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桓緊手裡的那把鏽劍,使勁的插在地板上,周圍的看客們的喝彩聲此起彼伏。
可悲的是,自己這個故事裡的人,正在聽那個關於自己的可悲的故事。
“想那蕭家本是個生意人,按說與江湖不挨邊,怎麽就被滅了滿門一百零三口呢?
原來啊,傳說五年前那蕭家主蕭長落一次在長白山采買人參時無意間得到一個寶貝。各位想知道是個什麽寶貝麽?”那老人停下來問了一句,卻是吊足了看客的胃口。
“快說啊,什麽寶貝?”
“是啊,什麽寶貝?難道跟滅門有關?”
更有甚者,只聽得爺孫面前的鐵盤叮叮作響,竟是有那大方些的公子哥直接扔上一把銅板。
那老人見錢眼開,樂呵呵的接著說:“這位公子說對了,就是這個寶貝,給蕭家招來慘禍啊!
其實,對於普通人來說也不是什麽寶貝,就是一把鏽的不能再鏽的破劍,劍長三尺三寸,劍身寬兩寸,柄長五寸,由於鏽跡斑斑,不見紋飾,隻隱約可見劍身刻有“飛甲”二字。”
下面一人驚呼:“宗師劍飛甲!”
這一呼不打緊,可把滿堂人給炸開了鍋。
“宗師持劍飛甲,傲然君臨天下!傳說飛甲為大宗師劍聖同素所持之劍。當年劍聖一人持飛甲,驚退王鐵搶十萬大軍,嚇得王鐵槍卸甲十年,不敢出山東半步。”說話的這位是個虯髯漢子。身長五尺,操著一口蘇浙口音,顯然是個南方人。
“咦,閣下莫非是人稱‘豪氣乾雲’的張乾雲?”虯髯漢子旁邊瘦高個顯然是認出他來。
此人瘦高,臉色陰沉,留著兩撇飛須,活像個老鼠,一看就不是好人。
張乾雲一拱手:“不敢當,不敢當,在下正是張乾雲,看閣下樣貌,莫不是‘遊離鼠’遊天彪?”說完乾笑兩聲“真是失敬失敬啊!”嘴上說著失敬,心裡卻暗罵“怎麽在這裡碰到這過街老鼠,真是倒霉。”似乎這遊天彪人品口碑極差。
“這位張大俠所說不錯。”說書老人繼續說道:“想這飛甲劍的大名在下就不必說了,話說蕭家主蕭長落得到飛甲劍後,不知怎麽走漏了風聲,引來江湖搶奪,一時間江湖雲湧,各路想奪得或一睹飛甲劍的江湖高手,齊齊趕往幽州。不光是江湖人覬覦這把劍,這其中竟然還有幽州節度使。
“這蕭長落乃一販藥的大賈,又怎知江湖為這把飛甲劍風雲湧動,更不知慘禍悄然而至。
“五年前的年末除夕這日的幽州,羅家村。大雪瘋也似的飛舞,從天亮開始,不到晌午,大雪便積了兩尺來深。
“背山面水,氣派富麗的蕭府,在飛雪中搖搖欲墜,天地間一派肅殺之氣。外圍四周伏藏數十高手,更添森森寒意。
“由於年關,蕭府內全然不知殺禍將至,其樂融融的聚於一堂。蕭長落更是意氣風發,闔家融融,手提飛甲。輕輕撫摸劍身,愛不釋手。看看坐在左手邊剛滿十歲的獨子,滿是志得意滿。
“晌午剛過,一名家仆被釋假回家,興高采烈的剛出蕭府大門,便被削了頭顱。頭顱飛起拋入府內,驚得蕭府上下大驚失色,抱頭亂竄。
“接著便見數十蒙面黑衣人縱躍而入,在雪中尤為醒目。”
蕭桓閉上眼睛。似乎這一幕幕就在眼前。
那一日是除夕,也是自己十周歲生日。
父親原本對他疼愛有加,可是自從得到那把鏽劍之後,整天就知道拿著劍愛不釋手,連睡覺也抱著。
蕭桓曾問過:“爹爹,這把劍都鏽了,跟塊廢鐵似的,拿著有什麽用?”
蕭長落冷眉一豎:“你懂什麽,這把劍就是有這鏽才寶貝呢!去去去,一邊玩去。”蕭桓被父親轟了出來。
自此蕭桓感受到父愛越來越淡漠。
直到除夕那天,一群黑衣人殺入府內,父親蕭長落把劍交到蕭桓手中,把他推入地窖並對他說:“兒啊,你就算丟了命,也不能丟了此劍,這把劍關乎我們蕭家的秘密,這本是我們蕭家世代傳承的家書,你不可弄丟……”
不等蕭長落說完,喊殺聲已越來越近,未免蕭桓暴露,遮蓋好之後,蕭長落抱著一個木匣跑了出去……
驚嚇過度的蕭桓在恐懼中漸漸睡去……
等他再次睜開眼睛時,透過縫隙看到天色已晚,地上遍地狼煙,屍橫遍野。黑衣人已不在,一群舉著火把的官兵正在整個府中搜索。
一名身穿盔甲的將軍正在喝令:“都給我搜仔細咯,節度使大人有令,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找到,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蕭桓一陣哆嗦,恐懼再次襲身,便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