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女自然遵命。

但是青銅寶座上坐著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將目光放在了中間五個家夥身上。

玄都代表著太上。

太乙代表著元始。

龜靈代表著通天。

苦竹代表著接引。

彌勒代表著準提。

六位無上自證道之後從未露面，現如今來了五位，還剩下的，自然是請不來的。

只不過，西王母居然直接開宴，這是眾人沒想到的。

難不成這其中有何隱情?

玄女手中多了一面錦旗，錦旗之上是瑤池的五色流光。

輕輕一揮，瑤池上空的空間朝著兩邊分開。

眾仙女唱起了古老而蒼涼的歌謠。

空間移動，眾人的目光亦是緊緊盯著空間之後。

瑤池有靈根，天地靈根！

傳聞，西王母是有極大氣運的天地生靈，伴生的靈物正是名滿洪荒的先天癸水靈根。

蟠桃！

先天靈根，生於天地之間，隱於天地之外，不可得見之時，在不可知處，在混沌之中。

尋常生靈僅僅是聽過，若非蟠桃盛會，此等靈物對一些生靈來說怕是終其一生都不可得見。

聞人雨姬也祝目觀察，那一片空間像是受到牽引與指示，像是一層一層被撥開，沒有雜亂且狂暴的空間切割之力，也沒有時間扭曲之感。

帝俊傳承之中有過記載:空間之後為虛無，虛無之中為混沌。

混沌為何物?

似氣非氣，似靈非靈，介乎有形與無形之間。

神魂不可探查，肉身不可輕入。

混沌為混色，色不分彩，混而為玄。

漆黑一片之中，偶爾有神光流轉，是千萬色彩，不可名其狀。

僅僅是依靠傳承，對於混沌的感知並不明顯。

真的面對那一片茫然無邊，聞人雨姬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在場的人都有來歷，可親臨混沌之中的卻幾乎沒有。

太危險！

太神秘！

西王母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切，似乎是見慣了混沌景象，而此刻她正在考慮其他的事情。

眾生靈早已顧不得有其他想法，凝神靜氣，只求能從混沌之中感悟點什麽。

忽而，一抹深棕色的虛影從混沌之中浮現。

巨大的陰影挑開一片混沌。

有呼嘯聲從混沌深處響起。

瑤池之上，五色池水莫名的開始沸騰，濃鬱的癸水靈氣凝結若實質在昆侖之巔凝聚為一片雨雲。

“瑤池開，甘霖落，承天啟地，萬靈永昌。”

玄女聲音有些許渾厚，傳出很遠。

話音剛落，如晶體一般的雨點開始從昆侖上空如傾盆大雨一般降落。

包括此時正在水光天梯上的生靈也都盤坐，五心朝天，接受洗禮。

水汽彌漫，混沌一點點褪色，如畫卷之上褪去的山水墨色。

橫跨十萬八千丈，粗有六千六百丈的一株古樹突兀的從混沌顯化。

“先天之物！”

此刻，所有在昆侖的生靈，得見先天靈根的模樣。

蟠桃古樹看上去碩大而稍顯扁平，扎根在混沌深處的老根錯綜複雜，宛若虯龍。

樹身無甚神異，但是古樸的光澤能隱約可見混沌留下的痕跡。

樹影婆娑之間，有混沌氣流凝聚，巨大的漩渦凝聚而成在樹冠之間，隱約呈現一種成熟果實的模樣。

“傳言，蟠桃神物，三千年開花，三千年結果，食之，可壽八百。”

聞人雨姬看向西王母，詢問道:“此壽，為何壽?”

西王母歎了口氣，“小金烏，做人作妖都不可貪心。”

聞人雨姬大驚，果然如她所想一般，那這蟠桃可和她聽從的傳聞真不一樣。

西王母淡然道:“混沌之物，先天靈根，自然是混沌紀年。”

“何為一年?”聞人雨姬不是很懂。

“潮汐一退一漲為一年。”西王母倒是不吝嗇。

“何謂潮汐?”聞人雨姬還想問。

聽名字倒是也能窺探一二，但是混沌中的事情不可以常理渡之。

西王母搖了搖頭，“有些事情，只能自己發現，自己探尋，自己去了解，才是你自己的真相，你若問我，那便是我看到的，我看到的跟你看到的未必一樣，你可相信我?”

聞人雨姬不敢回答了。

西王母這算是拿捏她嗎?

若是相信，她又怎會不聽從人家的安排?

若是不信，所謂的答案的確沒有了意義。

“去吧，何必再猶豫?我能做的也就是這些，自然你想自己做主，那麽我就給你這個機會。”

“知道怎麽做吧?”

西王母看著聞人雨姬，眼神深邃，仿佛看到了一切因果。

聞人雨姬當然知道該怎麽做。

只是事到如今，田七還是沒見到。

她雖然已經交代了小魚，但是事到臨頭，難免有些不放心。

“知道。”

聞人雨姬閉目，深吸一口氣，再睜開眼的時候，瞳孔之中已經是一片赤焰金紅。

目有神環，如鷹隼，憑空生出一股銳利之感。

瑤池之中，女仙的歌謠停在了一句魂歸來兮。

玄女複雜的看了一眼聞人雨姬，躬身退下，將舞台留給了萬眾矚目的帝女。

火光乍起。

連靈氣甘霖都被逼退！

火焰跳動，徐徐在虛空焚燒。

“好霸道的火焰！”

麟弈開口， 直視金烏帝焰，他的歸一神眸居然有些隱隱刺痛，甚至看不穿其本源為何物。

“魂，歸來兮！”

聞人雨姬喃喃開口，青銅寶座忽而自動向兩方策開。

眾人皆驚，不可思議的看向這憑空誕生的偉力。

要知道，坐在這裡的家夥，自身攜帶著的可都是本族氣運。

雖然僅僅是一部分，但這其中可是有五位無上的聖人存在！

西王母看著這一切，嘴角勾勒，似是在嘲諷。

在這天地之間啊，有太多驚豔才絕之輩，無上?當真無敵?

時間過去的太久了，凶人回歸，就算是聖人，也不想輕易撼其鋒芒。

帝俊凶不凶，西王母不清楚，但是葬於無盡群星之中的那一位，絕對算是！

聞人雨姬周身被赤焰包裹，銳利的金翅從背後肆意張揚。

雙翅揮舞，聞人雨姬瞬間化作一道火光直入混沌！

金烏啼鳴，天下皆驚！

“蒼炎兮兮，帝出於扶桑。”

“炎翅惶惶，魂歸於蒼茫。”

“余音嫋嫋，氣寄於四野。”

“道心彰彰，身落於谷湯。”

“天地主宰，無上榮光，我金烏一族，在昆侖厚祭上蒼。”

“魂歸來兮，我妖族兒郎。”

“魂歸來兮，隨吾再戰四方！”

在那天地之間，在那混沌交匯之處。

蟠桃樹輕輕搖動，一朵鮮紅的帝女花，以金烏血脈為養分，緩緩地開放……

題外話

今晚還有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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