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雲剛到橘鄉之際已經感覺到餓的不行,出於自尊又不想進行乞討,便又出了鎮。沿著大路走了約一個時辰左右,見路邊有一顆自己也認不出來的野果,大小像梨一般,便撿了一根樹枝,敲了下來果腹。
過了一會感覺疲憊,便在路邊找了一棵大樹靠著休息。
半個時辰之後,突然感覺到一陣腹痛,而後擴散全身,連帶著體內真氣混亂遊走,五髒六腑有如焚燒一般,頓時將柳雲痛醒。
柳雲並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麽野果,腹痛怎麽會干擾體內真氣。此時內傷一發作,柳雲隻得打坐調息,然而這回體內真氣比以前更為狂暴,迅速遊走全身,一連衝向體內多個穴道,絲毫不作停留。
按白天經驗,此時調息之後,真氣應該會慢慢歸於丹田,而後平靜,然而此次卻是突然一變,丹田之中原本被壓製的真氣一股股不受控制地冒出,柳雲打坐調息反而是像給它補充了能量一般,愈發狂暴地遊走,再也不受控制,最後到處衝撞身體各個穴位,這樣一來使得柳雲再也動彈不得,接著身上冒出了大量冷汗,不一會便濕透了衣衫。
不一會路邊傳來了一陣馬蹄之聲,大隊人馬打著火把越來越近,這群人身著素衣靠近之後,見到柳雲在路邊打坐,幾人騎馬緩緩靠近,其中一人見柳雲爛衣破衫,旁邊還放著一根木棍,便問道:“喂,叫花子,有沒有看到一個三十左右的拿著長劍的白衣男子從這裡經過?”
雖然聽到了那人言語,但不不知道前來是何人,柳雲現在正在受到體內真氣的揉捏,渾身都動彈不得,無法張嘴說話。
一人下馬朝柳雲走去,火把一照,見柳雲臉色慘白,碎了一口道:“真是晦氣,在路邊碰到個死人。”
此時後面有人問到:“信兄,什麽情況?”
那人招呼同伴喊道:“是一個死在路邊的叫花子,哪裡知道那人的消息,走吧。”
這一行人便徑直打馬而走。
柳雲體內的暴亂真氣經過一段時間之後,竟然開始慢慢沉積在身體之中的各個穴道之中,雖然使得遊走的真氣減少了一些,但穴道上沉澱真氣像是在火燒穴道一般,讓柳雲的更加疼痛,一時之間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滾滾而下,像是淋雨了一般。
這時又有一行人騎馬過來,隔著老遠似乎就看到了坐在路邊的柳雲,頓時警惕了起來,喊道:“前方何人?有沒有看到一個白衣人從這裡路過?”
又見柳雲並不回答,便遣了一人過來查看,那人到了柳雲跟前,見柳雲臉色煞白,一身仿佛被雨淋一般,本想拍一下柳雲的手頓時縮了回去,大聲道:“這是死在路邊的一個乞兒,身上都被露水打濕了。”
“那就走吧,繼續向前追。”
這一行人又打馬而走。
又過了一個時辰左右,柳雲體內的遊走的狂暴真氣減少了一小半。真氣沉積在身體之各個穴道的速度越來越快,也使得穴道之上被灼燒的感覺越來越強烈,柳雲一時間再也無法忍受,便痛暈了過去。
待柳雲醒來之際,已經是日上三竿,身體此時已經能夠動彈,但是身上穴道無一不麻,無一不癢,柳雲感覺再次運功調息,卻發現丹田之中毫無任何真氣,心中頓時一涼,暗道:慘了,這樣一來練了十幾年的功夫大半都使不上了,真是辛辛苦苦十幾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此時的柳雲不禁懊悔起來,要是不與鄂夢相識就不會碰到薛欲平,
要是不碰到薛欲平,就不會受傷,要是不受傷,體內真氣就不會消失,要是體內真氣不消失,就不會像現在這樣變成了廢人。 就在柳雲暗自懊惱之際,這條路上又走來了五六十人。這些人都是一身灰色麻衣,背著長杆,為首的是一個莫約四五十歲的漢子,皮膚黝黑,走到柳雲跟前,問道:“這位兄弟,有沒有看到一個三十左右的拿著長刀的白衣男子從這裡經過?”
