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州嘉定府,本該最為富麗堂皇的宮殿卻顯得格外樸素。
子桑梔燃不喜繁華,鍾愛簡潔清新的事物。
院子裡種滿了梔子花,嬌小的花枝生長了多年,竟然也有了盤根錯節的趨勢。乾淨淡雅的院子不過四種顏色,生機而自然的綠色花葉,柔嫩而嬌媚的白色花瓣,溫柔而朦朧的黃色花蕊,以及她小屋淡粉的磚瓦。
小屋沒有門,只有兩條軟軟的門簾。岑惹憐進出從不用手去掀簾子,而是會徑直向前,讓簾子拂過臉龐,他喜歡那種輕紗般的柔軟撫摸。
子桑撫著簾,仿佛摸著岑惹憐的臉,她微微歎息,眼下的臥蟬輕輕悸動著。
“老師是世上最美的女人,所以我一定要娶個最醜的女人當老婆。”
岑惹憐最為混帳的玩笑話,此時想來多麽心疼。情感就是這樣,一旦最初的決定有所偏頗,想要在後來修正,那麽就是一刀刀生生割肉。
子桑想讓岑惹憐練天下最好的內功,他偏不,非要學最為下乘的刀法,甚至連刀也要選最不入流的木片夾鐵皮。子桑也想讓岑惹憐呆在自己身邊,他偏不,要偷偷逃出去,去做那不切實際的武俠夢。
她把他關在屋子裡,守著他一夜又一夜,喋喋不休的跟他講江湖有哪些需要提防的人物,不厭其煩的告誡他揚長避短的重要性。
最後,她拔下了門上的插銷,惡狠狠的扔下一句:別被我抓回來。然後像個小女孩一般掩淚跑了。
”你是庸派的高手?”岑惹憐想起老師那晚的嘮叨,開竅的同時,心裡稍稍平衡。
天愚撓了撓頭,又點了點頭,說話有些大舌頭,“我算不上高手,好多師弟師妹的劍法都比我高明得多。”
岑惹憐笑的比哭的難看,嘴裡吐出的仍然是血沫。
“果然知道的越少,有些東西越能練的純粹。”他望了望嘉定府的方向,委屈巴巴的哼哼唧唧,“老師啊,我被人揍了,你也不來替我出個頭。”
“我其實不想打你們的。”天愚憨憨的,扶起韓小一。
“不怪你,是那個娘兮兮的家夥自己找打。自己跑下山的?沒兩把刷子,那個胖老頭也不會讓你下山來的吧!”岑惹憐瞥了韓小一一眼,看著他要死要活的樣子,覺得和這種人當好兄弟屬實有辱斯文。
“那個胖老頭!那個胖老頭”天愚好像找到了發泄口,跟著岑惹憐破口大罵著。
“那個胖老頭!砍了我的梅花樹!你知道哪裡有梅花嗎?”天愚由憤怒轉為沮喪,憨癡癡的模樣讓受傷的兩人忍不住發笑,咳血愈發厲害。
“我知道有座山上梅花很多,跟我去吧。”
“要找一棵有二十八朵梅花的樹。我要在那練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