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羽風與林葉紅一並走向餐廳,進門之時正好遇到了吃完了午飯,剔著牙出門的辦公室主任馬躍淵,林葉紅上前對馬躍淵打了招呼說道:“馬主任,你稍等一下。”
馬躍淵抬眼一看,是林葉紅在叫他,立刻丟掉手中的牙簽,向林葉紅招手問道:“你好啊!林工,請問有什麽指示呀!?”
林葉紅拍了拍莫羽風的肩膀對馬躍淵說:“這是調到我這兒的助理,叫莫羽風,吃完飯你加個班,把他相關的手續辦理一下。”
這個公司的工作時間是上午8點至11點30分,下午1點至4點30分,但是既是林葉紅的指示,馬躍淵不得不臨時加班,這雖然對他的休息時間造成了耽擱,但馬躍淵依然笑眯眯的說:“好的好的,我這就回辦公室等莫工,您和莫工慢慢吃,不急不急。”
林葉紅也沒有多說什麽,莫羽風輕輕的對馬躍淵點了下頭說:“那麻煩馬工您了,我先去吃幾口飯。”
馬躍淵見狀,立刻擺手說道:“不麻煩!不麻煩!林工安排的事情,您這麽說抬舉我了。”
說罷,兩人便無其他交流,莫羽風徑直的向食堂走去。馬躍淵走到辦公樓的門口,回頭看了看位於東南方向的食堂,歎了口氣,走進了辦公樓。
林葉紅與莫羽風兩人挑完自己想吃的午餐後坐在了一起,這時大師兄程寒走過來說:“師妹,你辦這手續怎麽不跟老二說一聲,比較他是全權負責人事的。”
林葉紅低頭吃著飯,一邊吃,一邊回答道:“你們兩不是穿一條褲子的嗎?跟誰說不都一樣,你這個管人的都答應了,他一個招人的,能不答應嗎?”
程寒右手握拳放到嘴唇上,順便肉了肉鼻子說:“我不跟你去計較這些,昨晚師父說的你能完成嗎?”
這時林葉紅放下了筷子,喝了一口湯,擦了擦嘴對程寒說:“呦,我們大師兄對這件事還是心虛的呀,我盡力而為吧。還有謝謝大師兄的設備,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呢。”
程寒雙手撐在林葉紅和莫羽風的餐桌面前說:“你好好吃飯吧,進度能加快就加快,有什麽需要及時反饋。”
林葉紅直了直身子,斜著頭,看著邊上的程寒說:“我現在需要的就是你別再煩我,太影響胃口了。”
程寒聽罷,沒有再說什麽。搖了搖頭,看了一眼莫羽風,離開了。而林葉紅則繼續拿起筷子,用心挑著盤子裡的青豆吃。
莫羽風見程寒走後,探著身子,小聲的對林葉紅說:“林工,你們之間是不是一直在鬧矛盾啊,我經常聽車間的人議論這些。”
林葉紅用筷子尾端輕輕的敲了一下莫羽風的頭說:“小鬼,年紀不大,八卦的心不小,不是涉及的到你的事情不要關心。閑老太婆一樣。”
莫羽風摸了摸頭,接著問:“那這工那工是什麽意思啊?我看他們都叫你林工,叫程總是程工,剛馬主任還叫我莫工。。。”
林葉紅抬頭看著莫羽風笑了笑說道:“這個工呢,是工程師的意思。其實呢,只有評上職稱或者有相關證書,至少在某個工程師的崗位上,才被稱為什麽什麽工,現在呢,好多人為了客氣,尊重,溜須,拍馬,把自己認為會對自己有利的人啊,是同事或是其他單位涉及到工程方面的事項,有的連工程事項都不涉及的等等都稱為工。工來工去,搞得這個稱謂給人帶來的榮譽感一文不值,倒是滿足了那些李鬼們的虛榮心。”
莫羽風聽完之後若有所思,
特別是林葉紅最後的那句:倒是滿足了那些李鬼們的虛榮心。這太真實了,自己剛被那一聲莫工叫的何嘗不是如沐春風般的舒適呢?再回到現實,自己何德何能稱得上莫工。 林葉紅見莫羽風在發呆,輕輕的敲了敲餐桌對莫羽風說道:“小子,我再給你定三個規矩,你給我聽好了”
莫羽風見林葉紅突然嚴肅了起來,放了筷子,嘴上的油漬都沒來得及擦就坐直了身子,等著林葉紅的訓話,林葉紅見狀,說了句:“你該吃飯吃飯,吃完飯趕緊去辦公室那邊把手續給辦了。”
