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羽風將一部分貨物整理到他大大的牛仔布背包後,把一包裝滿毛絨玩具的紅色塑料袋遞給嶽清辭說道:“這個輕,你來拎。”
嶽清辭接過莫羽風遞過來的袋子,仍然低頭不語。
莫羽風納悶的看著嶽清辭,由於時間比較急,莫羽風並沒有太在意嶽清辭的狀態,他拎起放在手中的貨物,對嶽清辭說道:“走吧,去買票。”
走到售票口,莫羽風轉身對跟在身後的嶽清辭說:“身份證給我。”
嶽清辭搖著頭說:“我身份證在人販子那裡。”
莫羽風看了一眼時間,深歎一口,把嶽清辭拉到一邊問道:“那什麽。。。你實話告訴我,你犯過案嗎?”
嶽清辭皺著眉頭,疑惑的問:“你這是什麽意思?你憑什麽這麽想我!”
莫羽風:“哎呦,你這人怎麽受到點刺激就炸毛!沒案底,我去給你補辦身份證啊!”
嶽清辭:“不是說要戶口本才能補辦嗎?”
莫羽風不耐煩的說道:“記得自己身份證號碼就行,啥都不懂,還非要自以為是!你這個人真的是可以,跟我走吧,先去補個臨時身份證。”
嶽清辭跟在莫羽風的身後,稍微的整理了一下亂糟糟的頭髮,在車站照相館拍了照之後,走到了鐵路公安製證窗口,排著隊。
莫羽風煩躁的看了一眼時間,想起了什麽,於是對嶽清辭說:“你可別跟人講什麽人販子什麽的,詢問和填表的時候,你就說在外經商,身份證丟了。知道了嗎?不然,我估計又要多一個案子出來,怎麽處理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一定會被勸返的。”
當一個人離家,沒有身份證在身上的時候,那種不安就像是受驚的鳥。嶽清辭也是如此,從聽到莫羽風說要坐火車去金華的時候,她就在擔心這件事。現在莫羽風要給她辦理一張臨時的身份證,這讓受了驚的嶽清辭內心緩和了好多。
嶽清辭快樂的點著頭回答道:“我知道了!”
排隊排到了嶽清辭和莫羽風,嶽清辭簡單的回答了公安辦證人員的問題後,填了一張表,遞交了照片,莫羽風看了一眼辦證的收據心疼的說道:“連照片。。80塊錢。。八個布偶葫蘆娃才能回本。。”
嶽清辭的心情已經豁然,她嫌棄的對莫羽風說:“欠你的,我會雙倍還給你的。瞧你摳門那樣!”
莫羽風愣了一下,隨後呵呵一笑,說道:“你啊你啊,真是隻白眼狼,我是花了錢還買不到好。”
嶽清辭:“看來不只是摳門,還小心眼,好賴話都聽不出。”
莫羽風:“行啦,我在那邊排隊買票,你臨時身份證拿到了過來找我。”
說完,莫羽風便離開隊列,向隔壁排隊買票的隊伍走去。
嶽清辭連忙對轉身離開的莫羽風說:“你就在邊上這個隊買!讓我看到你!別把我弄丟了!”
莫羽風停住腳步,轉身說道:“你放心,貨還在你手裡呢,我怎麽會讓你消失在我視線裡。”
兩行隊列,一行是買票的,一行是辦證的,莫羽風和嶽清辭分別站在兩個隊列裡,時不時的看向對方,拿到了臨時證的嶽清辭一手拎著貨物,一手拿著身份證站到莫羽風的面前,亮出身份證說道:“看!本姑娘又是有身份的人了。”
莫羽風身後的人,指著嶽清辭說:“你這小姑娘怎麽插隊啊!”
莫羽風連忙轉身輕聲的道歉:“大哥,不好意思,我妹她腦子不太靈光,
您別介意。” 那人連忙點頭,表示同意,眼神裡充滿了憐惜。
買到票的兩個人擁擠著走到火車車廂靠門的過道,莫羽風沒有再往裡面擠,而是放下手中的貨之後,把嶽清辭手裡的貨堆在上面,隨後對嶽清辭說:“就兩站功夫,一個多小時就到了,就坐這上面吧。”
嶽清辭順從的坐在了貨物上面,莫羽風則是像個警衛一樣,盯著過完的客人。行程過半,乘務員開始了臨時查票,從車廂出來,看到站著的莫羽風,笑著說道:“哎呦,小莫啊。”
莫羽風連忙抬手打著招呼說:“趙乘務長新年好啊!”
