主角,能力一覺醒與天鬥與地鬥,他什麽都沒有,他隻想穩穩當當活命。遇到困難普通人第一該想到的,不是去找警察叔叔幫忙嗎?
“我也想這麽做,可是他們會信嗎?”又有人猶猶豫豫地問。
“我可不想被當作神經病,周圍人會怎麽看?”耳釘女嘴角一撇。
“確實,一個人突然說在夢裡糟了鬼什麽的,肯定不信,會被當作網紅失心瘋,想去蹭這兩天的熱度。”江夜承認道。
聞言歎息搖頭。
“可是如果我們這麽多人一起說,全國各地同時多起類似報警,總能引起社會警惕吧?何況我們已經找到了線索,都和夏沫有關,為何無緣無故陷入到這場夢境中,也許能通過警局查出什麽!”江夜又說。
“對呀!”
“對呀。”
大家紛紛眼睛一亮,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不管怎麽說,這是他們最後的辦法了,性命面前,哪管什麽面子重要。
一番商討,大家最終都讚同下來。
只有站在背後的李仁,不由擰緊眉角,攥緊了手掌。
孫祥注意到了他的變化,卻悠然地抱起雙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