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一聲轟鳴,高鐵減速駛進了月台。
展子虔仍在沉睡,車上的平板電腦顯示他已經抵達目的地。
“醒醒,子虔。”指導員楊光將他輕輕搖醒。
“展子虔?”
展子虔勉強睜開眼睛,他的面色很不好,雙眼中帶著血絲。
“我們到了,收拾一下,準備下車。”
“嗯。”他迷迷糊糊回了一聲。
“指導員,我好像做了個奇怪的夢。”
楊光把行李箱從過道裡拿出來,說不必緊張,他走上前,將他身前的紅花捋正。
“放心吧,一切都好著呢。”
掀開窗簾,窗外用亮眼的黃色大字寫著“譙郡”二字。
展子虔理好睡皺了的綠色常服,他的面容顯得十分憔悴,但身姿仍舊挺拔,八年的軍旅時光塑造了他近乎完美的身軀,站起身來,胸前的金色勳章發出清脆的響聲。
已經臨近過年,車站上裡的人零星散散,這幾年的春運都不如以往那樣壯觀,指導員和他講整個華夏大多數的人都已經搬進了“長城”裡,按照新聞上給出的數據來說,長城外的城市只剩下了不到十分之一的人口。
展子虔踏出車門的那一刻,一陣冷風便吹過他的面頰,他嗅出了一些奇怪的味道,是股濃濃的中藥味。
譙郡的風有些特殊,他隔著月台都能聞到濃濃的藥香,讓他想起自己小時候生病時母親喂喝下的那些藥湯。他的穿著在這些人群中有些矚目,他從港雲回到北之星,又來到譙郡,應該已經避開了退伍回鄉的高峰期。有人在對著他拍照,有人看見他衝他敬一個不標準的軍禮,展子虔將指尖抬到帽簷微笑著回禮,他似乎對人們的這種反應習以為常了。
這是展子虔第一次來到譙郡,他看到了周圍店鋪裡擺放著各式各樣的他認不出來的名貴藥材,那些似乎只能在小說和科幻電影裡見到的東西就隨便的擺在每一家店裡,大多數店裡的老板都睡在躺椅上悠然自在。這是他在首都看不到的,不像港雲的城市那樣,在港雲只有無數的高樓大廈和一望無際的海洋港口。
“這裡盛產各種中藥,所以譙郡又被人們叫做藥都。”指導員楊光說。
這麽多年裡,他在網絡地圖上無數次的觀看譙郡的全景圖,但直到他真正踏上這片土地後他才發現,真正的譙郡像是隔絕在世外的一處古城,青磚綠瓦,人人都很輕松,這裡的人都猶如神仙一般悠然自得。
他有點喜歡這個地方了。
手機上顯示著現在的時間:2072年9月6日傍晚5.31
他四周環顧了一圈,一眼就能看見那個來接他的家夥。
展子虔沒辦法看不見,這家夥真是太亮眼了。
亮黑色的猛士車混在其他的車輛裡面,像是一群小姑娘裡混進了一個肌肉壯漢。車主從車窗裡探出個腦袋來,帶著墨鏡,渾然一副暴發戶的面孔。
“嘿!指導員!”
暴發戶把半個身子伸出窗外,衝著車站揮手!
“你這是準備去哪打仗了?”指導員說。
“不打仗不打仗,純屬個人愛好。”暴發戶說。
羅比展子虔早退伍一年,跟展子虔一樣隸屬於空天防衛軍。
展子虔打開猛士的後車門,幫指導員把行李箱扔了進去。
“我跟你說的事還記得嗎?”楊光說。
羅馳說放心,我們打出生就在一個房間,我在這邊都安排好了,
您放心吧。 楊光說謝謝你了。
“沒必要的,他是我兄弟,他的問題也是我的問題。”
楊光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楊光帶著展子虔去他入伍地的武裝部報道結束之後,他並沒有打算直接回去,除了把展子虔完好無損的帶到老家之外,組織交代給他的還有另一項任務。
這是一項總隊破格為展子虔所下的命令,為國家立下汗馬功勞的人,國家從不忘記他們,當下展子虔的精神問題成了一項難題,作為他的指導員,就該確保自己的士兵身心健康。
在他向組織提出申請後,上面給他的命令就是安置好展子虔的心事,楊光務必跟著他到譙郡一趟,並解決他的問題。
展子虔的精神問題遠比目前想象的嚴重,接觸了八年,從實習生到指導員,看著展子虔一步一步走過來,楊光知道他的心結在哪。
在千裡之外的譙郡,埋藏著一個令他難過的故事。
在做完這些事之後,他還要把展子虔安全的移交給當年他的心理輔導員陳椿鑫。
楊光心裡清楚,羅銘包括身在譙郡的港虎突擊隊的前隊員,沒有一個故鄉是在譙郡的,他們有些人在這裡,無非是在等待著展子虔來到這裡。
楊光希望這些人能照顧好他,但轉念一想,這些人畢竟也是空天軍的特戰隊員,不是一群小娃娃了,有些問題他們應該也能克服。
“走吧,先把東西放我那。”
羅銘話音未落。
“怎麽是你?”展子虔有些吃驚,顯然他並沒有注意到這位昔日的老戰友。
“怎麽?展班長!不讓我來的啊!”羅銘嚷嚷。
“我以為是來接指導員的,啊,你不是回北之星了嗎?大老遠來譙郡幹什麽。”
“這話說的!養家糊口談生意嘛,滿世界跑!改天我去霓虹國給你瞅瞅!”
展子虔猶豫了一下想要說什麽,羅銘直接拉著他把他塞進了後座椅。
“有什麽問題回頭再講,現在給你找個落腳的地方。”
“啊,那,那謝謝了。”
“謝個屁!”羅銘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