趙乘務長:“別客氣啦,走吧?”
莫羽風嬉笑著回答道:“去哪兒裡呀?我的趙大領導。”
趙乘務長也笑著說:“行啦,都老熟人了。大過年的,你到我辦公室呆著吧,別賣貨了,我也不想總抓你。”
莫羽風從軍大衣的口袋裡拿出兩張火車票,在趙乘務長的面前晃了晃說道:“來來來,領導,驗驗,是不是假票。”
趙乘務長拿過莫羽風手中的火車票看了看,指著嶽清辭說:“這位是?”
莫羽風:“我家小妹。”
趙乘務長點了點頭,踢了踢莫羽風的貨說道:“行吧,難得你守次規矩,我也不跟你追求你這貨物寄存問題了,自己小心點,別又被摸了。”
莫羽風:“得勒,您辛苦。”
趙乘務長打開車廂的門,轉身說道:“小莫。”
莫羽風:“恩?”
趙乘務長:“新年快樂。”
莫羽風呵呵一笑。回答道:“新年快樂。”
車子到站,已是下午三點半,兩人並肩出了金華火車站的站口,莫羽風摘下掛在脖子上的手套掛在嶽清辭的脖子上說:“今天是來不及了,咱倆去市集上看一眼,回頭找個地兒,先住下吧。”
兩人沿著火車站向北走去,雲彩已經徐徐地開始把冬季的太陽遮住,太陽把金色的余暉灑在路上,讓人感受今日最後冬季的溫暖。
不一會兒,莫羽風來到了離火車站不遠的一個集市上,走到集市辦事處後,交錢預定了攤位,走到集市門口的攤位看了一眼走遍的環境。隨後,他走進了他預定好的攤位上方的小賣部裡。
小賣部不大,但在門口看裡面的售貨架擺放的很整齊,進門就是一個櫃台,櫃台裡面貼著一張基督教的宣傳海報,莫羽風進屋放下手中的貨物後,一邊搓著手,一邊對在櫃台裡面的老板說到:“老板,新年好啊。”
櫃台裡的老板正磕著瓜子看著一個很小的電視,他聽到莫羽風打招呼,便起身說道:“新年好啊,小夥子,買點什麽嗎?”
莫羽風:“等下再買,我叫莫羽風,不知老板您怎麽稱呼?”
櫃台老板從櫃台裡抓了一把瓜子示意莫羽風接著,然後說道:“我叫丁建國,怎麽了,莫老弟?”
莫羽風接過瓜子,分了一半給站在身後的嶽清辭,隨後對櫃台老板說道:“丁大哥,明天我在您店門口擺台,手續我都辦好了,我跟您知會一下,有什麽打擾到您的,還請您見諒。”
丁建國:“沒事,天天都有人擺,習慣了都。不過,過來打招呼的,你倒是頭一個。”
莫羽風:“應該的,應該的,還有就是,您要是不忙,我想跟你講個故事。”
丁建國好奇的打量了一下莫羽風,倒了兩杯熱水遞給莫羽風,隨後說道:“坐下講吧。”
莫羽風將一杯水遞給嶽清辭,另一杯水用兩隻手握著,坐在櫃台前的凳子上說道:“以前啊,有個小孩做夢,他夢到了上帝,然後他問上帝,什麽叫天堂,什麽叫地獄?”
莫羽風在故事裡說的問題,引起丁建國的注意,丁建國看著莫羽風說道:“你接著說。什麽叫天堂,什麽叫地獄。”
莫羽風喝了一口水,接著說:“上帝呢,就先帶著小孩去了天堂,在天堂裡,人們手持三尺長的筷子,互相喂食,愉快的分享者高台上的美食。”
“老板,拿包7塊的新利群”一人走到門裡,對丁建國說道。
丁建國從玻璃櫃台裡拿出香煙,找了零錢之後,看著莫羽風說:“接著講。”
莫羽風:“接著,上帝又帶小孩來到了地獄,地獄裡的一群餓鬼也都手持三尺長的筷子,但由於不肯互幫互助,他們雖然都能夾到食物,卻怎麽也送不到嘴裡。”
“我說這個,是想跟你商量件事。”莫羽風喝了口水,對丁建國說。
丁建國很喜歡莫羽風講的這個故事,對莫羽風的事也充滿了好奇心,他連忙說道:“請講,請講。”
莫羽風:“我在您在門口賣貨,我知道對您而言也是一種競爭,但又有一點,我們還可以合作。”
“怎麽合作呢?”丁建國樂呵的說道。
莫羽風:“攤位管制,讓您不能擺很多的東西在外面來賣,但是我有臨時攤位啊,向您店裡的煙花炮竹,喜糖、酥餅、乾果,我都可以在攤位上賣。”
丁建國認可的點著頭問道:“那怎麽分利呢?”
