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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商於世遊於海》第21章
  37歲的於洪濤與21歲的莫羽風相見恨晚,相談甚歡。漫長的夜晚,兩人從小販交易聊到世界貿易,身在發改委任職辦事員的於洪濤對商業貿易的見解和學識讓莫羽風對他佩服的五體投地。

  他告訴極度自責的莫羽風:不要認為自己是個傻X,自己犯的錯是指引自己成功的明燈,而不是歸類自己屬性的標準。在經商的這片汪洋中,只有不斷的吸取各種教訓,方能使自己成為一個千錘百煉的商人。

  這句話給失落的莫羽風帶來了巨大的鼓舞,臉上那股油腔滑調的自信洗卻了一直籠罩在臉上的陰霾。

  伴著火車到站的提醒,於洪濤依依不舍的起了身,他拍著莫羽風的肩膀,惋惜的說道:“可惜啊,時間過的就是這麽的快。我到無錫了。”

  莫羽風陪著於洪濤下了車。

  於洪濤:“不要再送咯,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嘛,我相信,我們會再見面的。”

  莫羽風:“於叔,我們一定會再見的,我可以不喜歡欠著人家什麽,但凡有機會,我一定要先把欠你的錢和人情給還咯!”

  於洪濤看了一眼時間,打了一個哈欠說道:“好咯,好咯,你看看咱們兩個哦,活活在火車上聊了一夜,你趕緊回車上休息吧。我這也要到招待所收拾一下,準備中午的事項呢。”

  莫羽風握著於洪濤的手說道:“珍重!珍重!”

  於洪濤:“你錢別再丟咯!”說完,便抽手轉身向火車站的站外走去。

  莫羽風看著於洪濤的背影揮著手說道:“於叔,我們來日方長!”

  於洪濤回頭招了招手,背影慢慢的消失在莫羽風的視線中。

  時過境遷,在飛馳的火車上,莫羽風甩了甩手中的鋼筆,在信件的末端簽上自己的名字後,他左顧右盼的看了看座位周邊的環境,隨後看了看自己寫的信件。將信件仔細的折疊好後,歎了一口氣說道:“這一晃出來都二十多天咯,也不知道師父回來沒有。”

  說完,莫羽風將疊好的信件小心的塞到他黃色軍大衣的裡側口袋,隨後癱坐在火車座位上,看著窗外對風景。

  火車的車廂內,乘務員手裡拿著喇叭站在車廂的一端喊道:“各位旅客,請把身份證和火車票準備好,我們將對這節車廂的旅客進行臨時抽檢票據信息工作,還請大家配合。”

  莫羽風聽完,快速的把一個很大的牛仔布背包用腳塞到火車座位下後,用大衣蒙著頭,發出呼嚕的聲音。

  乘務員走到莫羽風的面前,推著蒙頭呼嚕的莫羽風說道:“先生,先生,醒一醒,麻煩出示一下您的身份證和火車票。”

  莫羽風的呼嚕聲變得急促而響亮。

  乘務員一把拉開莫羽風蒙在頭上的大衣,指著莫羽風氣憤的說道:“好你個小瘋子啊!又是你!來來來!你給我起來!”

  莫羽風裝作睡眼惺忪的樣子,揉著眼睛,說道:“啊?怎麽了啊?”

  乘務員:“你小子,咱倆就不用再廢話了吧。走吧?”

  莫羽風從乘務員的手中奪過軍大衣,裝作很無辜的樣子,撓著頭,撇著嘴對乘務員說道:“哎呦,我的梅大哥哥哎,不就查票嘛,有!有!有!這次咱有!”

  乘務員梅海泉雙手抱懷,斜視著莫羽風說道:“第五次了。”

  莫羽風立刻轉化了一個面容,一邊在身上摸索著什麽,一邊笑嘻嘻對梅海泉說道:“哎呀,這次是真的啦,哪能總薅咱們鐵路的羊毛呢,

是吧!”  梅海泉咳了咳說道:“呵,已經真了三次。”

  莫羽風雙手一攤,無奈的說道:“我要說我火車票丟了,你信嗎?”

