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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過三十致2020年》第16章. 茂名年例

  從天空往下看,一座座山峰拔地而起,山上種滿了各種各樣的果樹,當然最多就數荔枝樹了。

  山的那頭是一個村莊,大約有幾十戶人家。

  此時正是響午,村莊顯得格外的安祥和寧靜,村莊中間座落著一間只有一層的平房,房前有一扇深重的木門,推開木門你會聽到“咯吱咯吱”的響聲。

  走進門後,是一個很小的院子,院子的前面有一口古井,周圍布滿了青苔正訴說著它的年代悠久。

  院子裡參差不齊的種了幾棵果樹,陽光照射在樹上,留下了斜斜的影子。

  房子的外牆還沒有粉刷,可能是由於雨水的多次衝洗顯得有點烏黑,房子的後面有一塊的地,種滿了各種各樣的蔬菜。

  此時的何秀琴正坐在院裡揀著菜,看到兒子李澤明進來,連忙提醒他,讓他別忘了下午的相親。

  “明兒,你記得下午去一趟鎮上咖啡館哈”

  李澤明(李澤軒的哥哥)拎著一條豬肉剛進門,就聽見了母親的聲音,短短地回了一個字“好!”。

  他今年已經24歲了,身高也有一米七幾,相比李澤軒,他的皮膚顯的有些黑,留著一個平頭,鼻子上的厚厚的眼鏡說明了他的好學。如今的他已經大四了,在廣州一家報社實習當編輯。

  村裡的孩子都早當家,所以他今年一回家過年,何秀琴就急急忙忙地托人找了關系,給他安排了一門相親。

  此時,李澤玲(李澤軒的姐姐)拿了一個小凳子從大門走了出來,正想坐下幫忙母親揀菜,聽見了兩人的對方,也笑著搭了一句嘴。

  “哥,我跟你說啊,我看過了那個女孩的相片了,長得是真不錯!”

  “你也別取笑我了,你也23了,小心明天媽也給你安排一個!”李澤明把豬肉拿進了廚房才走了出來,看著自己的妹妹,莞爾一笑。

  豬肉是村裡送的,每逢年三十,全村都會殺幾頭豬,然後每家每戶都會分一些,而他剛剛就是出門去祭社領豬肉去了。

  “這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有男朋友了,明年我會帶回給媽看的。”李澤玲得意地說著,她現在也大四了,和李澤明一樣已經出來實習了,如今在一家幼兒園當幼師,而她口中的男朋友就是她的大學同學,兩人戀愛已經有一年多了,只不過她還從來沒有把他帶過回家而已。

  家,是一個溫馨的字眼,它的寶蓋頭為全家人遮住了一切的風風雨雨。

  看著一家人聊的其樂融融,正在房裡面幫著父親李聞坤貼著對聯的李澤軒,不禁感到莫名的溫暖。

  農村過年的時候,總是熱鬧非凡,全家人在外奔波了一年之後,總會回到這個溫暖的家。

  年三十晚整點後,全村都放起了鞭炮,李澤軒被吵得睡不著,隻好坐在窗前,看著窗外。

  抬頭仰望,繁星點點,像珍珠般地布滿了整個天空,月亮籠罩了整個村莊。

  小的時候,他很喜歡過年,因為那時無憂無慮,什麽也不去想。

  不像現在!

  現在長大後,也不知道是煩心的事多了呢,還是心智成熟了,總是提不起勁。

  回家的這些天,他一直在糾結,到底要不要把自己失業的事告訴父母,但是想了好久,也沒有勇氣說出口。

  初一,母親會做了一大桌子菜,然後大家坐在一起有說有笑地聊著。家裡總會泡了些藥酒,每逢過年的時候,才會拿了出來。兩兄弟便倒了一些,陪父親喝了幾杯。

  晚上,李澤明把村裡的幾個小時候的玩伴叫了過來,湊成一桌,就打起了麻將,而李澤玲則是帶著鄰居家的幾個小孩在外面放起了煙花。

  而李澤軒則是在大廳裡陪爸媽看看電視,還時不時的聊上幾句。

  一家人過得愜意而溫馨!

  初二,全家人早早就起來了,把昨天的飯菜熱了熱,吃了幾口,就一行人,三台自行車直奔外婆家。

  外婆的家就在隔壁鎮而已,所以也不遠。

  小的時候,李澤軒最是喜歡的就是這一天,因為他每次都能收到外公外婆送給他的紅包。

  一行人穿過了大街小巷,很快地回到了外婆家。

  之後,自然是一番閑談,一幕和諧而溫馨的畫面。

  初三,李澤軒睡到中午才起的床,洗漱過後,然後挑了一身自己覺得最好看的衣服穿上,隨便地吃了口飯,便和爸媽打了一個招呼便出門去。

  他騎著自行車來到了鎮上,找了一家洗頭店,把頭髮理了,又讓師傅打上了蠟,照了照鏡子裡的自己,自己臭美了一番才出門去。

  他之所以今天這麽特意的打扮,是因為今天是茂名年例開始的第一天。

  茂名年例,大多數都是集中在春節期間,特別是初三到十五這幾天,在當地人看來,“年例大過年!”是他們的一種傳統。

  每逢這個時候,大家都會相聚於欣怡家。

  一來呢,是參加她家的年例。

  二來呢,純當初中同學聚會了。

  一舉兩得。

  “軒,你到哪啦,大家可都等著你呢!”