莫羽風連忙說道:“您的貨,您來講。”
丁建國若有所思,隨即從櫃台裡的桌子抽屜中拿出一疊進貨單放到莫羽風的面前說道:“莫老弟,你看,這是我的進貨單,一般煙花炮竹是對半利潤,喜糖、酥餅、乾果利小,才30%。”
莫羽風推開丁建國放在自己面前的進貨單說道:“這個就不用看了,您告訴我出價和賣價,我拿賣價的一成,您看行嗎?”
這是白給自己當銷售員啊,丁建國連忙點頭答應:“行行行,就依莫老弟你的。”
雙人達成共識後,兩人在櫃台交流著貨物的價格和行情,莫羽風認真的記著丁建國所說的每一個細節。時間過得很快,天色已經漸漸的暗了起來,一個多小時的接觸,兩人已經漸漸的熟絡了起來。
丁建國一邊拉開屋裡的燈,一邊對莫羽風說:“莫老弟,今天在這兒吃,晚上喝點。”
莫羽風摸摸自己的肚皮說道:“吃了您這麽多瓜子,喝了您那麽多水,就不麻煩您一頓飯了!”
丁建國連忙起身,莫羽風壓住丁建國的胳膊說道:“別起了,我這三包貨我放您這兒,明兒早我來拿。”
丁建國:“這不行,莫老弟,怎麽著我也要盡一下地主之誼,你是不是不拿我當朋友。”
莫羽風連忙擺手說道:“丁大哥,您這話嚴重了,實在是這幾天太累了。您見諒,好吧。開了春,我再來您這兒,我帶著我家鄉的海蟹過來跟您一醉方休。”
丁建國見莫羽風實在無心一起吃飯,邊惋惜的說道:“好吧,你東西就放這兒吧,等一會兒我放裡屋去。現在過年,我一般早上5點就開鋪子,你直接過來拿。”
莫羽風起身向貨架走去,拿起貨架上的皮手套,看了一眼價格說道:“嘖嘖嘖,您這本就15塊錢吧。”
“呦呵?莫老弟懂貨啊。這可是正經的豬皮手套。”丁建國一邊向莫羽風走去,一邊說道。
莫羽風直接把手套拆開,帶在手上,隨後說道:“衣服零售依據成本至少是翻3倍,手套嘛,在您這個市場裡,對半利要是賣不到就別賣了。”
丁建國無奈的說道:“話是這麽講,但這個我進就是18一雙,沒辦法,東西好是好,但是價也要讓大夥接受。莫老弟以前走過服裝的貨?”
莫羽風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賣衣服的經歷, 欣然一笑:“呵呵,賣過,等過了年,我們再聯系,到時候我給您報一份價,再郵幾個樣品給您瞧瞧什麽叫物美價廉。”
丁建國拍著莫羽風的肩膀說道:“行,到時候你就按照名片的地址郵寄給我就行。”
莫羽風打量了一下自己手上的手套,隨後走到歸台面前摘下手套,從兜裡掏出30塊錢放到櫃台上,丁建國見狀,連忙拿起莫羽風的錢往莫羽風手裡塞:“莫老弟,你這真是見外了!”
莫羽風連忙說道:“等一等!等一等!丁大哥!您聽我說!第一,這是您的商品,不是您的產物,您也是要花錢來買的。”
丁建國:“那你就給個進貨價吧!”
莫羽風:“不不不,第二,顧客、老板是我們兩現在的身份,如果我用朋友的身份去打破顧客和老板之間的規則,那麽我不是在用友情佔您便宜嘛。這是手套,以後還有其他東西呢?不也是一樣的道理嘛。”
丁建國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說:“呵呵,你會說,你會說,行,生意歸生意,交情歸交情,你說的確實是有道理,我這是假客套了。”
莫羽風笑著擺了擺手,隨後拍著丁建國的肩膀說道:“丁大哥,你這話又嚴重了!你是真性情,不是假客套。好啦,我先回住的地方了。”
丁建國點頭說道:“行,那咱們明天見。”
莫羽風與丁建國兩人握手,隨後,莫羽風看了一眼櫃台前的貨之後與嶽清辭一起離開了集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