莫羽風拿起筷子,繼續吃了起來,林葉紅則是吃完了碗中的米飯擦了擦嘴繼續說道:“第一,就是你剛問的問題,你要記住一句我們在小時候都聽過的話叫:滿招損,謙受益。不管外界的人怎麽稱呼你,抬舉你,吹捧你,你要時刻的認清你自己的位置,及時以後你有所作為,你也要記住,寧願放低自己的位置,也要不要得意洋洋的滿足於自己的現狀,甚至,你這個年紀,你需要忘掉自己的優點,去注重你的缺點,改善你的缺點,等你發現你沒有缺點的時候,你就要想到月滿則虧,你要提醒自己,你危險了,這時你要虔誠的面對自己,發現自己的不足或者缺失的技能,學無止境,千萬不要覺得自己已臨絕頂;第二,以後吃飯的時候就好好吃飯,不準浪費時間在閑聊八卦上,現狀看來,你這21的年紀不大往後還有大把的時間,可實際而言,你的時間僅剩在你學會生活之前的時間,當你以後面對生活的時候,你很少再有現在的機會去學習和成長。第三,我定的規矩,你必須百分百的執行,但凡有一次發現你違背了我所說的,我會直接讓你離開我的研發樓,沒有余地。”
莫羽風在聽到第二條的時候,已經是熱淚盈眶,他加快了吃飯的節奏,不停的,大口的吃著,他的內心是溫暖的,這麽多年,沒有人如此待他,教他做事,教他做人,這簡直就是一個在為他鋪路建燈之人啊!他心中暗自決定,不管發生什麽,一定不會離開面前的這位師父,他捧著餐盤吃完了最後一口飯,左膀擦了擦未流出的眼淚,嘴巴在右肩膀上蹭了蹭,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師父,看著林葉紅問道:“您收我為徒好不好,我什麽都可以做!”
李葉紅一邊起身一邊從口袋裡摸出衛生紙丟在莫羽風的面前,不耐煩的說道:“七天之後再說吧,以後不要這麽邋遢了。髒死了”說完,便端著餐盤,離開了作為,將餐盤放在統一收集處,離開了餐廳。
莫羽風自顧自的坐了下來,抬眼看著餐廳天花板上沒有轉動的風扇,猛然想到,自己這個中午是個忙碌的中午,於是他立刻端盤起身,將餐盤扔到餐盤統一收集處,向著辦公室跑去。
片刻,從辦公室出來的莫羽風手裡多了一把鑰匙,他緊緊的捏著鑰匙回到以前的宿舍收拾物品,跟以前的室友簡單的寒暄告別之後,他一隻手扛著被褥行李在肩膀上,另一隻手拉著行李箱子,箱子上還綁著他的鞋和洗漱用品急步的往領導宿舍走著,行至二樓轉角處,箱子上的洗漱用品散落了一地,洗臉盆和牙缸也滾到了樓下,莫羽風沒有去管,而是把東西放到了212宿舍的門口之後,再轉身去撿散落的洗漱用品,而再到二樓轉角處之時,莫羽風看到一位老者一隻手裡拎著他的洗臉盆,另一隻拎著他的牙缸上樓,他見狀,趕緊上前說道:“大爺,您手裡的東西是我剛掉下來的,謝謝您幫我撿起來。”
老者把手中的物品交到莫羽風的手上,笑呵呵的說道:“小夥子,做事不要那麽急。我看到你一路急衝衝的過來的。”
莫羽風再次表示感謝,並說道:“大爺,我先不跟您說了,東西放好,我就要去工作了。”接過東西,又急忙三步作兩步走,跨著樓梯上樓去了。
終於都把自己的東西搬到了新宿舍的門口,莫羽風摸著口袋掏出鑰匙212宿舍的鑰匙打開,這個宿舍是一室一衛的布局,未進屋對著門的是擺在陽台門口的一顆大幸福樹,莫羽風拎著東西斜著身進了屋,看到了獨立的洗手間裡有馬桶和洗漱台,最讓莫羽風開心的是,洗漱台的斜上方,還有一個淋蓬頭,走進室內,一張一米八的床印入眼簾,對著床還有一台大屁股19寸的彩色電視機。這樣的居住環境讓莫羽風瞠目結舌。他在想:這。。。這不就是城裡人的生活嗎?他就拎著東西這麽站著,身後傳來幫他撿東西的那位老者的聲音:“小同志,怎麽拎著東西不動呀。”莫羽風放下東西,撓著頭轉過身,樂呵呵的對門口的老者說:“大爺,我看呆了。”
莫羽風仔細的看老者,老者布滿皺紋的眼角流露出慈祥的笑意,兩隻眼睛雖然渾濁卻是充滿了堅毅,與看上去年紀不相匹配的身軀是那麽挺拔,這種氣場使莫羽風感受到一股威嚴之氣,這股威嚴,卻又不另人心生一點恐懼,而是充滿了敬意。
老者指了指手表說:“小同志,你不是有急事嗎?”
