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6日,多雲轉陰 終於,離他隻有一步之遙了,周成祖,把我耍得團團轉的殺手!
――花匠的事隻有周成祖和劉家傑知道。殺手準則是白天出現在我辦公室的,而劉家傑是夜班醫生,若他在白天出現,會引起周圍警員的注意,如此一來,神秘人士的身份就鎖定在周成祖身上。
但這隻是基於猜測和推理而得出的結論,並沒有任何證據,更不能當面揭穿他。
現在反而不想和他正面衝突了,我倒很想知道他是怎麽做的。一直以來我都以為連環殺手是西方國家的產物,畢竟因為家庭模式、國民教育的差異,西方國家更容易出現這類罪犯,而本國自古以來恪守中庸之道,道德規范、群體意識和家庭觀念更強,即使生活極不如意,也鮮少有人會用殺人的方式發泄,更何況是本來就十分罕見的使命型殺手!
他所殺的都是有罪之人,讓他繼續下去,也談不上給社會造成損失,倒不如趁著這個機會好好研究他的犯罪行為,順便收集他的犯罪證據。
首先要確定的是他如何挑選受害人――他有家庭,他是如何擺脫妻子和孩子的視線進行犯罪?家人是否懷疑過他?
其次是他肢解和拋屍的地點,我相信他不敢在家裡或是警署做這些事,一定還有一個隻屬於他的秘密地點,這也是最重要的部分,唯有查到了這個秘密才能將他與謀殺案聯系起來!
最後則是摸清他的真正目的,他一方面以前輩自居,另一方面當我主動接觸他時,他卻敬而遠之,是害怕還是有其他我沒有察覺到的原因?
TMX白虎警署
柏皓霖剛走出停車場就看到周成祖正快步走進警署大樓,他走上前,禮貌地打招呼:
“早啊,周醫師。”
“我剛從現場回來,所以對我來說已經不早了。”周成祖似乎在開玩笑,但語氣卻有些冷淡。
“現場?”
“有人跳樓自殺。”
“自殺也要解剖?”柏皓霖記得之前周成祖說過隻有不能確定死因的情況下才需要解剖。
“這人比較特殊,”周成祖道,“他是一名基金經理人,因為金融風暴出現了財務問題,最後導致自殺。不過他的妻子不相信他會自殺,要求解剖。”他盡量簡短地解釋。
“原來如此。”
“如果你有時間,可以觀摩,之前你不是說想研究法醫心理學嗎?”周成祖破天荒地主動邀請柏皓霖。
“好啊,隻要周醫師不介意。”柏皓霖對周成祖的表現有些奇怪,他不是很反感自己嗎?現在怎麽會突然這麽熱心?難道他已經察覺到自己在懷疑他?
柏皓霖不知周成祖在唱哪一出戲,但他還是接受了他的邀請,準備見機行事。
該名死者的死因很容易判斷,他的神情安詳,沒有痛苦,從外表上看不出端倪,不過既然死者家屬要求解剖,周成祖自然要尊重家屬的要求。
“周醫師,如果是有人將死者推下去的,屍檢查得出來嗎?”柏皓霖問。
“要看骨折的情況,跳樓出現多處骨折是正常的,當然也有絕不會摔壞的骨頭,也就是內耳的骨頭,即錘骨、砧骨和鐙骨。但如果尺骨骨折,說明他之前有過掙扎,肯定不是自願。另外還可以通過諾曼實驗來確定死者跳樓時的樣子。”
“諾曼實驗?”
“就是將模型放到同樣的地方,用不同的方式推下,用模型倒地的姿勢反向推理。”周成祖今天格外耐心。
“嗬,首席法醫果然名不虛傳。”柏皓霖讚道。
周成祖對柏皓霖的讚賞無動於衷,他見死者的嘴唇微張,便輕輕扳開了他的嘴,竟發現裡面塞著一張正方形的小字條,上面寫著:貪婪。
“很奇怪,”周成祖說著又問柏皓霖,“柏醫師,你怎麽看?”
“確實很奇怪,死者有沒有留下遺書?”柏皓霖見紙條上的字是打印出來的,問道。
“好像沒有。”周成祖不太確定。
“這應該不是自殺。”柏皓霖正色道。
“何以見得?”
“打印機不能打印這麽小的紙,肯定經過了裁剪,試問為什麽一個自殺的人要這麽麻煩地做這些事?直接寫在紙上不就好了嗎?而且他為什麽要放在自己嘴裡,而不是口袋裡?”