  李澤軒剛從理發店出來,就接到了梁雄溪打來的電話。

  “馬上到,你們先玩哈!”

  李澤軒接過了電話,就隻回了一句就掛掉了,騎上自行車就衝入人群中。

  穿過了大馬路,輕車熟路的來到了一條水泥路,路上行人特別多,他不得已地從自行車下來,只能推著車往前走。

  路的兩邊都是擺地攤的,有賣水果的,有賣餅乾的,還有賣花生的。。。。數不數勝。

  “賣蘋果啦,不甜不要錢啦!”

  “老板你這橘子多少錢一箱啊?”

  “阿姨,我這是小本生意,你就別和我談價了行不,三十,要是行,你拿走!”

  。。。

  大家都在各自忙著,他走到了一家賣蘋果的小攤面前。

  老板是一個小姑娘,估計是放假出來幫家裡照顧生意的。

  “老板,你這蘋果怎麽賣啊!”

  “五十八一箱!”小姑娘頭也沒抬,正在給上一位客人找零花錢。

  “這有點貴啊,我剛剛在上面一家看了,才賣四十呢!”

  其實他剛剛一路走過來,並沒有谘詢過其它地攤,只不過他知道這些做生意的都是把價格抬的高高的,然後讓你來和他砍價,好像這就是他們一種樂趣一樣。

  女孩把錢找了給上一位客人,才微笑地看著眼前的他。

  “帥哥,你是過來吃年例的吧,這樣吧,四十八一箱,你要就拿走,我這都沒掙你錢了,不信你問問別家去!”

  小姑娘說起話來,一點都不像她這個年紀的,估計是經常出來擺地攤。

  “行,那你幫我挑一箱好點的吧!”

  李澤軒也不好意思再還價,爽快地答應了。

  拿上蘋果放在了單車前面的車籃子裡,就繼續推著車往前走,不是他不想騎,而是路人確實是太多了,根本沒辦法騎,好在蔡欣怡家已經不遠了。

  好一會,他才來到蔡欣怡家門口,看著眼前三層的洋房,他覺得好像又回到了初中年代,他們的學校就在蔡欣怡家附近,所以那時的他們經常會在放學過來她家玩,她的父母也總會熱情地招待了他們。

  可時光總是如白馬過駒,一去不複返。

  蔡欣怡的父母早年間在廣州擺地攤賣衣服,後來發了財,就開了店,再到後來生意越做越大,聽梁雄溪他們說,現在都開了兩家商場了。

  “軒,這邊!”

  李澤軒剛走進門,就看到了梁雄溪正在向他招著手。

  蔡欣怡家是用鐵欄柵圍起來的,院子很大,裡面擺著八張桌子,每張桌子都坐滿了人,桌子上擺上了五花八門的菜,大家都圍著桌子坐著在聊著各種各樣的話題。

  這些人裡面有些是她的職中同學,有些是她的小學同學,還有些是她的閨蜜朋友,還有一些是她家的親戚朋友。

  而梁雄溪他們的那一桌則全部是他的初中同學,看得出梁雄溪是故意給他騰了一個位的,因為這一桌子已經坐滿了十個人,加上他就已經是十一個人了。

  他慢步走了過去,才剛剛坐下,就感覺到後面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跑哪去了,這麽晚才來!”

  回頭一看,原來是他初中時的同桌蔡歡玨。

  他剛剛進來的時候只顧著看這一桌了,卻沒有留意旁邊的一桌其實也都是他的初中同學。

  所以他剛剛沒有發現這個不算太熟地初中同學。

  之所以說是不算太熟,那是因為自從初中畢業後,李澤軒和這個初中同桌並沒有過多的聯系,只是聽說他也沒有再讀書了,而是一家保險公司裡當銷售員。

  “沒辦法,路上人太多了,我都是走路進來的!”

  “切,你就忽悠我吧,你小子一定是跑舞台去看美女了吧!”

  蔡歡玨說的舞台就是那條村做年例時,就會在村裡臨時搭了一個舞台用來表演,然後請一些不知名的演員來唱歌跳舞。

  “你以為澤軒是你啊,瞧你那好色樣,口水都掉地上啦!”