  梅海泉呸了一聲說道:“我感覺你在侮辱我的智商。行了,行了,老地方,自己走吧。”

  莫羽風背起半人高的牛仔布背包,歎了一口氣,便跟在了梅海泉的身後,走至乘警辦公室。

  乘警小張正拿著一張表格,放在一個女孩面前,看到推門進來的梅海泉和跟在梅海泉身後的莫羽風說道:“呦呵,老同志啦。先自己填表吧。我這有個案子還在問呢。”

  莫羽風放下背包,走到乘警小張的辦公桌前拿了一張《事實陳訴表》,蹲在一個椅子面前,趴在椅子面上填著表。

  乘警小張對女孩說:“姑娘,你說你叫嶽清辭是吧?為什麽提供個身份證都這麽難呢?”

  嶽清辭:“我說真的,我是被我爸賣給別人,我跑出來的!我就在逃了個票而已,你不至於要查戶口一樣調查我吧。”

  乘警小張:“查你的身份證,一是調查你的背景,第二個是確定你的身份,你看你的名字,清辭,多文雅的名字,為什麽要出來做這種事呢?”

  嶽清辭聽罷拍著桌子,對乘警小張喊道:“你這人說這種話什麽意思!我名字跟我做什麽有什麽關系嗎?什麽叫出來做這種事!我是出來賣了還是偷了!我就蹭了一趟火車!我害人了嗎?”

  說完,嶽清辭趴在桌子上嗚嗚大哭。

  這一句舉動,惹得乘警小張眉頭一皺,小張對梅海泉說:“梅乘務長,這女的到站之後直接移交鐵路派出所吧,冥頑不寧,一點不配合。”

  說完,乘警小張看了一眼嶽清辭,走到蹲在椅子前的莫羽風面前,直接從正在寫材料的莫羽風手裡拿過《事實陳訴表》,隨即踢了踢莫羽風邊上的牛仔布背包,說道:“呦,小貨郎,這次貨賣了不少嘛!”

  莫羽風起身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單手放在椅背上,晃著腿說:“張警官,您在講什麽哦?我聽不懂哎!”

  乘警小張從莫羽風的牛仔布背包裡掏出一盒山前豆腐乾說道:“看來,這趟客人不太認豆腐乾這個東西嘛。你看,還有很多盒呢!”

  莫羽風指著乘警小張手裡的豆腐乾說道:“哎呦呦,張警官我是偶爾投機倒把的在火車上賣賣東西,但這次我是真要回家了。您要喜歡,您拿兩盒去吃?”

  乘警小張衝著乘警室內的臨時關押處給了莫羽風一個眼色,莫羽風回了一個眼色後,從張警官手裡拿回豆腐乾放到自己的背包裡,走到嶽清辭面前說道:“行啦,裝什麽委屈,這些人什麽妖魔鬼怪沒見過,走吧,跟我一起進去吧。”

  此時的嶽清辭無語凝咽的看著莫羽風,莫羽風也正眼瞧著眼前的這個姑娘,大大的臉龐最顯眼的是乾裂出血的嘴唇,這嘴唇上面還掛著兩串黃色的鼻涕,雖說,這姑娘長得不錯,特別是包著淚水的眼神更是皎如秋月般的純潔,但這番哭泣之後,更多的是:詼諧。

  莫羽風噗呲一笑,他指著嶽清辭說道:“臥槽!你這樣子像極了練了辟邪劍譜的嶽不群!”