莫羽風這才想起,林葉紅要求她下午1點10分換好衣服出現在研發室裡。他雖然沒有手表,屋內也沒有鍾表,但能感覺到,基於1點10分的時間已經所剩不多,他沒時間在此時快樂的去體驗這城裡人的房間。他雙手合十放在胸口,一邊搓著手,一邊鞠著躬對老者說:“不好意思大爺,不能留你坐會兒了,你自己先看看,這個包裡有煙和蘋果,我要去工作了,您走的時候麻煩幫我把門帶上。”他指了指他的行李箱,便拔了鑰匙,留了門,快步的向研發樓走去。
莫羽風換好衣服,按照規范佩戴好防護用品,進入了研發室,他拿起自己位於門口的辦公桌上的本子,走到了PH檢測儀面前,打開本子開了下記錄,又抬頭看了下時間,此時的PH檢測儀校準溶液還有20分鍾完成,他又走到了蒸餾水面前,還有15分鍾完成。他瞬間明白了林葉紅叫他下午1點10分必須到研發室的原因。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回想著林葉紅中午的時候說的話:要虔誠的面對自己,我該怎麽面對呢?他拿起筆,在另一個本子上寫著,我該怎麽面對呢?這是莫羽風的習慣,在讀書的時候,他就有這個習慣。每當他遇到難題的時候,他總會重複的寫著題目,一邊寫,一邊想。最後他仔細的回想了林葉紅對他說的每一句話,他把林葉紅的話全部寫在本子上的時候,他明白了:對啊,我要把能使我成長的事和話全部記錄下來,這是很重要的,再者,我現在是助理,那就要多去了解助理應該做的事情,列出事項,逐個攻破。這時,林葉紅從裡屋的研發室裡出來,站在門口喊了一句:“小莫,你過來。”
莫羽風立刻把本子收好,放到抽屜裡,然後向林葉紅走去。
林葉紅掏出紙巾擦了擦額頭和下巴上的汗,隨後把紙捏在手裡,接著對莫羽風說:“等PH校準儀和蒸餾水都入瓶放好之後,你到洗手台邊上的櫃子下面拿出一瓶元明粉,等下我給你一個超微量電子天平,你給我重複的稱出0.12345g。今天下午就先做這個事,不許偷懶,一直到我叫你停才可以停。”
莫羽風點了點頭,看了看時間,回答道:“好的。那我先去把蒸餾水給裝起來了。”
林葉紅沒有再回話,轉身進了屋,在莫羽風裝蒸餾水的功夫,放了一台五面被玻璃包圍的超微量電子天平和超微量電子天平操作手冊,便回到了自己的屋裡的研發室。莫羽風將蒸餾搬到規定櫥櫃裡之後,看了一眼天平,又趕忙的把PH檢測儀校準液放好,一切收拾完之後,莫羽風拖著滑輪高腳椅到了這個超微量電子天平的面前。他打開超微量電子天平的小櫥窗,用手指輕輕的戳了戳裡面銀色的稱陽台,超微量電子天平馬上做出了6位讀數的反應。他打開了電子天平操作手冊,從前到後的翻了一邊,用手在記錄本上又大致的記錄了一遍,然後起身走到林葉紅研發室的門前敲了敲門說道:“林工,您沒有給我校正砝碼和不帶磁鑷子。稱重紙您也沒有給我。”
莫羽風的詢問讓林葉紅感到滿意,這是她故意沒有給的東西,她沒有對莫羽風說太多,只是要求他重複的稱:0.12345g,而她的目的是為了考驗一下莫羽風一人在外面是不是在認真的按照操作手冊進行作業,而莫羽風的詢問已經回答了她的考驗,這個小夥子的悟性和踏實,使她滿意。莫羽風在屋外等著林葉紅開門把東西遞給他,但是門並沒有開,而是從林葉紅研發室內傳出林葉紅的聲音:“試劑櫃邊上的計量用品櫃的下層右下角,有一個藍色的盒子就是的,稱樣紙也在邊上。櫃子鑰匙在櫃子中間抽屜。”
莫羽風聽到林葉紅的答覆後,說道:“好的。”說完,到計量用品櫃的中間抽屜取出了鑰匙,拿出了藍色盒子,盒子上寫著,校正砝碼。打開盒子,裡面是5個砝碼,由大至小一字排列在黑色海綿裡,與砝碼平行擺放著的是一個鑷子,莫羽風取出鑷子,鑷子右側寫著無磁鑷-校正砝碼專用。莫羽風把鑷子放回藍色盒子,合上盒蓋,取出稱樣紙,走到林葉紅研發室門口說道:“林工,東西我都找到了,那我就先去稱重了,”