“你的意思是說自殺的人不會這樣做?”
“一個萬念俱灰想以死了結生命的人肯定不會這樣做,這是謀殺案。”柏皓霖非常肯定。
“看來我要給刑偵部打電話了。”周成祖走向辦公桌,撥通了內線電話。
趁著周成祖打電話的空當,柏皓霖再次審視那張字條。
“貪婪”言簡意賅的兩個字,似乎在暗示著死者的真正死因。
從字面上理解,這應該是仇殺,死者是基金經理人,又有財務問題,樹敵眾多,隻要詳細調查與他有財務來往的人,應該很容易破案。可是凶手的行為卻有些古怪,明明已經偽裝成自殺了,為什麽還要留下紙條引起警方的注意?是想揭露死者的醜惡嘴臉?還是有其他目的?
柏皓霖暫時想不明白。
過了一會兒,刑偵一處的一名警員來法醫鑒證處,柏皓霖不方便在沒有警方邀請的情況下介入案件,他借故離開,卻在走廊遇到了范國懋。
“范醫師。”他向他打招呼。
范國懋衝他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埋著頭,繼續往前走。
柏皓霖對范國懋的態度已習以為常,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剛坐定,桌上的電話就響了起來。“您好。”柏皓霖接起電話。
“柏醫師,你的方法果然有用!我已經查到了!”電話那頭是易雲昭的聲音。
“查到了?”柏皓霖不明白他指的是什麽。
“死者之所以會鉈中毒其實是因為她在慢性自殺!”
“慢性自殺?”柏皓霖道,“你是說她自己並不想連累家人,但又怕自己突然死亡會引起警方懷疑,所以選擇了慢性自殺,而她媽媽卻不知道這事?”
“是的!”易雲昭肯定地說。
“但你怎麽知道她是慢性自殺?”柏皓霖還是不太明白。
“昨天我和她哥哥談了談,他已經和盤托出,其實是死者求他拿來了殺蟲劑,他知道妹妹有意求死,可是他們的媽媽卻不知道,在發現媽媽殺了妹妹後,他隻得幫忙處理了屍體。”易雲昭道,“現在我已經將案件報告遞交給李警司,等他簽字同意,檢察院就會對他們母子一齊提起公訴。能夠破案全仰仗著柏醫師,所以我想你有權知道真相。”
“雲昭你太客氣了,我隻是告訴了你一些心理學的知識而已,能破案還是全靠你自己。”柏皓霖對易雲昭堅忍的意志頗為欽佩,一般的警員在結案後都不會再次深入調查,同時也對自己曾想借死者的哥哥的生命引出神秘人士感到愧疚――他並非主謀,而是出於孝順而淪為幫凶的從犯,罪不致死!柏皓霖有些慶幸神秘人士沒有中計,否則他會後悔一輩子!!
兩人正說著話,電話的來電屏突然亮起來,又有一通電話接入,柏皓霖向易雲昭說明後,接起了第二通電話,打來電話的是玄武警署巡警部的唐警督,他想邀請柏皓霖到巡警部作為期兩天的心理學講座,柏皓霖考慮現在不能對周成祖跟得太緊,答應了他。
兩天后,柏皓霖結束了在玄武警署的授課,回到白虎警署,他剛走到辦公室前,準備拿鑰匙開門,周成祖的聲音突然從他後面傳來:“柏醫師!”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焦急。
“周醫師。”柏皓霖見他神色嚴峻,知道出了事,但他裝作什麽也沒看出,和往常一樣微笑著向他打招呼。
“你還記得三天前那樁自殺案嗎?”周成祖快步走向他。
“嗯,怎麽了?”柏皓霖問。
“我把案子的情況告訴了一處的警員,他們也作為謀殺案查了兩天,但沒有查到任何結果,最後還是以自殺結案,可是就在昨天下午,又發生了一起類似的案件。”周成祖蹙著眉,“如果你有時間的話,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周醫師言重了,隻是一些不成熟的看法。”柏皓霖謙虛地說。
柏皓霖跟著周成祖來到法醫鑒證處,正在解剖屍體的范國懋見兩人一起進來,眼裡閃過一絲驚訝之色,但他什麽也沒說,繼續埋頭工作。
周成祖拉開了一個冷凍櫃,打開裝屍袋的拉鏈。
這次的死者是一名二十歲左右的男子,他的臉色慘白,即使已經死去多時,神情依然看起來充滿了痛苦,除了胸膛“Y”型解剖痕外,胸部、下腹有多處刀傷,此外他的右臂和右頸還有一個惡魔頭像的紋身。
“這是一個小混混,平時打架滋事,曾犯下了幾起搶劫案,關了一段時間後就被放出來了,”周成祖簡短地說,“他身上被刺七刀,兩刀刺入左肺,一刀刺入右肺,一刀刺入肝,一刀刺入脾髒,一刀刺入胃,死因是流血過多,本來我也以為隻是一起故意傷人案,直到發現了這個。”
周成祖走向辦公桌,拿起了放在桌上的證物袋,裡面放置著和三天前一模一樣的紙條,隻是上面寫著:“懶惰”。
柏皓霖側著頭,看著周成祖手上的紙條,又看了看屍體,問:“也是從他嘴裡發現的紙條?”
