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醒來,江夜拿起手機,單獨找到王匡,跟他談論了什麽消息。
再三猶疑之後,王匡回應下一個字:“好!”
日上三竿。
警局裡。
江夜來這裡報警,卻不是穿著警服的工作人員接見他,而是給坐在皮椅上的領帶青年倒下一杯茶。
“這位是上頭來的專家,關於最近的連環殺人案,你有什麽線索,就跟他說吧。”
領帶青年給了個眼神,科長和其他員工都知趣地退離辦公室。江夜很好奇,這家夥是什麽來頭,能有這麽大的牌面?
“你們剛才的對話我都聽見了,你的意思是說那些人都是在夢境中被殺死的嗎?”領帶青年在他對面坐下,語氣輕巧地問。
“對,就是這樣!”江夜就像看到救星一樣,一把起身,恨不得直呼領帶青年親哥。
可緊接著,卻聽對方說:“可你有什麽證據呢?夢境中他們具體是怎麽死得?你都知道嗎?具體說出來的話才能比對死者身上細節,驗證你敘述的真假。”
江夜一愣,搖搖頭,“一旦醒來記憶就會變得模糊,我只知道夏沫。”
“據我們調查,夏沫的死亡現場你是見證過的,根據當時的狀況隨口編造出一個片段來,怕是很容易做到吧?”領帶青年又說。
“我還有辦法,夢境裡的東西可以帶出來,只要在床邊等我醒來......”
“恕我直言,在毫無證實的情況下就要求我們無條件相信,耗費大量精力陪你繼續這一出謬戲,恐怕很難辦到。”
“你什麽意思?過來問我的是你你又不相信,你們不是需要破案線索嗎?”江夜疑惑。
“我的意思是,未知全貌的事,最好不要隨便講出去,更不能以莫須有的名義來報警,你有沒有想過,夢境裡的一切都是巧合呢?”領帶青年冷笑地說。
“我懂了,你本來就不是來偵破案件的,你根本就是負責息事寧人的吧?怎麽會派你這樣的‘專家’來?”江夜恍然大悟,這丫的原本目的就是跟自己對著乾!
“在事件的皮毛都沒查清楚情況下,把案件弄大只會無端引起群眾恐慌,更容易成為自媒體和網絡輿論一路欺騙炒作素材。”
說白了他就是不幫!還想把事情按下去!我們的命難道就不是命嗎?
江夜氣憤填膺,但這些話還是不敢說出來。這人不知來歷,搞不好怕被關小黑屋。
“我知道了。”
起身而走,在江夜離開辦公室之後,領帶青年微妙一笑。
“都看到了嗎?”
登機口,一個少女注視著平板中江夜離去的身影,摁下耳機,“明白。”
江夜回到咖啡館中,就有人迫不及待地給他打電話。
是程攻。江夜接通電話,“查清楚了嗎?”
“那當然,在我們全體成員的機智與......”
“少廢話!”
“清楚,十分清楚。只是這事有點說不出口,沒想到平日裡的女神私下裡也會做那種事,最好別跟別人說。”
江夜一愣,莫非她真是那種人?
“小時候夏沫家庭環境優越,是因為得了一種怪病,治療費經年不斷,他的父親吃不消,後來也因此卷鋪蓋跑人了。”
江夜點點頭,和他想象的差不多。
“至於她在高三找到的那份工作,是代孕,正好懷胎九月。她母親的手術費起碼百萬,就是用這筆錢補上的。 ”
“給誰代孕?”
“不知道,
查不到,買家的信息很隱秘。”程攻說。 “還有嗎?”江夜問。
“她代孕那段時間,住在一個郊區別墅裡。那裡很偏僻,幾乎不經人煙。我覺得她就算想避開同學,也沒必要非得去找那麽一個地方住著吧?”
江夜緩緩點頭,“知道了。”
掛了電話,江夜暗自思索。
不太對。
代孕這行是在生物科技飛速發展的基礎下今年興起的,一直處於倫理和道德兩難,法律管與不管之間的尷尬境地,來錢快,要說真做,國內確實也有市場。
考慮到夏沫急用錢給家人治病,做這種事是有可能的。
但是價格他也了解過,一般就在二三十萬之間。百萬以上,不大可能。而且只能做一次的。
難道買家特別富,人傻錢又多?
可是找誰誰不好?偏要一個年僅十八的女大三學生,連生理功能都沒發育完全,怎麽看都算不上靠譜。按理說越富的人不應該越有路子嗎?
“怎麽看都不對勁啊。”江夜歎息。
看上去更像是,在這背後,還刻意隱藏著什麽玄機。
需求方為什麽偏偏找到她?還給這麽一大筆錢?
為什麽會特意躲到那種掩人耳目的地方?
那個夢境裡說得‘救他’,‘他’又是誰?
看來,只能去夢境再找線索了。江夜在床上躺下。
最煩的是,夢境裡的記憶和現實是斷層的。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下一刻要經歷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