莫羽風在門口站了片刻,見林葉紅沒有回復,邊走到超微量天平面前坐下,對天平進行校正。校正結束之後,莫羽風明顯的發現,自己在使用鑷子捏這麽小的天平的時候,手是發抖的。他沒有太在意,收拾好校正砝碼和鑷子,放回了原處,隨後在自己的操作記錄本上寫著:“天平以校正,校正工具以放回原處。”接著起身,又彎腰,在櫃子裡取出瓶裝元明粉,他好奇的看了看元明粉瓶子上的標簽,擰開瓶蓋開始稱重。稱重杓是一個很薄的鋁片,這使莫羽風在稱重的時候手更加抖,在連續10分鍾的稱重過程中,數值沒有一次準確的出現在0.12345g上,而超微量天平內側已經到處都是白色的元明粉粉末,莫羽風按照手冊,輕輕的打掃著稱重艙,隨後仔細的想了想:每次,好像都是少了然後繼續加,加了又多了,不如這樣,我先多稱一點,然後慢慢的把重量減下去。
莫羽風想到即做,拿起稱樣杓,取出一杓隨後用中指掂了掂杓子,杓子裡的部分元明粉滾落回到瓶子裡,莫羽風小心翼翼的把杓子裡的元明粉倒在了稱樣台上的稱樣紙中,超微量天平顯示讀數:0.22235g,莫羽風把稱樣紙中的元明粉用稱樣杓慢慢從中間舀出一半,超微量天平顯示讀數:0.12388g,再次進行慢慢的調整終於數值顯示在了:0.123456g上,莫羽風輕輕的關上稱樣艙的玻璃艙門,等候了大概10秒左右,數值沒有再沒變,自己開心的說出:“耶!終於成了。”他取出稱樣紙,把稱樣紙上的元明粉倒回瓶子裡,稱樣紙丟到垃圾桶之後,在操作記錄本上寫著心得。他發現,經歷了剛才的噩夢十分鍾,他的手不抖了。自己欣慰的一哼而笑,接著隔著口罩揉了揉鼻子,繼續稱重。以後的一個半小時裡,莫羽風經歷了稱完關門數值變動,往瓶子裡倒元明粉的過程中稱樣紙沒拿好變形導致元明粉灑的到處都是,稱樣杓打到稱樣艙的玻璃上等等各種情況。
在莫羽風又丟掉一張稱樣紙的時候,林葉紅從她的研發室走了出來,到莫羽風面前,看了一眼莫羽風邊上的垃圾桶裡已經大半桶稱樣紙,又拿起來莫羽風的操記錄本看了看,隨後滿意的說道:“行了,東西放下,跟我過來。”
莫羽風跟著林葉紅走到了插滿各類器皿的操作台前, 林葉紅拿起一根刻度滴管對莫羽風說說:“自己看一下每個滴管的刻度,然後0.1ml,1.1ml,3.1ml,5.1ml,10.1ml,15.1ml,20.1ml,29,9ml每個都找對應的量筒來回滴水和抽水,0.1ml那個你直管滴和抽,不用量。具體的操作準備在器皿存放台的抽屜下面,你一直做到我叫你,還有把那邊的攤子給收起來,天平就放外面就行,先不用拿給我。”林葉紅指著莫羽風一直在聯系稱重的地方說道。
莫羽風咂了咂嘴,用力的揉了揉脖子,說道:“好的。”
林葉紅進到研發室後,莫羽風根據林葉紅的吩咐開始進行工作,不知不覺時間已經到了下午5點20日。林葉紅走出研發室,伸了個懶腰,一邊向莫羽風的方向走去,一邊對莫羽風說道:“練的怎麽樣了?”
莫羽風正提著刻度滴管看刻度,被林葉紅的一聲詢問嚇得肩膀一震,他用吸管助吸頭把刻度滴管裡的水給排淨之說,一邊把刻度滴管和吸管助吸頭放好,一邊對林葉紅說:“還好,現在吸和滴都挺準挺快的了。”
林葉紅走到莫羽風面前,拿起莫羽風捏刻度滴管的左手,看了看他的中指指頭已經凹陷下去,說道:“再拿這個滴管的時候,輕松一點,不用拿的那麽緊,桌面不用收拾,衣服換換,去餐廳吃晚飯吧。這是這個研發室的大門鑰匙,裡屋研發室的鑰匙你用不到。”說著,便把手裡的鑰匙交給了莫羽風。
莫羽風接過鑰匙,說道:“恩,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