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咽了咽口水，爸爸的臉色太過嚇人，他想了想，把今天發生的事情詳細的說了一遍。

　　方君成的臉色難看至極，他直接帶著方舟去了研究所。

　　路上方君成打了幾個電話，等他們到的時候實驗室已經燈火通明，研究員就位。

　　然後方舟又一次接受檢查，等他回到休息室的時候，方君成和研究員們還在實驗室裡忙碌。

　　方君成看著數據臉色微變，陸離驚訝道:“怎麽會這樣?”

　　方君成長出口氣，直接收起所有資料，鄭重道:“辛苦大家了，覺醒者的信息應該全面封存，希望大家遵守保密條例。”

　　陸離點頭，“覺醒者是可以直接進入訓練營的。所長……”

　　方君成歎口氣，“我得跟舟舟商量一下，裡世界……如果可以，我並不希望他進裡世界，這孩子不適合那麽危險的生活。”

　　李工歎氣:“那孩子是我們看著長大的，自小就多災多難的，你放心，他的事情我們會保密，在你做出決定之前不會對任何人透露。”

　　今天沒有驚動太多人，來的幾個都是方君成的嫡系，所有人都在表態。

　　猶豫了下，李工還是問:“不過，舟舟到底遇到什麽了?”

　　方君成沉默了一下，“他今天遇到了一些人，明天我打算去跟他們談談，他們應該是有些方法，也許我們訓練營的項目會有重大突破。”

　　……

　　方君成接到聞天電話的時候正在研究檢測報告。

　　聞天在市刑警大隊任職，方君成剛才托他查詢今天方舟報警的出警紀錄。

　　聞天現在給了答覆，只不過這答覆有些微妙。

　　電話裡，聞天笑得爽朗:“老方啊，都是誤會！李大龍那小子是我手底下的！這小子吧，有點兒愣。他在武館拜了個師傅，本事挺大。就是吧，粗人，有點兒不靠譜，看著好苗子就想教人家，弄出過不少誤會……

　　“李大龍有幾個哥們在接警中心那邊兒，有事兒就直接給轉到他手裡了。沒想到遇著方舟了，這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了，都是誤會。

　　“他們那武館我知道，是有真本事的，要是方舟想學就在他家學肯定沒錯。”

　　方君成靜靜的聽聞天把話說完，直到電話裡只剩尷尬的笑聲。

　　方君成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屏幕上，那裡正在播放方舟在武館裡的視頻，在被擊中的前兩分鍾，屏幕裡被捆得完全動不了的少年驚慌的扯著嗓子大叫，少年的無助和害怕透過屏幕清楚的傳遞了過來。

　　可那球不但沒有停下的意思，反而加大了力道，直到有一個球擊穿了他的身體，打碎了他的心臟，帶著他的血肉砸穿了牆壁。

　　方君成神色平靜得嚇人，聲音冷得可怕，他淡淡的開口:“要是不想學呢?”

　　方君成沒有大喊大叫，但是聞天就是從電話裡聽出了他的冷意，他看一眼旁邊的李大龍，硬著頭皮訕笑道:“呵呵，這個……咳咳，不想學，就……明天我讓李大龍登門賠禮道歉！我肯定讓這小子……”

　　方君成打斷道:“這是謀殺！”

　　聞天一頓:“老方，不至於……”

　　“你沒有仔細問過他們幹了些什麽?你也沒問清楚方舟經歷了什麽。”

　　聞天有不好的預感，他猛的轉頭去看李大龍，李大龍聽到免提裡的聲音，眼神飄移，明顯很心虛。

　　方君成聲音冰冷:“老聞啊，在警隊幹了這麽多年，因為別人晚節不保，

好嗎?”　　“不是……這麽嚴重的嗎?你等等！老方，你讓我先了解一下！”過去的某些回憶一下子浮現出來，聞天忽然有些怕了，他趕緊說。

　　方君成的聲音不急不徐:“警察隊伍就不是個能用私人感情說事兒的地方，今天李大龍打個招呼接警中心的電話就轉給他了，明天再來個劉大龍打個招呼，後天再有個陳大龍，是不是報警電話以後都是擺設了?警察不再是城市的保護者，你說，這個社會能變成什麽樣?你們這支隊伍會變成什麽樣?”

　　清冷的聲音讓聞天出了一身冷汗。

　　方君成的意思他聽明白了，不能維持治安的警隊沒有必要存在！不讓方君成滿意，明天他就要帶著全隊人回家吃自己。

　　這話很猖狂。

　　別人這麽說可以當個笑話聽。

　　但是現在說話的是方君成。

　　方君成的話不會有人懷疑，因為他曾經乾過。

　　很多人現在都還記得，有一年他們市人代會沒開起來，因為投票總人數不夠。但是絕大多數人不知道，那一屆的班子，被一個沒有絲毫背景的年輕人打包送進去了。

　　幹了這麽一出之後，所有人都覺著這小子完了。雖然看起來他贏了， 但是其實他也把自己的路堵死了。過個幾年，等事情消停了，會有人出來收拾他。

　　然後，這年輕人在所有人的虎視眈眈之下，迅速結束了手裡的生意，進了國家研究所，從小商人搖身一變成了國家高知人才。

　　所有人這才意識到，這個沒人看在眼裡的小商人，智商高到嚇人，憑自身才華就可以得到足夠的保護。

　　然後，短短幾年時間，方君成跟坐火箭似的升上了副所長，院士，副部級，握在手裡的重點項目好幾個。他們所王坤就是個菩薩，真正做主的早就變成了方君成。

　　聞天相信，方君成說到肯定能辦到。

　　電話裡靜了好一會兒，聞天閉了閉眼，他原本以為只是李大龍犯混犯了點兒小錯，具體的他其實不清楚。

　　現在，方君成的態度告訴他，事情嚴重了！嚴重到方君成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一個處理不好，當年的事情會在他們系統裡重演。

　　聞天深吸口氣，鄭重道:“我知道怎麽做了，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待。老方，咱們這麽多年的交情，方舟是我看著長大的，怎麽樣我都不會讓他受委屈的。你放心，李大龍我回去就收拾他，接警中心那邊我親自找他們領導。”

　　方君成冷笑，道:“是，多年的交情了。”用這麽多年的交情保李大龍，可以。

　　聞天咬牙，恨不能踹死李大龍這混蛋，沉聲道:“不至於，老方，咱們打小的情分，有要求你隻管提，但凡能做到的，我什麽時候含糊過。”

　　電話裡只有一聲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