“是的。”周成祖點頭道。
“我猜刑偵部卻沒有引起足夠的重視。”否則昨天下午就取出的重要證物為何現在還在法醫手中?
“哼,我告訴他們兩起案件的關系時,一處的鄭警司卻以抽不出人手拒絕接手。”周成祖憤憤道,“雖然現在已經分配給了三處,但他們卻遲遲沒有來辦理交接手續,想必也知道這是一個燙手山芋。”
“為什麽?這明顯是一起連環殺人案,他們為什麽不接?”柏皓霖不明白了。
“為了破案率,”旁邊的范國懋說話了,“大家都知道這樣的案件不好破,而且還是多起案件,為了不影響年終考核,警司們都會考慮案件被偵破的可能性有多大,這樣的案件無疑會像皮球一樣被踢來踢去,最終被五處那樣的部門接手。”
“呵呵!”柏皓霖哧笑一聲。
他現在明白為什麽這個城市沒有連環殺人案了,根本不是文化差異,而是因為連環案全都被警方的無能和推諉掩蓋了!!
“柏醫師,我本來也不想管這件事,但是每次看到你,我都在問自己為什麽會變得和他們一樣麻木不仁,”周成祖歎了口氣,“我覺得我們不能坐視不理,柏醫師,署長很賞識你,由你出面提出會比較好,而且你不是屬於警署,其他人也奈何不了你。”
“我明白了!”柏皓霖吸了口氣,又沉沉地吐出,“我會盡力說服署長!”
離開法醫鑒證處,柏皓霖先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在拔打趙署長的電話之前,他需要好好思量周成祖這麽做的目的。
他當然不覺得他的目的如他所說的那般單純,這起連環殺人案是否就是他自編自導自演的一出鬧劇呢?可是連環殺手很難改變自己的作案模式,除非他有不得已的原因,否則他是不會這麽做的,那麽是不是本市又出現了另一名連環殺手?而周成祖的目的隻是想借自己之手除掉他?
這個理由應該比較合理,更何況這也是與周成祖正面接觸的絕佳機會,他需要更深入地了解他,要想揭開他的面具,就必須先了解他的思維方式。
柏皓霖打定主意後,拔通了趙署長的電話。
在聽了柏皓霖簡短的說明後,趙署長沉默了,柏皓霖知道他的想法,建議道:“趙署長,我在想如果這是一場惡作劇,對警署會造成不必要的人力浪費,”他當然不會直截了當地說到破案率的問題,“而如果本市真的出現了連環案,一旦鬧大,對警署、署長都會有負面影響。”
“這事隻有幾人知道,怎麽會鬧大?”趙署長問。
“連環殺手有很多類型,其中比較常見的是標記型殺手、自戀型殺手和妄想型殺手,就目前我們所掌握的情況來看,該名罪犯具有標記型和自戀型兩種特征――他在現場留下隻屬於他的標記,是想借此引起別人的關注,如果屢次犯案卻沒有受到足夠的重視,他很可能會自己站出來,比如主動向媒體曝光案件細節以證明自己有多聰明,屆時警方將受到輿論壓力。”柏皓霖道。
“嗯――”趙署長權衡著利弊。
柏皓霖沒有說話,他十分清楚趙署長絕不會拿自己的烏紗帽來冒險。
“正如你所說,如果是惡作劇,警方若小題大做就太可笑了!”趙署長沉吟道。
“的確,所以暫時沒有必要動用精英警力。”柏皓霖道。
“這樣吧,我交給五處的李警司負責,皓霖,也請你協助五處。”趙署長想出一個權宜之計。
“沒問題。”柏皓霖已經料到趙署長會有此決定,五處在他眼裡隻是一顆棋子,若是能夠破案,自然算作是他的功勞,若是沒能破案,也不是他的責任,可以說是穩贏的一步棋。