  莫羽風的話惹得乘警小張和梅海泉哈哈大笑,莫羽風從大衣口袋裡掏出衛生紙對嶽清辭說道:“快擦擦,快擦擦,挺好一姑娘,起個男人名字就罷了,還哭成這德行。”

  這女孩子啊,一般都是討厭別人拿自己名字開玩笑的,莫羽風這一會兒嶽不群一會兒又男人的名字,惹得面色蒼黃的嶽清辭豎起眉毛,輕薄流血的嘴唇在齒間反覆的蠕動著。

  這時莫羽風感受到了嶽清辭的憤怒,上前用紙把嶽清辭的鼻涕擦了擦,拉著嶽清辭左手說:“走吧。難得有個小大姐跟我一起蹲籠子。”

  嶽清辭慌亂的抽出被莫羽風拉住的左手,隨後掄圓了右手,狠狠的打在了莫羽風的臉上,莫羽風一臉懵X的看著嶽清辭。

  梅清泉見狀,立刻走到嶽清辭的面前,把莫羽風擋在身後,指著嶽清辭說道:“你這小姑娘怎麽這麽凶啊!瞧你把人小莫給打的。”

  說完,梅清泉側過身,把莫羽風推到嶽清辭面前。

  莫羽風摸著這才反應過來,是啊,他被他眼前的姑娘給揍了。這時,他感到火辣辣的疼從左臉傳來,他捂著臉,感到好像有什麽東西從臉上流下來。他把捂著左臉的手放到眼前,沒錯,嶽清辭在抽莫羽風臉的時候,手指甲在莫羽風的臉上也刮了過去。

  莫羽風拿起嶽清辭的手,看著被凍得發腫裂口的手說:“你看你的手,腫的跟豬蹄一樣,還留這麽長的手指甲!你看你把我臉給打的!”

  “我跟你拚了!你又碰我!”嶽清辭抓住莫羽風大衣的領口,另一隻手從莫羽風的手中抽出,揚起手準備揍莫羽風。

  乘警小張和梅清泉立刻上前抱住嶽清辭,此時嶽清辭依然不依不饒的蹬著腿踢著莫羽風。莫羽風連忙躲到臨時關押處的鐵柵欄裡。

  被控制住的嶽清辭見自己已經無法攻擊到莫羽風,也慢慢的冷靜了下來,但依舊惡狠狠的盯著莫羽風,好像在等待著機會。

  乘警小張掏出手銬,對嶽清辭說:“怎麽著,你說你是自己進去老實呆著,還是把你拷在柵欄外面。”

  莫羽風連忙說道:“不要啊!張警官!!”

  嶽清辭脫下腳上的黑布棉鞋,對著鐵柵欄裡的莫羽風狠狠的扔了過去,莫羽風靈機一躲,隨即撿起嶽清辭的棉鞋說道:“嘿!臭丫頭!沒砸著哦!”

  莫羽風的話,簡直就是在火上澆了一把油,徹底的激怒了稍微冷靜的嶽清辭,嶽清辭推開乘警小張,徑直的衝到柵欄裡,劈頭蓋臉的把莫羽風打到牆角。

  莫羽風蹲在牆角處抱著頭鬼哭狼嚎的喊道:“張警官!您倒是管管啊!要出人命了!”

  乘警小張走到鐵柵欄面前,給柵欄的門上了鎖,對著正在挨揍的莫羽風說道:“哎,小莫啊,要不是哥穿著這身製服,我前幾次被你騙的,也想揍你。”

  說完,乘警小張轉身伸了一個懶腰走出了乘警辦公室。留下瘋狂輸出傷害的嶽清辭和被迫承受瘋狂輸出傷害的莫羽風。

  其實嶽清辭的動作幅度雖然大,但是落在莫羽風的拳頭並不疼。莫羽風抱著頭,蜷著身子躲在牆角,用緩慢的語氣對嶽清辭說:“嶽大俠。。嶽大姐。。大姑娘。。您不累嗎?我挨揍都挨的累了。”

  氣喘籲籲的嶽清辭停了下來,一邊擦著眼淚,一邊滿含淚水的瞪著莫羽風。莫羽風無奈的搖著頭說:“行了,別哭了。沒被你打死也要被你給吵死了。”

  嶽清辭聽到莫羽風的話,反而哭的更大聲起來,莫羽風大聲的說道:“行了!姑奶奶!我求你別哭了!行不行啊!臥槽!你看你打我打的多狠!襪子都踢破了!”