柳雲一聽,想起昨日夜間也有人問過,便如實相告:“在下在這裡睡了一晚,並未見過,只是昨夜有兩撥騎馬人追過,都問過相同的問題。”
那漢子“哦”了一聲,便道了聲謝,帶著人徑直走了。
柳雲歇息了一會,想著若是走與那些人的相反方向,說不得就會碰到薛欲平,於是也跟著那些人的方向前行。
走在路上之際,柳雲突然想到,之前好像自己思慮欠妥,自己於薛欲平來說,斬掉腳趾不過是順手之舉,若是不信口胡說的話,說不定那薛欲平不會一直追著自己,但那薛欲平以為自己真的知曉江一口所在之地,可能不肯善罷甘休,如此一來,非得找到自己不可。但是事已至此,柳雲也無法再去跟薛欲平解釋,只能避開此人遠些。
一路行走,到了下午之際,柳雲到了一處驛館,只見驛館之外正圍著上午向自己打聽消息的灰色麻衣人,裡面還有其他形形色色的江湖中人,總數不下三百。
驛館樓頂上方坐著一個三十歲左右漢子,一身白衣腰胯帶穗長劍,這不正是這些人向自己打聽的那人嗎?柳雲有些好奇,想要知道這男子是如何得罪這麽多江湖中人。
這時從路上又趕來五十幾個勁裝漢子,為首的有五人,皆是拿著九環刀,身後之人皆是胯刀持弓,為首之人到了驛館門口便喊道道:“石生玉,趕緊下來受縛,爺爺們定不讓你損傷一根汗毛。”
驛館樓頂上的石玉生見此道:“喲,這不是贛北五貓嗎?柳霸南你怎麽帶著這群蟹兵蟹將追到湖南來了,這一路上吃的苦頭不夠?還要在湖南再吃一些苦頭不成?”
在場的江湖人士雖然分屬不同門派,但是石生玉一頓話,還是讓他們同時笑了起來。
柳霸南聽後神色尷尬無比,他與兄弟五人合稱贛北五虎,從江西到湖南,一路之上沒少吃石生玉的虧,這時聽到石玉生的話,頓時便惱了,道:“姓石的,我們給你面子,你若不識好歹,待會我們兄弟可不客氣了。”
石生玉道:“我在江西境內對你手下留情,你現在卻說要不客氣了,也不知道是誰給你的臉。”
柳霸南聽後老臉一紅不再言語。
石生玉轉頭向圍在東首的一群人道:“你們無極門這回倒是好大的陣仗,派出了一位九極衛前來,不過我卻面生的很,不知道這位怎麽稱呼?”
一個比較陰柔的聲音響起:“方全是也。”
柳雲在驛館的東側,一聽便豎起了耳朵,便圍著驛館向西側走去,果然看到了無極門的人,但僅有十幾人。柳雲見到那方全面白無須,身材極為瘦弱。
石生玉道:“原來是雲揚刀方全,倒是久仰大名,一直無緣相見。”
方全道:“既然久仰了我的大名,那便下來束手就擒吧。”
石生玉搖了搖頭道:“你無極門一向與五行門為敵,這五行門現在有上百人聚集在此,你怎麽不將他們拿了?”
方全神色不變地道:“拿下你之後,這些余孽一個都跑不掉。”
這時素衣人當中一人站了出來道:“就憑你們幾個皇家鷹犬,我等還會怕了你們不成,若真有本事,現在放馬過來也是一樣。”
方全不甘示弱地道:“別人不知道你們五行門乾的勾當,我們可是清楚的很,你們在江湖之上到處傳播十三字鏢局押運真陽丹之事,這些江湖中人聽後,紛紛前往湖南,人家前腳剛走, 你們後腳就潛入偷搶人家的秘籍,這事乾得當真漂亮。”
那素衣人見此便急了,道:“你休得血口噴人!”
方全繼續道:“我認得你,你是五行門湖南分舵的戚榮武,鐵槍門的《大槍五要》便是被你偷取的吧。”
戚榮武指著方全道:“你胡言亂語,造謠於江湖之上,我怎會乾如此勾當?”
方全接著道:“你們五行門在江湖中人於衡陽圍攻十三字鏢局之際,一月之內連偷帶搶,三十幾個江湖門派遭殃,河南的金刀門丟失了《金刀術》,山西的鐵劍派丟失了《連雲十三式劍法》,陝西的山野堡丟失了《箭法十訣》,還要我再接著說下去嗎?”
戚榮武聽完之後,瞧見這裡的江湖同道看自己的神色都不對了,臉色一變,咬牙道:“我們走!”
這時一個拿著雙槍的勁裝漢子帶著十幾人,徑直擋住了戚榮武,道:“不能走,就在這裡將事情講清楚,不然休想離開這裡!”
戚榮武腦袋一揚起道:“你是何人?”
那漢子雙槍一合,朗聲道:“鄙人十三字鏢局錢字鏢錢雙槍是也,你們今日若是不將事情講清楚,休得離開這裡。”
“唰”地一聲,戚榮武抽出了腰中長劍道:“你要我說什麽事?你十三字鏢局之事與我五行門何乾?”
錢雙槍道:“你們散布消息,導致十三字鏢局死傷上百人,我大哥趙勝虎蹤跡全無,此事若是沒有交代,爾等今日休想離開這裡!”
戚榮武不屑地道:“就憑你們這十幾人,也想攔住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