事情就這麽定下來了。
柏皓霖放下電話,他很熟悉五處的情況,雖然彭濤已死,可是他留給五處不少負面影響,多數警員們懶散,缺乏責任心,所以李警司唯一會指派的人隻有易雲昭。易雲昭卻有妄想症,為了避免在不可能的結論中浪費時間,柏皓霖決定先熟悉這兩起案件。
第一起自殺案是由一處負責,他們對死者的社會關系、財務情況都做了詳細的調查,雖然不少人有動機,可是最後都被排除了,原因是死者當時所在的是一個密室――他趁妻子回娘家,將屋子反鎖,坐在陽台上喝了不少酒後,才跳樓的,一處警員調查了門鎖,沒有發現異常,最後斷定為自殺,而他嘴裡的紙條則被認為是留下的遺書。
雖然柏皓霖並不同意關於遺書的結論,但現場沒有指向他殺的證據,這起案件如果不是自殺,那麽疑犯的智商絕對不低,若不是第二張紙條的出現,柏皓霖也會認定為自殺。
再看第二起案件,由於死者是一名混混,負責調查的是三處,三處的水準和一處相比有一定差距,他們甚至還沒有開始調查。
令柏皓霖想不明白的是這兩起連環殺人案為何會有如此大的差異,一個偽裝成自殺,另一個則是用刀刺死,要知道連環殺手的殺人手法一般都比較單一,出現如此大的偏差要不殺手不只一人,要不是同一個人具有多重人格,又或許他還在尋找屬於自己的作案模式……
如果這個殺手還處於學習階段,那麽第二起案件就應該比第一起案件更加熟練,可是第二起案件卻像是衝動和復仇殺人,反不如第一起那般高明,這更讓柏皓霖百思不得其解。
正在柏皓霖思考時,響起了敲門聲。
“請進。”柏皓霖應道。
“柏醫師,李警司讓我來找你。”如柏皓霖所料,來人正是易雲昭。
“請坐。”柏皓霖站起身,待他坐下後,自己才就坐,“李警司有告訴你是什麽事嗎?”
“沒有。”易雲昭答道。
柏皓霖注意到他回答的時候,原本盯著自己的視線忽然垂下,這是在進行縝密思考的表現,他知道易雲昭對自己有所隱瞞,準確說,他在試探自己,即使兩人已有過多次接觸,但易雲昭依然沒有對他放下戒心,隻是與剛認識時相比,他的態度已經隨和多了。
“這可能是一起連環殺人案,”柏皓霖和盤托出,他覺得既然要合作,他們就應該相互信任,“凶手用兩種截然不同的手法傷害了兩人,唯一能夠將他們聯系起來的留在受害者嘴裡的字條。”他說著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大致說了一遍,又強調道,“雲昭,這兩起都是普通的案件,也請你用普通的方式思考。”
“我明白,”易雲昭神情肅穆,“柏醫師,我回案發現場看看,有消息我會聯系你。”
“好,我再和法醫們談談。”柏皓霖見易雲昭沒有像以前那樣語出驚人,放心了一些。
柏皓霖和易雲昭一起離開辦公室,他來到法醫處,將事情的進展告訴了周成祖和范國懋。
“易雲昭?”周成祖聽過他的傳聞,語氣有些質疑。
“我和他接觸過幾次,並不如傳言中的那麽神經質,隻是有些心理陰影,不過現在正在逐漸恢復,”柏皓霖道,“而且他聰明好學,韌勁和耐心更是非常人能及,我相信他有能力處理。”
“那就好。”周成祖好像放心了一些,但坐在椅子上的他卻雙足微微交叉,這是不安的表現。
柏皓霖看在眼裡,卻覺得奇怪,周成祖為什麽會對此感到不安,是擔心破不了案嗎?使命型殺手應該不會擔心警方沒有作為吧?還是他有別的計劃?