  嶽清辭低頭看著看著自己暴露在襪子外的大腳趾頭,伸手對莫羽風嘟囔道:“鞋子還我!”

  莫羽風這才發現,嶽清辭的鞋子自己還死死的抱在懷裡。他把鞋子扔給嶽清辭,嫌棄的拍了拍自己的手和軍大衣。

  嶽清辭穿好鞋子,抱著膝蓋傻傻的坐在臨時關押處的長凳上看著門口抽泣著。莫羽風倚在牆角,看著嶽清辭說:“沒事的,到站去鐵道派出所,把罰款一交,寫個保證書完事。”

  嶽清辭一邊抽泣,一邊對莫羽風說:“我是跑出來的,身上沒錢。”

  莫羽風:“哎呦,咱倆都同道中人,你就別演了,我勸你到派出所也別演了,老老實實把錢交了,完事,就當這趟白跑了唄,畢竟商人寶貴的是時間嘛。”

  嶽清辭把頭埋在抱著膝蓋的雙臂裡,說道:“我沒騙你。”

  莫羽風起身坐到嶽清辭的身邊,側著身,一改剛才嬉皮笑臉的狀態,輕聲的問著嶽清辭:“那你坐火車去哪兒啊。”

  嶽清辭:“我是趁他們等車帶我走的時候,偷偷跑進來的。我也不知道我該去哪兒。”

  莫羽風:“那你以後有什麽打算呢?”

  嶽清辭:“我也不知道。但我不想被送回去。”

  莫羽風:“嘖嘖嘖。這簡單,你就直接說自己知道錯了,不該賣貨,身份證沒帶。交錢寫保證書就行。”

  嶽清辭:“我沒錢。”

  莫羽風:“我幫你交。”

  嶽清辭慚愧的看著臉上五個紅指印的莫羽風,說道:“謝謝。”

  莫羽風摸了摸臉,用舌頭搗鼓著剛被狠狠抽了一巴掌的臉內側說道:“你也別急著謝, 下一站正好是浙江的義烏,我進來之前想了想,一直在火車上打遊擊也不行,我得回到鬧市裡開展的貿易中去,正好一個人也忙不過來,你跟著我乾吧。”

  嶽清辭從莫羽風的話裡只聽明白了莫羽風要她乾活,她心裡一想:這個男人剛被我打成那樣也沒有還手,應該不會是壞人。我也不知道去哪兒,先跟著他吧。

  嶽清辭:“好。”

  莫羽風:“沒有工資的啊!你先給我乾活還債!”

  嶽清辭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莫羽風:“你放心,等你債還完了,到時候我會根據你的工作情況給你發工資的。你也別擔心乾不乾的來,無非就是記記帳,收收錢,跟我一起進貨搭把手什麽的。”

  莫羽風:“我跟你說,這二十幾天,我跟這列車去了十二個城市,每個城市有哪些東西我知道,每個城市沒有哪些東西我也知道。我們可以來回的去調配各地所需要的資源從而賺取中間價,今天12號了,再有四天就過年了,正好批發市場的人忙著過年,進貨價也好談”

  莫羽風:“到時候貨一出,咱倆也過個肥年,我跟你說,你可別以為跟了我你吃虧啊,你可以學到很多東西的。”

  。。。。

  莫羽風:“唉?你能不能回答我一句。”

  也許是太累了,莫羽風發現嶽清辭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正眯著眼睛熟睡著。莫羽風輕輕的撥開嶽清辭嘴角的頭髮,單手扶著嶽清辭的頭,慢慢的拖下軍大衣,披在嶽清辭的身上,就這麽傻傻的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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