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是一天最美麗的時刻,願每一顆流浪的心,在每一盞燈光下,都能得到永遠的歸宿。
“江湖遠不遠?”
“不遠!”
“人就是江湖,江湖又怎麽會遠!”
“何為斷腸?”
“相思如骨,人去心涼,人斷腸。”
“夕陽在哪?”
“夕陽已在西下”
“斷腸人呢?”
“斷腸人在天涯!”
殘秋,夕陽,懸崖!
風格外的冷,天地間仿佛死亡一般寂靜。
楊歌吟站在懸崖邊上,癡癡地望著遠方,黯然傷神,懸崖邊上只有一顆老樹,同樣也被夕陽拉長了身影,它的背影如同楊歌吟一樣,寂寞得讓人心疼!
他皮膚很白,蒼白的臉,蒼白的手,蒼白得像是用精致的白玉雕刻而成。
蒼白的手上握著刀,一把渾身漆黑的刀。
蒼白的手,漆黑的刀。
夕陽已落,寒意肅殺。
楊歌吟依然站在懸崖邊上沒有離去,可能是因為太久沒有回來這個地方了的緣故,他想起了太多的人和事,要知道,一個人經歷多了,難免總會回懷念過去,每個人都不會例外
這個臉色蒼白的年輕人在每個人看來,年齡絕對不會超過二十五,但其實他已經三十七歲了,歲月卻沒有在他臉上留下太多的痕跡!
他退出關外,隱居邊塞已經十年,如今重出江湖是為了什麽呢?沒人知道!
夜已深,寒意更濃。
楊歌吟在馬車裡側躺著,車在緩緩地向前行走,他用繩子在腰下纏著身子綁了一圈,把刀塞進腰間,對於任何一個習慣用刀的人來說都應該刀不離身,這是最基本的!
更何況是像他這種那麽寂寞的人,我想,能陪伴他的可能也就只有這把刀了吧!
他不喜歡寂寞,卻常常需要一個人忍受這種永無止境的寂寞。
其實他並不是沒朋友,而是每次他的出現,都會給身邊的朋友帶來不幸,所以他已很少交朋友了。
別人是怎麽想的,他不知道,起碼他自己是這樣認為的!
楊歌吟在馬車裡仿佛看見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嘴裡喊著她的名字:“小蝶……”
“謝小蝶”,這個名字在他的心裡如同刀鑿斧刻般那樣深刻,是他永遠也忘不了的夢,也是他永遠也揮不去的痛!
他無數次想去抓住她的手,卻怎麽也抓不住!馬車外面突然傳來呼聲讓他從夢中醒來:“公子,我們走了好久了,您下來歇一會吧。”
原來只是一個夢!這個同樣的夢,他早已經做了無數次了,可還是不停的繼續著,不停的繼續著!
楊歌吟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對外面趕車的女子道:“說了多少次了,別叫我公子,不然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我旁邊的小丫鬟呢!”
趕車的女子皮膚雪白,身著白衣,長發飄飄,兩眼炯炯有神,五官更是精致,可能是因為身材過於豐滿的原因,所以看起來略顯肥胖,但是絕對算不上難看,她比很多人看起來都要更加豐滿,更加誘人!
論相貌,她的確算不上天下第一,但論吸引力,很少有人能不被她那雪白堅挺的胸部所顛倒!
那女子拉開馬車簾布對楊歌吟笑道:“那樣的話就最好不過了,我還巴不得做個小丫鬟,一輩子待在公子旁邊伺候公子呢!”
楊歌吟也對這個趕車的小丫頭沒辦法!
趕車女子見楊歌吟滿頭大汗心神不寧,
於是道:“公子,你是不是又夢見她了!” 楊歌吟長長歎了口氣,道:“是啊……又夢見了!”
趕車女子仿佛看穿了楊歌吟的心事,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下去,突然對他微笑著道:“公子,你肯定餓壞了,下車休息一下,我給你買吃的去。”
中午,寒意已退!
本該熱熱鬧鬧的鎮子卻顯得格外安靜,安靜到讓人感到恐懼!
鎮上店鋪街頭兩邊排開,直到街尾!街尾處是一家鏢局,鏢局異常宏大,宏大到跟這個鎮子已經格格不入!大門上面的門匾寫著四個醒目的大字“王家鏢局”,鏢局門口一對雄獅更是威風凜凜,栩栩如生!
包子鋪、面條鋪、當鋪、藥鋪、客棧……居然沒有一間開門!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沒人知道!
楊歌吟到這裡的時候,這裡已經是這樣了,他站在路中央,腰間掛著一把刀,一把全身漆黑的刀,黑得讓人從心底裡感到恐懼的刀!
趕車女子挨家挨戶的去敲門,終於,一個穿著灰色粗衣麻布,體格瘦小,樣貌尖嘴猴腮的老年人,打開了客棧的大門,探了探頭,從裡面小心翼翼地走了出來,驚訝道:“你們是什麽人?到這裡來幹嘛?”
劉秋蜓道:“老伯,我們是剛好路過的而已,你們這裡發生什麽事了,為什麽鎮上一個人都沒有?”
老年人用懷疑的眼光掃了一眼他們二人,歎氣道:“客官,你們有所不知!小的是這個客棧的掌櫃,這裡靠近關外交界之處,方圓幾裡之內,地處偏僻、人煙稀少,唯一有點人氣的地方,也只有我們這個鎮子了。鎮子昨晚突遭山賊“西南山五霸”襲擊,還好王家鏢局奮力抵抗,所以才沒讓山賊得手,山賊雖然已退去,卻還會回來,可是王家鏢局已經沒有抵抗之力,所以還是逃命要緊。”
急風呼嘯!