“這隻是第二起案件,相信很快會有第三起。”范國懋說話了。
“我雖然想樂觀一點,但我隻能同意范醫師的觀點,這隻是個開始。”周成祖聳聳肩。
對此柏皓霖也讚同,連環殺手一旦找到了殺人的快感,就很難停下來。
現在唯一對他們有利的是時間,連環殺手作案有時間循環,如果短時間內得到了滿足,他暫時不會殺人,就前兩起案件的間隔時間來看,應該還有兩天。
下午,易雲昭從兩個案發現場回來了,他來不及回五處,直奔柏皓霖的辦公室,連門也沒敲,就推門而入:“柏醫師,有線索了!”
“查得怎麽樣,雲昭?”柏皓霖一邊問一邊給他遞上一杯水。
“兩起案件都有嫌疑人,先說第二起案件,死者是一個小混混,因為收保護費的問題和另外兩個混混起了爭執,有人看到案發當日他們三人在案發地點打鬥,我本來想帶那兩個混混回來問話,但已經找不到他們了,已經向巡警部門發出了通告。”易雲昭簡短地說,“第一起要複雜很多,不管是現場還是死者家人、朋友的證詞,都表明死者自殺的可能性很大,不過既然這是一起連環殺人案,就排除了自殺的可能,所以我找死者的妻子談了談,她的確在案發時間回了娘家,除了她父母外,還有四個鄰居作證,串供的可能性不大,當我問及誰還有鑰匙,你猜她怎麽說?”
“怎麽說?”柏皓霖有些緊張,他擔心易雲昭會往神秘現象上推理。
“鑰匙隻有他們夫妻倆才有,死者的那一把在他身上找到了,也就是說這是一個完美的密室!”易雲昭突然激動起來,“我一直以為密室殺人案隻有小說和電視劇才有,沒想到真的發生了!”
還好,密室殺人比超能力殺人靠譜多了。柏皓霖松了口氣。
“柏醫師,我在想凶手是怎麽確定受害人的?隨機?還是他們中有什麽聯系我們沒有發現?”易雲昭想不明白。
“自戀型連環殺手的受害者以隨機居多,他殺人的目的並不是為了報復,而是想引起別人的注意和尋找快感。”柏皓霖道,“但受害者之間也並不是完全沒有聯系,尤其是第一個死者,既然凶手選擇了登堂入室,他對他來說一定是一個非常特別的人!”
易雲昭點點頭,很認真地聽他分析。
“就我目前的推斷,第一個受害者並不是隨機,報復的可能性比較大,但在殺人過程中凶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所以才出現了第二個受害者,”柏皓霖說完又補充,“這隻是我個人的觀點,雲昭你在破案的時候雖然應該聽取不同的意見,但不要讓這些意見左右你。”
“我明白你的意思。”易雲昭道,“所以你覺得第一起案件的布局更加精密,第二起則完全是凶手為了享受殺人時的快感,而改變了方法?”
“是的,所以他第二起案件選擇了用刀。”
“也就是說後面的案件他會越來越殘忍?”
“有可能,”柏皓霖說完叮囑他,“雲昭,這隻是我們私下討論,為了避免走露案件的細節,我們都不要對任何人提起。”尤其是周成祖,他不想讓他知道自己對案件透析到何處程度。
“我知道,”易雲昭神色凝重,“可是接下來要怎麽做?別說隻有我們兩個人,就算刑偵部全力調查此案,也未必能夠揪出那個家夥!”
“恐怕隻能等他再次出手了,”柏皓霖歎了口氣,“他做得越多,我們所得到的線索才越多。”
“等他出手?!豈不是又是一條人命?!”易雲昭不能接受這個說法。
“這樣吧,我給你一個簡單的側寫,你試著用這個側寫去找找第一個受害者周圍有沒有這樣的人。”雖這麽說,但連柏皓霖自己也不太確定現在這麽做會不會誤導易雲昭,可是明明知道有一個殺手潛伏在人群中,像尋找獵物的野獸,隨時攻擊無辜市民,他就不能安心,他不想坐在這兒,等待下一具屍體的出現。
“側寫?”易雲昭第一次聽到這個名詞。
“就是根據已知的犯罪行為推斷罪犯的心理狀態,從而分析出他的性格、生活環境、職業、成長背景等。當然我隻能給你一個大概的輪廓。”柏皓霖解釋道。
“嗯!”
