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山的山門,肉眼是看不見的,不過當周圍的氣機顯赫起來,岑惹憐確信是踏入了鍾山。
對面飄來一艘同樣破爛的船,船上三人,裝扮各異,腰間卻纏著模樣相同的軟劍。
岑惹憐根本不會廢話,尤其是對這種沒見過什麽世面的門派子弟,自以為左配刀,右備容臭,燁然若神人,實則不過是玻璃盞中的綠頭蒼蠅,稍微鮮豔點罷了。
“師妹要不你去?”岑惹憐把拔出的刀系回褲腰帶,覺得這幾位看守山門的鍾山弟子實在不值得自己出手。
“嗯。”嶽梢寒點點頭,從師兄懷裡掏出一把小刃。她總嫌兵刃沉重,一直讓岑惹憐替她揣著。
韓小一清醒了幾分,他多想看看這臉圓的像蘋果一樣的姑娘到底有怎樣的手段。
同樣是降臨在嘉定府的龍鳳,嶽梢寒就要比岑惹憐乖巧了許多,一切都在子桑梔燃的安排下循序漸進,若非生死相搏,在內力與劍術的精妙配合下,師兄萬萬不是師妹對手。
她腳下雪蓮一點,短小劍刃劃破寒空,散落的梅花花瓣被氣機湧成一條線,霎那間,黑虹刺眼,鍾山三人還未從驚豔中回神,顴骨到嘴角一陣酥癢,用手摳摳,傷痕才裂開。少女的劍很美,很快,也很溫柔。
“我不服!”一人叫嚷著,這種不肯拜倒在女人石榴裙下的惡臭壯碩男最讓岑惹憐生厭。
“你來,讓你一招。”
惡臭壯碩男哪裡受得了這種挑釁,卸下腰上軟劍,縱身一躍,使一招惡毒的白蝰刎頸。
岑惹憐身子只是向後側了側,根本沒有用刀去招架。
嘉定府倚著天塹而建,府內就有一條喧囂的瀑布,岑惹憐立於瀑布之下,晝夜不改重心而滴水不沾。
世間真正的靈性便是不會思考,亂濺的水花都不沾身,何況是一柄有主人的軟劍。
岑惹憐拔出賤名大豬的鏽刀,這把刀的名字最是讓人痛苦。讓人想笑卻又不敢笑的刀以及刀名,或許這些門派弟子還不配知曉。
“罷了!算作你的緣分!”大豬貫穿胸膛,卻精準的繞過心臟,把人釘在甲板上。
見帶頭大哥吃了癟,生死不知,其余兩名鍾山弟子連忙跑了。
“上岸!等那些老家夥滾出來。”
嶽梢寒要摘梅花,天愚不許,拉著她的裙子,不讓他上樹。師妹跟傻子講不通道理,只能在樹下生悶氣,用樹枝在地上寫名字,然後在上面亂碰。
佝僂的老劍仙背著一柄漆黑的大劍氣喘籲籲的跑來,臉色紅潤的可愛。
所謂可愛,其實也無關年齡,放下傲慢與刻薄,善良的活著,每個人或許都配得上這個詞語。
“憐公子,好久不見。”老頭呵呵直笑,居然認得岑惹憐。
“是你啊,祝清老頭!”岑惹憐也笑,心裡卻有些不妙。
“當年子桑大人讓我傳你內功,你死活不肯學啊。”
“我若知你是鍾山的人,早把你打死。”
“是啊,凡是有名字的都配不上公子。”
“怎麽?要替那甲板上的惡臭徒弟出頭?”
“總要有個交代不是。”
“我也不欺負你,比比內力?”岑惹憐古怪的笑著,把天愚招呼了過來。
祝清老頭望了望四周,放低了聲音,要有多慫包就有多慫包。
“憐公子,你不出手是對的,我怕你的資質被那位看上。”
“這鍾山還有這種高人?敢跟我老師搶人?”
“噓!”祝清老頭手擺的像狗尾巴,“天外有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