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跳的一瞬間,他就發現距離不夠,他左腳下意識的彎曲伸直,在山壁上蹬了一腳,兩手前伸,終於夠到了那株藤蔓。隨後左手用力,將身體拉向山壁,身體彎曲舒展開來,右手抓住一塊凸起的岩石,右腳在準確的卡進一個半個腳趾深的凹陷。右手右腳再次發力,左手松開藤蔓,抓住另一塊岩石。 這一切用語言敘述起來頗多,真正發生的時候也就是電光火石的一瞬間。當張浩站穩了腳跟,還能看到那些碎石從他左邊依次滑落。不知生長了多少年的藤蔓也在他左右的大力一扯之下,從岩壁上掉了下去,低下頭看時,拋掉的背包還沒有落地,緊跟在後面的是碎石和藤蔓,又過了好一會才傳來落地的一聲悶響。
喘息了一陣,張浩的大腦才能再次思考問題。他第一個念頭就是,相機完蛋了。第二個想到的才是剛才驚險萬分的一幕。現在想來,他還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剛才的那麽一瞬間,腦子像是無比的清晰,又像是無限的混沌。仿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控制身體和考慮如何成功脫離險境,而這兩者之外的一切,都被排除在了腦海之外。
現在平靜下來,張浩覺得全身的力氣似乎都在那一瞬間用光了。不過錘子,膨脹釘都是掛在背包外面的。剛才丟的利索,現在要用卻是沒有了。他倒也不覺得可惜,之前的情況能報住小命就不錯了,哪還能要求更多?
身體貼在山崖上休息了片刻,張浩才回過勁,便繼續攀登了。好在之後都沒遇到什麽危險,成功到達了山頂。
這座山峰是附近整片森林的最高處,一眼望去,河流山川淨收眼底,好一派壯麗景色。這次的攀岩還是張浩遇到的最為驚險的一次。到了山頂,更覺本就不錯的風景更加迷人。
默默的欣賞的好一陣,張浩又想起相機已經摔了下去,沒辦法拍照留念了,便又多貪看了一陣。直到天邊泛起夕陽的紅光,肚子也唱起了空城計,他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丟了背包可不光是相機的問題了,下山用的繩子也在裡面。現在已經傍晚,如果不用繩子根本不可能快速到達地面,而晚上攀岩下山危險性太大。很顯然,今天晚上隻能在這山頂上過夜了,得等到明天早上太陽升起之後才能下山。
張浩檢查了一下身上的物品,發現身上還剩下一袋鎂粉,一個多功能工兵鏟,一個熒光棒和一根安全繩。這樣看來下山暫時是沒指望了,當務之急是趁著夕陽好好在山頂上搜索一番,看有沒有什麽可以果腹的東西,他樂觀的想到,也許晚餐會很風聲也說不定。
整個山頂大概有一百平方,地上隻有些矮小的灌木,稱得上是樹的,一個也沒有。張浩看著這些灌木,和記憶中的“野外食譜”進行對照,失望的竟然發現一道“菜”也沒有,更不用說什麽豐盛的大餐。
走到山頂中間的時候,張浩突然聞到了一陣輕微的血腥味。
張浩清楚地記得山頂上沒有野獸,也沒見到鳥類。那麽,血腥味是從何而來?他仔細分辨血腥味的來源,發現一處大約一平的地方泥土的顏色比周圍略深。按下去的手感也比周圍更堅實。
被人挖開再填上的泥土,通常比較松散。張浩用手撚起一撮泥土,果然嗅到了一絲淡淡的血腥味。他幾乎可以肯定,這裡必然曾埋藏了什麽秘密。做這事的人還很仔細的進行了掩飾。只可惜做的有些過了,反倒成了破綻。
埋屍?不太可能。這裡本來是人跡罕至的地方,除非在上面殺人,
否則是很難將屍體運上來的。退一步來說,就算是在上面發生了謀殺,隻要朝山谷裡一丟,又有誰會發現?掩埋起來根本是畫蛇添足。張浩皺著眉頭思考著,卻得不到一個合理的解釋。不過轉念一想,他又釋然了。 何必杞人憂天?隻要挖開看看不就什麽都明白了麽?
說到底,張浩知道自己就是那種天生渴望冒險,追求未知的人。現在有個秘密就埋在眼前,哪還能忍得住不去探究。他打定主意,從腰上的口袋裡摸出不離身的多功能工兵鏟,開始挖掘。
讓張浩沒想到的是,土層隻有七八厘米的厚度。去掉表層的浮土,下面是一塊石板,上面還有一個金屬環。金屬環上隻有微微的鏽蝕,看起來使用的時間不長。張浩有些興奮:明顯的人工痕跡。
張浩握住金屬環,稍稍用力,就發現,整塊石板的分量將近有三百多公斤,與下面的岩石沒有結合在一起,隻是一個單純的“蓋子”。為了保險起見,張浩沒有選擇直接打開,而是抬起一個縫隙之後,插入工兵鏟向旁邊撬開一段距離。
雖然沒見到機關,但張浩敏銳的感覺到裡面正散發出的血腥。他的精神繃緊了,動作更加謹慎,用工兵鏟將石板再次頂開了一陣距離。
出現在眼前的赫然是一道段通往洞穴下方的石階,在即將落山的夕陽的光暈下更顯幽深。濃鬱的血腥氣撲面而來,張浩一個激靈,感覺全身上下,從頭到腳的汗毛都根根聳立起來,骨頭裡也一陣發癢。讓他不由得聯想到一個詞――“毛骨悚然”。
光線愈發黯淡了下來,洞裡的石階也一點點隱沒在黑暗中,像極了通往地獄的入口。
哪能在這裡就被嚇倒!張浩咬了咬牙,解下系在腰間的熒光棒,彎折了兩下,讓它開始發光。這個熒光棒的發光時間是八到三十小時,現在的氣溫不高,張浩估計實際上能有十四個小時的工作時間,足夠支撐到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
低舉著熒光棒,張浩注意著腳下的路,順著石階下到洞裡。
這個山洞似乎一直都保持著乾燥,洞壁和石階上沒有苔蘚。這裡開鑿的也很粗糙,表面凹凸不平,甚至還殘留這一些不大的碎石。越往下走,空氣中的血腥味也越濃厚了。石階不長,走了三十三階右邊赫然是一個巨大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