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無數人的尖叫聲中,那火仿佛有靈智似的,跳動了兩下就直飛而起,直到撞在高高的頂棚上,反彈了回來。
火焰沒有熄滅,卻也不肯罷休,它緩了一瞬就更凶狠的再次撞向頂棚。
轟隆隆——
嘩啦——
“啊——”被拖走的男生近距離看清了這一切,他的瞳孔緊縮到了極致,整個人完全失控。他歇斯底裡的大喊大叫:“燒著了,我也要燒著了!我要死了!”
男生的尖叫混雜在頂棚破碎的聲音中,零落的磚石、斷裂的板材、破碎的燈具,帶著火花的電線……頃刻間各種東西從高高的天頂上掉落下來,直接砸在下面擠站著的學生們身上。
“臥槽!蹲下!”方舟見勢不好大叫一聲,他一把將外套拉到頭上,護住頭臉蹲了下去。
“啊——”
“疼——”
“出血了!”
“塌了!快跑!”
不是所有人都有方舟的反應速度。
尖叫聲在體育館裡響成一片,排隊的學生們過於密集,毫無準備之下被砸到的學生不少,體育館徹底陷入混亂。
附近就只有方舟蹲了下去,掉在他身上的東西也最少,他抖掉身上的碎石站起來的時候。左近的人都已經灰頭土臉,大個兒腦袋上挨了一磚頭,額角都流出血來。
周圍的人都尖叫著往門外跑,老班在聲嘶力竭的維持秩序。
方舟沒去管這些,他睜大眼睛,死死的瞪著被“迷彩服”圍起來的那塊區域,女生剛剛被焚燒的地方沒有任何燒灼的痕跡,她身上的校服失去了主人的支撐,完好的掉落在地上。
冷意從方舟的心底升起。
面前的情景跟大個兒放出來的視頻一模一樣。
網上的視頻是真的!
白焰是真的!
所有視頻也都是真的!
有人力大無窮是真的!
有人會噴火是真的!
讓植物瞬間生長是真的!
……
真的出現了特異功能!
真的有覺醒者!
而且,覺醒者可以檢測出來!
不對!
檢測的是白焰!
這說明什麽?
說明白焰已經出現一段時間了。至少足夠研究出查找白焰的辦法。
白焰燒死人不留屍體,非常隱蔽。這麽隱蔽還能被發現,還出動這麽多人到處查找白焰,就說明已經有很多人被白焰燒死了!
很多很多!
方舟額頭冒出冷汗,全身冰冷。
看起來和平的世界已經這麽危險了嗎。
在看不到的地方已經有無數人被燒死了。
想要安全就得覺醒。
可是……我算不算覺醒者?
方舟抬起頭,一塊巨大的計時器就飄在方舟的身邊,數值停在99 99 99 99上不動。
這塊時鍾是在方舟5歲時出現的,那一年方舟的夢境中出現了一個神秘的偷渡客,傳了本無名功法給方舟。這鍾就是功法的附贈品。
這鍾就飄在方舟抬頭就能見到的地方。好在除了他自己沒人能看到這塊表。
方舟管它叫生命時鍾,平時這玩意就安靜的飄著,除了偶爾影響視線什麽用處都沒有。
只不過,一旦這東西開始啟動,就意味著方舟的生命受到了威脅。
方舟發現生命時鍾變化的時候只有八歲,那時方舟發著高燒,他渾身無力的躺在病床上,雙眼無神的盯著雪白的天花板,
那巨大的時鍾突然飄到了眼前,上面的數值不再是一動不動的一排9,而是減少到了可憐的7天,這個時間還在飛快的減少。 方舟那個時候才明白,當這時鍾上的數值歸零的時候就是他去見閻王的時刻。
隨著醫生的救治,方舟的身體迅速好轉,很快脫離危險,生命時鍾又悄無聲息的把所有數值調整到9上繼續裝死。
這麽多年來,這東西就動了這麽一次,方舟覺著這玩意兒除了製造緊張氣氛以外,也就能當個體檢儀用。
所以,方舟一點兒不擔心“安檢門”會響。
“啊——陳晨!老師,陳晨被砸暈了!”
“李青受傷了!”
“老師這邊有人暈了!”
那朵火焰順著天棚的破洞已經跑沒影了,各班又有班主任坐鎮,現場的秩序很快就被控制住了。
受傷的學生雖然不多,但是還是有很多狀況發生。
“東北角昏倒三個。”
“正東方昏倒兩個。”
“西北角昏倒一個……”
方舟聽到小眼鏡在他身後數著數,這才意識到這些暈倒的人遍布在體育館各個角落,這些人最近的離天棚上的破洞也有七八米。
單從距離看,這些人就不可能是被砸暈的。
這些人是怎麽回事?
方舟突然想起來,大個兒說過覺醒者都是莫名其妙昏迷,等醒過來就自然而然的變成了覺醒者。
難道這裡有這麽多人成為覺醒者了?
覺醒者是大白菜嗎?
覺醒者都成大白菜了為什麽我卻只有一塊沒用的表?
莫名其妙的體檢,突然自燃的女生,衝天而去的白焰,昏迷不醒的覺醒者……混亂的體育館裡,學生們的叫嚷聲幾乎刺破耳膜,老師們扯著嗓子維持秩序……眼前亂成一片的場景仿佛荒誕的舞台劇,每一個情節都充滿了不真實。
這個世界不一樣了。
發瘋似的抓著劉雷猛搖的大個兒被老師領走了,小眼鏡像個旁觀者一邊兒數數一邊兒觀察著周圍。
方舟抬起頭,陽光透過殘破的天頂照射進體育館,細小的灰塵在光柱裡翻飛舞動。
那朵直飛上天的白焰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它一往無前的奔赴了自己的命運。
這一刻它得到了自由,也許很快就會消亡在厚重的大氣層裡。
一道耀目的反光突兀的刺進了方舟的眼睛,他本能的閉緊了眼睛,也就沒注意到有塊東西在這時化做流光飛進了他的眉心。
方舟覺得額頭一涼,像被什麽東西刺了一下,他疑惑的四下看了看,周圍只有慌亂的同學,滿地都是頂棚掉落的碎渣。
怎麽最近總有東西打我?
方舟疑惑的摸摸額頭,他不記得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他的腦門總會時不時的挨一下,而他甚至連自己被什麽東西打到的都不知道。
站在五班隊伍裡的李娜正好將這一幕看進了眼中,她眯了眯眼,秀麗溫雅的面容瞬間變得複雜難明。
方舟被拍了一下,他回過頭就看到了李娜。
李娜是方舟的鄰居,初中的時候他們當過三年的同班同學。
在方舟的印象中李娜是個從小就特別懂事,特別溫柔的女生。認識這麽多年,不管是被弄髒了新裙子,還是被弄壞了作業本,李娜從來沒有生過氣。
方舟的聲音下意識就溫和了許多,他問:“有事?”
李娜一臉關切的問:“你剛才被砸了,受傷了嗎?”
方舟搖頭:“沒有啊,我反應多快。沒聽說天塌下有高個兒的頂嗎?這種時候蹲下就行了,肯定砸不著。再說你看這洞就在我腦袋頂上,這暈的都在哪兒呢,離了八丈遠,肯定不是砸的。”
李娜勾起嘴角,露出個燦爛的笑容:“那就好,希望你一直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