  旁邊的林博宇看不過眼了,直接開口懟了回去,逗的大家都呵呵大笑!

  蔡歡玨倒沒有在乎,然後又看向李澤軒,一臉壞笑的問了一句,“是了,你妹妹怎麽沒來啊!”

  他口中的妹妹就是李筱敏,李澤軒這個時候才明白,這家夥還真是不到黃河不死心,還在打著李筱敏的主意呢,從初二起這家夥就一直在追求她,可是卻一直沒有得逞所願。

  如今,他才剛坐了下來,蔡歡玨就跑了過來打聽李筱敏的消息,其目的早已不言而喻。

  但他也不好意思說破嘴,就勉強一笑,隨便地回了一句:“她今天陪他爸媽去高州了,所以沒空來!”

  蔡歡玨一聽,臉上頓然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哦,這樣啊!那你等會得過來我們這桌喝幾杯哈!”

  可能是覺得沒戲了,所以調頭就坐回旁邊坐著去了,走前還不忘和李澤軒打了個招呼。

  大家都有一年沒見了,所以都互相聊的很愉快,當然也少不了那些愛攀比的,老是在吹噓著自己有多牛逼,這幾年又談了什麽大生意,掙了多少錢。

  還有一些則是到處發著名片,拉著生意,其實無非也就是家庭好點,給他安排了一個好工作而已。

  這一頓飯足足吃了將近四個多小時,大家都吃飽喝足後,才一起出門去看戲。

  舞台搭建在了一塊很空曠的地方,此時上面正有幾個濃妝豔抹的女人在歡歌載舞。

  而舞台的對面則是另一番味道,因為正在上演著鬼子戲。

  此時的人們都早已拿著自家凳子坐在了中間的空地,分開而坐,看著自己喜歡的節目。

  人群的兩邊則是各種小攤,叫賣場此起彼伏。。。

  “劈裡啪啦。。。”

  空地旁邊的大路突然傳來了鞭炮聲,大家聞聲便知道“遊神”開始了,爭先恐後地向著大路跑去。

  “老公,我們也去看遊神吧!”

  李倚燕正挽著梁雄溪的胳膊,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

  她是外地人,今年是第一次來茂名過年,之前只聽梁雄溪說過“遊神”,卻從來沒有親眼看過,所以感到特別的好奇。

  “行,走吧,軒,我們也看看去!”

  梁雄溪爽快地回了一句。

  於是一行人便邊走邊給人擠著地走向了大路。

  只聽鼓樂喧天,大路最前面過來了一支樂隊,有打鼓的,還有敲鑼的。。。

  大路兩邊站滿了人群,大家都目不轉睛地看著節目,時而議論紛紛,時而歡笑至之。

  沒過多久,又傳來了“鏘咚鏘,鏘咚鏘。。。”的聲音,原來是舞獅隊過來了,兩頭金獅子的眼睛旁各攜帶著一隻大叮當,身披金色氄毛,時而站起,時而趴起,頭不停的搖動,眼睛一眨一眨,尾巴還一搖一擺的,看起來特逼真。

  人群裡時不時地傳來老人和孩童們的歡聲笑語。

  “奶奶,奶奶,那個獅子好大哦!”

  “傻孩子,這不是真的獅子,這叫舞獅!”

  “哦!”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繼續看著精彩絕倫的表演。

  舞獅隊過後,便是真正的“遊神”了,只見前面四個大漢,後面四個大漢,八人合力抬著一座花轎,花轎的四個角都掛著花燈,前面兩邊貼了一張小對聯,寫著“花天富貴,國泰民安”八個大字,裡面則擺放著一個神像。

  剛剛的一個小女孩又大喊一聲,“奶奶,奶奶,佛來了!”

  站在她身邊的奶奶左手正拉著她的小手,右手摸了摸的頭,“別亂說話,那是神,記住了啊!”

  “哦!”小女孩又默默的回了一聲,然後繼續看著。

  此時李倚燕也很好奇,眼前的一切讓她無比的震憾。

  “老公,這個佛像是誰啊!”

  梁雄溪看著她,莞爾一笑,才認真地和她講解起來。

  “這個遊神呢,也叫迎神,你看上面的那個女佛像就是冼夫人,男佛像呢,就是潘茂名。。。”

  “他們呢,是從神廟裡將行身神像請進神轎裡,然後抬出廟宇遊境,接受民眾的香火膜拜,寓意神明降落民間,巡視鄉裡,保佑合境平安。。。”

  歡天喜地,熱鬧非凡。

  “遊神”走後,大家又跑回了舞台繼續看戲,直到天黑了才慢慢地少了些人,有三五個人聚在一起打麻將的,也有一家人回家放煙花的,更有一些年輕人出去鎮上包房唱KTV的。。。

  而留下來的大部分都是以中年人,老年人居多,因為這個時候演台演出改成了粵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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