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爺子說:陽謀玩到方君成這個地步的人，不多。

　　不多嗎?

　　程子青笑了下，這是學校思維，可不是政治思維。

　　909所那群搞科研的，說到底玩的還是學院的路數。

　　真以為花了錢就能在909所作威作福?

　　你怕是沒上過學。自費生和領獎學金的學生能一樣嗎?

　　羅易昨天還諷刺他們值四個億。他也不想想，對於那麽大個研究所來說，四億算個屁。

　　崔老都沒把四個億放在眼裡，方君成難道會把四個億放在眼裡?

　　扯淡呢。

　　發生這麽大的事，方君成壓根就沒搭理他們。

　　訓練營是方君成手裡的項目。他這態度已經擺的很明確了。

　　方君成需要他們各家的力量，但是，這不妨礙他不把他們這些人放在眼裡。

　　程子青洗了個澡，他在鏡子裡注視著自己的臉，英俊的、年輕的、帶著些頹喪的臉。

　　程子青是茫然的。

　　競技失敗的那一刻，他泄了積攢了十年的氣，一直也補不回來。

　　909所，還不是第六。

　　只是有極大的希望成為第六。

　　守門人會賣他們凡世的面子嗎?

　　表世界就只是凡世。一群短命的弱者聚居的地方，他們眼中的權勢滔天，輝煌文明只是強者眼中的一個笑話。

　　說到底他們在裡世界人的眼裡，只是能隨手捏死的螻蟻，他們眼中的繁華都市，也只是能量匱乏的貧瘠之地。

　　脫離凡俗，得到力量。這是程子青一直以來的目標。

　　這個目標碎得挺徹底。

　　他不看好909所能成為第六，他甚至不看好整個五大訓練營。進了五大就能拿到名額嗎?憑什麽把名額給你?

　　前面的路艱難險阻無數，他憑什麽就能走到盡頭?

　　程子青失去了自信。

　　……

　　程子青換好衣服，走出房間。

　　對面的房間正好打開，一頭亂發的蔡小虎打著哈欠走出來，看到他還招了招手，抱怨道:“這什麽破地方?就這也能叫3星?”

　　程子青點了點頭就徑自去了餐廳。

　　3星?想什麽呢?就一快捷酒店。臨時住一晚的地方罷了。

　　……

　　909研究所。

　　攝像頭清楚的拍到了滅神錄的消失過程。

　　陸離一邊兒看監控一邊驚歎:“真神奇，就這麽消失了。舟舟滴血認主了嗎?這是寶貝吧?”

　　方舟也不明白:“沒呀，我接過來就扔垃圾桶了，前後一分鍾都不到。”

　　方君成安排道:“先掃描，內容留底，發給……考古那邊的，嗯……陳老吧，陳老是歷史學家，請他確認一下文字年代，有沒有歷史價值。頁面全部拆分出來，分別實驗，注意！所有操作都要放在監控下面，一旦有書頁消失馬上報告。”

　　陸離有些猶豫，“所長，真的要拆?那就是破壞性研究了。”文獻可不能這麽研究。

　　方君成笑道:“昨天這書被方舟扔在藥桶裡泡過，被我用火燒過，我親眼看著它變成了飛灰，那灰是直接衝進下水道的。今天這書還是好好的，不破壞性研究怎麽知道這是什麽東西。”

　　有研究員眼睛放光，驚道:“我去，這麽神奇的嗎?”

　　“快快！小陸子，趕緊的！去掃描，然後分兩頁來，快！”

　　陸離聽著就覺得玄幻，要真是這麽神奇的東西，倒是可以好好研究一下。

　　陸離趕緊動了起來，方君成想起件事，補充道:“這書後面有篇東西，安排人念念，檢測下聲波有沒有問題。”

　　陸離奇道:“還真是武功秘籍?”

　　方君成笑笑，“這就需要我們來證實了。對了，這兩天有學員過來吧。”

　　“有的，所長那邊已經安排了。昨天有幾個小子還在飛機上打群架被扣下了，崔老半夜給撈出來的。”

　　方君成愣了下，笑道:“幹嘛急著撈回來，送進去改造個十天半月不好嗎?”

　　陸離撓撓頭，道:“這個，一人收了五千萬呢，不好吧。”

　　“你上學的時候交完了學費，學校管你報道之前轉道去打架的事兒嗎?”方君成笑眯眯的。

　　陸離明白了，他默默記下。

　　方君成把工作都安排好，才換了衣服帶著方舟往外走，道:“先去吃飯，呆會兒我跟你去天下第一武館轉轉。”

　　方舟跟著方君成往外走，好奇道:“真的要去嗎?那就一群精神病人。警察都不管。”

　　方君成笑了下，“放心，有辦法的。對了，昨天你拿回來的書包，手機，花了不少錢吧?”

　　方舟一僵，他的眼神有些飄，昨天武館的事情太震驚了， 他就忘了自己買了個新手機的事兒。

　　結果他爸爸記性很好。

　　“說說吧，錢哪來的?哪個同學借你的?”

　　“不，不是借的。”

　　“哦?”

　　方舟有些心虛，他打著研究所的名義空手套白狼這事兒，他會不會挨揍?可是他現在這麽慘了，昨天還被打死了一回，還死了個張飛，他爸爸八成，大概，也許不會教訓他。

　　方君成停下腳步，看著方舟那張神色變幻不定的臉，問:“不好說?”

　　方舟咬咬牙，決定說實話:“其實，也沒什麽，就是，訓，訓練營……大個兒想加入訓練營，讓我聯系一下，給我三萬好處費。”

　　方君成盯著方舟漂亮的臉，總結道:“你是說，你賣了訓練營的名額?三萬一個?”

　　方舟趕緊道:“我給陸離發信息了，他跟我說隨便來的，志願者還有工資的！我覺得研究所這麽重要的訓練營怎麽能白去呢，那多沒格調啊，便宜沒好貨的道理誰都知道的對吧，大個兒也算拿出他全部身家了。這是他的誠意，怎麽能不接著呢。”

　　方君成笑了，“你說得對，這麽大個研究所，重點項目每年投入的資金都在9位數，怎麽能免費呢，現在的學員都是收費的，你沒聽陸離剛才說學費的事兒嗎?”

　　方舟愣了下，他聽到了，什麽一人五千萬，他不可思議道:“難道訓練營一個值五千萬?”

　　“是啊，一個賣五千萬。”方君成瞟了一眼傻兒子，繼續朝前走，道:“你三萬就賣了，這個差價你想怎麽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