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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運筆記》第3章 裡世界
  多數人的一生,總有幻想奇遇的時候。

  比如買彩票中獎,頭年買的房子次年翻了三番,舊宅拆遷換了十一套新房……

  再誇張點,自己可能是某個大富豪遺落民間的私生子,或者和富二代一見鍾情定終身。

  再玄乎點,撿到一本武功秘籍……

  人生有太多的不確定性,所以哪怕上述事件發生的概率極低。

  但世界之大,還真有經歷過這些低概率事件的人,這才給了那些沒有機會時來運轉的人,抱上無限遐想的僥幸心理。

  俗話說,藝術來源於生活是一點兒沒錯。

  而真實的生活,往往比改編的藝術來得更加精彩,更具戲劇性。

  可再不確定,概率再低,也沒有人像陸小川這樣。

  打開自家閣樓普普通通的一扇門後發現,

  “咦,這是什麽奇奇怪怪的地方?”

  “哇,那是什麽怪怪奇奇的女人……”

  陸小川不清楚萬蘇紅的來歷,據她自己介紹,她說她是這世上唯一一個全身流淌著劇毒血液還不死的人。

  或許,已經算不上是人。

  面對這個陌生的空間,陸小川有太多疑惑徘徊於心頭。

  但唯獨一件事情,他心裡有數。

  這兒不是他一個大活人該來的地方。

  萬蘇紅告訴他,這裡是荒蕪的舊世,是一片早已失落的亡土——裡世界。

  本質上裡世界就是一個和現世類似的獨立空間,某種程度上可以理解為平行世界,雖然這裡的舊世文明早已消亡,但一些僅剩的殘余能量依舊努力維持著這個世界秩序的正常運轉。

  只是隨著現世的動蕩不斷,戰爭爆發、環境汙染、資源枯竭……原本位處平行宇宙的裡世界也受到了影響,隔絕兩個空間的連接點開始不穩定起來。

  甚至裡世界的殘余能量受到現世的汙染,誕生出了一種名為“厄”的怪物。

  “你不該來這裡的。”同樣的話,萬蘇紅上次也說過。

  其實以前也不是沒有人類誤入過這裡,只不過那時候的人類對裡世界一無所知,還以為這裡就是地獄,厄便是鬼魂。

  只是這世間哪來的地獄,又何來的鬼魂,不過是一個崩壞的舊世罷了。

  “我也不想來的。”

  這時候的陸小川已經逐步冷靜下來,思緒回歸於理智,他開始適應這個詭異的空間。

  “你是怎麽預測到北裡橋會死人,又怎麽確定我在事故現場會被髒東西跟上?”

  萬蘇紅輕柔地撫摸著自己鮮紅的指甲,這是她身上最漂亮的部分,“我可不知道哪裡會死人,我只是說近段時日一定會有人死罷了。”

  “這裡是被現世二次破壞的舊世,隨著厄的蘇醒,舊世的一些秩序也開始被喚醒,往後這裡包括現世只會出現更多詭異奇怪的事情。”

  “你也看到了,現在的圍牆外頭是個什麽光景,漫天的毒霧孕育著死亡,那裡原先可不長這樣,你知道那一團團血色火焰是什麽東西嗎?”

  陸小川搖搖頭。

  “那是能灼燒生命的冥火,是舊世泄漏的氣息,不論人還是厄,沾之必死。”

  “裡世界正發生著某種異動,連厄運公館的結界也隔絕不住這種影響,你看地上的紅草,可真是觸目驚心的顏色。”

  厄運公館便是陸小川現在待的地方,這個和他在現世的家有八九分相像的小洋樓。

  萬蘇紅的身子向一側稍彎,

左手從輪椅底下折斷一根紅草,放在灰色的掌心上,沒過幾秒草便化為了一灘血色汁水。  她皺起眉,厭惡地將血水甩向泥地,再從袖口裡取出一方紅帕子擦了擦手。

  “這地方本隔絕著生與死,現在卻完全變了樣子,現實和虛幻開始融合,詭秘的舊世正在蘇醒,這裡很快就會變成一個被恐懼支配的世界,即便是現世也逃不過宿命,如果我猜的沒錯,近來發生的死亡事件一定不止一樁吧!”

  此時,陸小川再看萬蘇紅的眼神已悄然發生了變化。

  她說的沒錯,這小半年甬州光離奇死亡事故就發生了三四起,這還不算那些受了重傷躺在病床上未醒的。

  是要出大事了嗎?

  “所以我才讓你去案發現場看看,肯定能發現那些東西的蹤跡,至於會被跟上,是因為你先前到過這兒,身上沾染了裡世界的氣息,這是厄最喜歡的。”

  “你該慶幸隻進來過一次,氣味還不重,否則你以為你能活著到家?那東西在路上就得對你下手了。”

  “那為什麽到了院子裡,黑影下手了呢?”陸小川也很奇怪。

  “我這地方啊,在你家藏了太久了,一轉眼都快二十年了,讓你的園子、牆壁、地板都沾染上了裡世界的氣息,這便直接刺激到了它,說起來也是對你不住。”

  萬蘇紅慵懶的聲音仿佛在說著一件很平常的家長裡短,絲毫沒有抱歉的意味在裡頭。

  “我這不出手救你了嗎?你現在也沒出事呀!”

  陸小川有些氣憤,你不跟我打聲招呼,就把這麽一個定時炸彈安在家裡頭,還把這事兒說的這麽輕描淡寫?

  “為什麽是我家?”

  “因為……一個人。”

  “誰?”

  “孟曉君。”

  陸小川感覺自己的腦神經突然閃了一下,有點痛,只因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

  但很快就恢復了過來。

  “她……”陸小川的眼神有些茫然。

  “嗯?”萬蘇紅蒼白的面孔上閃過一絲不悅,“那是你媽!”

