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同類的前車之鑒,兩個無頭厄一上來就沒有留余手。
瘋狂生長的黑發織成了一張巨大的幕布,頃刻間遮天蔽日,像是要把掛在空中的那輪血月吞噬掉一般。
在這塊吞天的幕布上,密密麻麻的插滿了一把把尖刀,每一把尖刀都能輕易的分肉剔骨。
且與第一個無頭厄織成的發網不同,此時巨幕發網上的尖刀,每一把的刀尖處都流淌著碧綠的妖光,和無頭厄雙目中透出的詭異綠光一樣。
這一次兩個無頭厄聯手所展現出來的實力,明顯要比第一個無頭厄厲害了不止一倍,可以說一上來就使出了殺招。
在他們看來,陸小川幾人的實力並不強,最厲害的可能就是站在那個人類左手邊的被燒的漆黑的厄,但從品級氣息來看,也沒有他們強,至於那個小女孩和那隻人面蛛就更加不用說了,實力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上。
但為了以防萬一,他們絕不會因為看似對方的實力弱就掉以輕心,在拾荒者的手底下摸爬滾打了這麽多年,他們也絕非等閑之輩。
對於那兩個無頭厄而言,怕的並不是對方的實力,而是身為渡厄人的身份。
渡厄人是人類在裡世界獲得的身份認可,除了部分禁區外,可以在裡世界的任意地方自由出入,一旦他們與白巫會的秘密交易被渡厄人發現,那他們及那位拾荒者上司,就很有可能會受到來自其他信使的討伐,這是他們所承擔不起的。
所以如果他們今天沒有將這裡的事情處理乾淨,那回去後也大概率會被鎮在上頭的那位拾荒者滅口,以保住拾荒者自身的清譽,那到時候就算其他信使要查起來,也是查無可查。
左右都可能是死路,那就索性拚一把,先乾掉這幾人再說,雖說對於對方是否是渡厄人,他們目前也僅僅是猜測而已,但為了自己的活路,即便是猜測也得去做,殺死區區一個人類又何妨。
兩個無頭厄的臉上露出了邪魅的笑容。
“渡厄人的血肉,一定很補……”
在兩張巨幕發網的遮蔽下,裡世界的天色都黑了下來。
陸小川知道,眼前這局面自己很難去硬抗,他們幾人中就只有七號還剩一拚之力,至於小魚和人面蛛則都是以輔助功能為主,在絕對的實力碾壓面前,很難發揮出作用來。
七號擋在最前面,腳踝處的傷口不斷湧出紫黑色的毒液,他為了釋放出足夠的冥川劇毒,解開了一半用於鎮壓劇毒的破布條。
破布條是陸小川從厄運公館二樓撿到的寶貝,附帶有很強的封印之力,七號將其綁在腳踝的傷口上,不僅可以用來鎮壓劇毒,減輕由劇毒帶來的陣陣痛楚,還能讓他時刻保持清醒,不用再像以前一樣,時而清醒時而糊塗的遊蕩在裡世界了。
如今破布條才解開了一半,七號的整副身軀就立馬感受到了一股撕裂般的疼痛,尤其是心臟位置,像是有一把鋼針同時刺入了心門。
在被陸小川收錄進厄運筆記以前,七號會經常性的待在冥川的各條支流裡游泳,冥川中的水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幫七號減輕痛苦,但相應的代價卻是七號體內屬於冥川的毒素越積越多,由此形成了一個惡性循環。
直到那天受到一股莫名力量的召喚後上了岸,並發現了厄運公館的存在,然後就被陸小川收錄進了厄運筆記裡。
此後七號不僅擁有了一個安穩的家,還得到了一條能夠很好的封印住其體內毒素的破布條,
如今他為了保護同伴,將破布條足足解開了一半,那曾經熟悉的痛感又立馬湧了回來。 紫黑色的毒液源源不斷的從傷口處流出,已經在其身下形成了一灘積液。
積液中不時有紫黑色的氣泡冒出,氣泡每破碎一個,都會有一縷毒氣從中升起。
逐漸的,凝聚在七號身前的毒氣越來越多,並慢慢形成了一道渾厚的紫黑色氣牆,氣牆的面積不斷擴大,與空氣接觸的部分還不時傳來陣陣爆破聲。
陸小川站在後方,將小魚護在身後,七號的冥川劇毒連他都不敢直接接觸,雖說他是七號的宿主,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減免傷害,但毒這種東西可不是一般的物理傷害,弄不好就是個死,所以還是小心為上較好。
人面蛛則是一臉崇拜的看著七號,同樣都是體內帶毒的厄,怎麽人家就這麽厲害,連毒都能玩的這麽有排面。
其實七號這一招,陸小川他們都見過,一開始七號用來護住眾人靠近神祠和古槐樹所釋放出的毒罩,就是這個技能。
只不過和先前的相比,這次的威力明顯要厲害很多。
畢竟前者只是撕開破布的一個小口,牽引出少量毒素,後者卻是直接解開了一半,讓冥川劇毒源源不斷的湧出。
當七號用冥川劇毒砌成的氣牆牢牢覆蓋住眾人時,無頭厄那瘋狂生長的巨幕發網也剛好攻到了跟前。
只見那兩張遮天的巨幕發網一左一右的向下攻來,大有將所有人連帶著骨頭都吞噬乾淨的勢頭。
然而巨幕發網的前端一觸碰到紫黑色毒牆,就如同泥牛入海,碰到的部分瞬間就被腐蝕了個乾淨,原本完整的發網一下子就被侵蝕了一大片。
兩個無頭厄見第一波攻勢被七號抵擋住,立馬展開了第二波進攻,他們必須速戰速決了。
因為在他們後方,降神儀式還在同步進行,如果他們沒有在召喚解封的過程中,將青魔神侍的力量以抽絲剝繭的方式轉移到兩尊嫁衣神像中,那麽到時候神侍就會真正的降臨。
所以他們必須要解決掉眼前這群人以絕後患,並取來還放在尖塔門邊的兩尊嫁衣神像,否則死的可能就是他們兩個了。
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兩個無頭厄同時發出了一聲厲嘯。
在這聲厲嘯中,插在巨幕發網上的一把把尖刀自行拔了出來,並同時將流淌著綠光的刀尖對準了下方的紫黑色毒牆。
下一瞬,萬刀齊發,如同萬箭穿心一般。
漫天的刀雨毫不留情的朝下方落下,一把接一把的刺入了七號釋放的毒牆中。
一開始七號的毒牆還能勉強抵擋一陣,那些打頭陣的尖刀幾乎都能被毒氣給腐蝕掉,偶爾有漏網之魚刺入毒牆的,也能被陸小川他們防下。
可隨著刀雨不斷落下,數量卻絲毫未減多少,逐漸稀薄的毒牆抵擋的越來越吃力。
眼看著毒牆就要崩散,陸小川他們即將暴露在發網刀雨的威脅下時。
一聲如同來自遠古的獸吼直接打斷了雙方的攻勢,不管是七號的毒牆,還是無頭厄的巨幕發網,都像是被一鍵清空似的,頃刻間就化為了點點塵埃消散了。
與此同時,兩條巨大的章魚腳突然出現在了兩個無頭厄的身後,並將他們瞬間裹住。
緊接著章魚腳的肉壁輕輕一壓,兩個無頭厄便立馬被擠壓成了兩堆碎肉。
這時候,章魚腳又裹著兩堆碎肉縮了回去。
而順著縮回去的方向,陸小川見到。
在十裡紅妝的那乘紅色轎攆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道畸形的怪物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