“凶手是一名男性,從第一名受害者家中沒有強行進入的痕跡來看,他們彼此認識。他的年齡在二十五至四十歲之間,在現實生活中,他比較懦弱,但在殺人後他因為釋放了長久以來積壓在心裡的怨氣,現在變得自信,也很頑固,從兩次作案時間都在白天來看,他要麽無業,要麽從事夜班工作或是工作時間比較靈活。”說到這,柏皓霖停下來,想了想,覺得沒什麽需要補充的,才道,“大概就這麽多,隻能給你做參考,我也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案件,不知道準確性有多高。”
易雲昭瞪大眼睛,雙眉上揚,嘴唇微張地看著柏皓霖。同樣的資料,在他那裡就可以得出這麽多結論,令易雲昭欽佩不已。
易雲昭離開後,柏皓霖靜下來重新思考。
他告訴易雲昭的沒有錯,的確是他目前所得的結論,可不是全部,有一個細節令他非常在意。
以他剛才的推斷,小混混的死是凶手的試練,可是他身上的傷痕卻看不到凶手猶豫的痕跡,相反刀刀致命,不像是新手所為。
為什麽?是否還忽略了一些細節?柏皓霖問自己。
這名殺手的行為有悖常理,難道他不是自戀型殺手,而隻是一名精神病患者?可是有精神病的殺手普遍是妄想型殺手,他們殺人的方式簡單,更不會製造密室殺人案;自戀型殺手的作案目的有很大程度是為了引起別人的注意,既然他如此成功地製造了一個密室殺人案,為什麽第二起案件又是如此普通,根本不像同一人所為,難道凶手有多重性格?或者是高智商犯罪?
如果是高智商犯罪,這麽做就有向警方挑釁的意味了!
撇開這個未知殺手不說,周成祖的反應也很奇怪,就柏皓霖之前的觀察,他不是一個熱心的人,現在卻主動與自己接觸,他是想去除自己長久以來對他的顧慮,還是想隱藏其不可告人的真正目的?
柏皓霖不得而知。
就這樣,過了兩天,未知殺手沒有動靜,易雲昭雖找到了一些與側寫相符的人,但他們都能夠提供不在場證明。
就在案件陷入僵局時,一天的清晨,警方在一所普通的民居中又發現了一具屍體!
這次的受害者是一名女性,與前兩起案件不同,她死在自己家中,枕頭上有明顯的捂痕,而在她的嘴中也發現了屬於未知殺手的特定標記,這次留下的紙條上寫著:“”。
在接到易雲昭的電話後,柏皓霖二話不說,立刻趕往受害人的家。
除了易雲昭和幾名警察正在取證外,范國懋也已經趕到現場。
“范醫師,怎麽樣?”柏皓霖走到他的旁邊,問。
“屍體剛開始僵硬,死亡時間不超過八小時,初步斷定是在凌晨一點到兩點之間。”范國懋答道,“死因是窒息。”
凶手的作案模式又變了!連環殺手殺人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而這個殺手,不但沒有加劇殘暴度,反而還在倒退,根本說不過去……
柏皓霖有些低落,這起案件將他之前的推論全都推翻,他必須重頭開始,這也令他更加迷惑。
“柏醫師,你有沒有看過《七宗罪》?”范國懋突然問。
“《七宗罪》?”
“一部很經典的犯罪電影,裡面的情節和本案相符,凶手在現場留下了‘七宗罪’:饕餮、驕傲、懶惰、、貪婪、暴怒和妒忌。”
“你是說他在模仿電影中的情節?”柏皓霖為之一震,他沒看過這部電影,但范國懋的話也提供了新的可能――這是一個模仿型的殺手。
“之前我不太確定,現在看來是這樣,”范國懋猶豫了一下,才說,“隻是死亡的方式和紙條的順序都與電影不一樣。”
“謝謝你,范醫師!”柏皓霖說著往外奔去,他已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凶手獲得靈感的電影,或許可以從中找出新的線索。
柏皓霖正欲離開受害人所在的公寓大樓,卻被保安叫住了:“請問你就是柏皓霖嗎?”
“是的。”柏皓霖停下腳步。
“剛剛有人送來了這個,說交給你。”保安從櫃台下拿出一個大信封。
柏皓霖接過,道了謝,回到自己的車上,才將信封拆開,只見裡面竟有一張《七宗罪》的電影光盤,封面上貼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
殺手準則第七條:表象有時隻是偽裝的外衣,你的眼睛也會撒謊,唯有轉變思維模式,透過現象看本質方能知悉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