  “我知道……”

  “那你怎麽表現的這麽冷漠?”

  “我……”

  說實話,那是一個在陸小川的記憶裡翻尋不到什麽存在的女人。

  他不是冷漠,也不是無情,只是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在六歲以前的記憶是缺失的,而對於這個名字的印象就隻停留在知道這是生育自己的人,僅此而已。

  至於六歲以後的記憶,則根本就沒再出現過她了,可以說陸小川的故事裡好像從未出現過這個叫做孟曉君的女人。

  其實陸小川有在克制自己的情緒,那個名字他雖然陌生,但聽到時心裡還是會隱隱觸動。

  那可能是他內心深處最陌生,卻也是最柔軟的地方了。

  不過他從不願主動去觸及。

  萬蘇紅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嘴角微微上揚。

  “呼——”陸小川深深呼了口氣。

  “這裡到底是什麽地方?”他想換個話題。

  “裡世界。”萬蘇紅有些玩味的看著陸小川。

  “你知道我的意思,我問的不是它的名字。”

  萬蘇紅輕聲笑了笑,“我給你看個東西。”

  她操控著輪椅重新回到桃樹旁,伸手便敲打起那些系在紅線上不會發聲的銅鈴。

  左擊右打,共敲了十八下。

  等到敲第十九下的時候,銅鈴響了。

  然後牽一發而動全身,整棵桃樹上的鈴鐺全都響了。

  萬蘇紅又伸手在樹乾上輕輕拍了三下,清脆的鈴聲戛然而止。

  同時,一個四寸大小的小方盒滾落到了泥地上。

  像是從桃樹上掉下來的,但之前在樹上並未看到有這個盒子。

  這是個很精致的紅木盒,表面刻了流動著某種光澤的古老雕紋,邊角皆用銀器包裹著。

  萬蘇紅招手讓陸小川過去,然後掰開木盒的鎖扣,將裡面的物件呈現在了他面前。

  木盒正中放著一本冊子,那冊子大小就跟普通的證件本差不多,薄薄的大概只有一厘米的厚度。

  冊子的表面是深邃的黑色,那種深邃是盯久了能直接把人拖入深淵一般的黑。

  但除了黑色,冊子上什麽都沒有。

  “這是?”

  “這是你媽留下的。”萬蘇紅抬手指了指周圍,“包括這個地方,這整個厄運公館的結界都是以這本冊子為基礎建立起來的。”

  “你媽叫它厄運筆記,據說是舊世文明留下來的東西,你可以把它當做進入舊世的通行證,它能夠隱匿你身上屬於現世以及沾染的舊世的氣息,還能用來收服或者召喚厄。”

  短短幾天,陸小川的世界觀已然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世上真的有異生物和平行時空存在嗎?就像那個咧著嘴巴的黑影,就像這個叫做裡世界的神秘空間……

  “她……她還活著,對嗎?”

  萬蘇紅沒有回答,但也算默認了。

  “她……在哪兒?”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萬蘇紅搖了搖頭,“可能在裡世界的某個深處吧。”

  “你知道陸老爺子為什麽直到死前都還在叮囑你,要你做個普通人嗎?”

  “你說我爺爺?”

  陸小川記得當年爺爺走的時候,確實向他交待過一些事情,這也導致他不願再去追溯那些曾經發生過或者已經忘卻的記憶。

  可如今再次面對這份消失的過去時,他似乎應該做些什麽了。

  萬蘇紅看著陸小川的表情變化,說道:“我理解老爺子的想法,他不想你卷入到危險的境地,但理解歸理解,哪怕是為了找到你媽,我也希望你能承擔起你本該承擔的一切。”

  “雖然我知道你的記憶裡缺失了本該屬於她的部分,但我希望你能試著去慢慢了解她,尋回有關她的一切,其實不止是她,當年的很多事情大家都是身不由己。”

  “大家?還有誰?”

  “以後你會知道的。”

  陸小川的表情有些凝重,他似乎想到了什麽,“我會進到這裡,不是巧合吧!”

  萬蘇紅打了個哈欠, “不,當然是巧合,雖然遲早有一天,我會讓你進到這裡打開塵封的一切,但絕不是現在。”

  “那日純粹是裡世界發生異動,結界受到波及,導致厄運公館的入口直接暴露在了你家,再加上你當時正好要進閣樓,所以才會誤打誤撞進這裡。”

  “但事已至此,我就先把厄運筆記交給你。”

  “給我?”陸小川有些不知所措的接過筆記。

  萬蘇紅點點頭,“這本厄運筆記是你媽留下的,於你於她都很重要,雖然我不知道該如何跟你解釋,但如果你想弄清楚那部分缺失的記憶,就好好善用它。”

  “你一定要把你媽給找回來,她是個被厄運纏身的可憐女人,那六年的時間實在發生了太多太多事情……”

  陸小川的腦神經又猛的閃痛了一下,他緊緊攥著厄運筆記,點了點頭。

  萬蘇紅把厄運筆記交給陸小川後,就滿口喊著困了要休息了,便上趕著讓他回去了。

  雖然陸小川還心存很多疑問,甚至他都無法確定,有關厄運筆記、厄運公館、裡世界,甚至是萬蘇紅……到底是不是真實的存在,又是不是真的跟自己的媽媽有關。

  但現在除了相信以外,好像也別無它路。

  然而當他離開園子,走回二樓時。

  “砰——”

  二樓廊道裡處的某個房間突然發出了一聲巨響,像是房門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然後,門內便傳出了一陣陣刺耳到令人發寒的聲音。

  像是指甲撓在房門上,抓出了一道道很深的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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