遠處一陣馬蹄聲由遠而近,馬蹄揚起一陣陣滾滾沙塵!
五個黑衣大漢轉眼便來到了眼前,帶頭的是個身穿黑衣,塊頭高大並且光頭的中年男子。
帶頭黑衣男子大笑道:“還真有不怕死的,你們三個居然不逃,知不知道我們是誰,大名鼎鼎的“西南山五霸”,你們現在跪下來叫三聲爺爺,等等讓你們死的舒服點。”
楊歌吟道:“你們的名字我們不需要記住,因為死人的名字是不需要記住的!”
黑衣男子旁邊是個皮膚黝黑的年輕人,年輕人嘴角上揚滿臉不屑,笑道:“大哥,跟他們說那麽多幹嘛,死人也是不需要知道我們是誰的,讓我宰了他再說!”
說完,皮膚黝黑的年輕人立馬飛身拔劍刺向楊歌吟三人,他的劍對準的是楊歌吟!他的劍很快,快到讓人難以置信,甚至讓人來不及防守,一下子就到了楊歌吟眼前!
他的劍也很準,對準的正是楊歌吟的喉嚨。
眼看就要刺到的時候,突然,白光一閃,黝黑皮膚的年輕人已經應聲倒地,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
黑色的刀柄已經插回黑色的刀鞘之中,剛剛的白光就是楊歌吟的刀。
一把全身漆黑的刀,黑到讓人害怕,讓人不敢直視,讓人從心底裡發寒!
沒有人見過他拔出的刀,因為真正見過的人都已經死了!
所有人都在驚訝,因為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那麽快的刀!
驚訝轉變為恐懼!
除了趕車女子之外,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寧願這輩子都不要再看見這把刀的出鞘了,因為等它下一次出鞘的時候,死的說不定就是自己!
帶頭中年男子雖然臉上冷汗一顆顆的往外冒,但還是強顏著歡笑,道:“不知“冷面太歲”是何時入關的?”
楊歌吟道:“剛入關不久。”
帶頭男子旁邊幾個黑衣人面部已經扭曲,顫聲道:“難道他就是早已十年前退出江湖了的天下第一刀“冷面太歲”楊歌吟?”
在場的人聽到了無不更加驚訝,“天下第一刀”這五個字仿佛有種攝人心魄的魔力,讓人恐懼,敬畏!
楊歌吟聽到這五個字卻面露難堪之色,他想起了以前種種,此刻就好像有根針重重地扎進他心裡一樣!在別人看來,這五個字代表著著至高無上的榮譽,而他卻為了這五個字失去了他最愛的人
“謝小蝶”
中午!
刀光一閃,寒意更濃。
小鎮的寧靜已被打破,但恐懼還在,只是恐懼的已不再是小鎮,而是刀,那把黑色刀柄黑色刀鞘的刀!
楊歌吟壓抑著心中之痛,臉色蒼白地說道:“往事不必再提,你們幾人作惡多端,我今日是不會饒了你們的!”
趕車女子看穿了楊歌吟的心事,眼中頓時充滿憐惜,看著楊歌吟,道:“公子……”
楊歌吟道:“放心,我沒事!”
趕車女子歎了歎口氣,似乎是在替她家公子覺得不值!林雪怡、謝小蝶,為了這兩個女人,公子散盡家財,隱居邊塞十年之久!
忽然,趕車女子咬了咬牙,楠楠自言自語道:“有朝一日,我一定要殺了這兩個女人,替公子出口惡氣!”
趕車女子不知道的是,其實謝小蝶早就死了。
帶頭男子說道:“我們幾個是無名小輩,死不足惜,但懇請楊大俠看在我們大當家的面子上,放我們一馬!”
楊歌吟道:“你們大當家是誰?”
帶頭男子道:“李乘春!”
這名字一說出口,趕車女子跟客棧掌櫃都面漏恐懼之色,這三個字,如同“天下第一刀”一樣,有著攝人心魄的魔力!
楊歌吟道:“李乘春又怎麽樣?我說過,今日不會饒了你們!”
趕車女子也笑著上前說道:“就是就是,區區李乘春,怎麽會是我家公子的對手,你們西南山五霸作惡多端,今日遇見我家公子算你們倒霉!”
帶頭男子臉上已全是冷汗,他一咬牙,對其余三霸使了個眼色,笑著道:“姑娘說的對,我們死有余辜!”
說完,四人突然同時出招,三霸拿劍攻向楊歌吟,帶頭男子攻向趕車女子!
三霸出手很快,分別從三個不同的地方攻來,刺向楊歌吟的頭頂、喉嚨、腹部!帶頭男子出手比其余三霸快很多,可見武功絕並非等閑之輩,眼看就要攻到趕車女子!
趕車女子驚慌失措,完全來不及招架!
所有人都看見刀還在楊歌吟手上,沒有拔出。
忽然間,白光一閃,刀已回鞘!四霸倒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看見了這把刀的出鞘,卻沒有人看見它是如何劃過了四霸的喉嚨!
沒有血,因為血還來不及流就死了!
趕車女子朝楊歌吟嘻嘻笑道:“我家公子果然厲害!”
說完,她立馬轉身把目光掃向客棧掌櫃的,眼神犀利,就像是獅子在盯著自己的獵物一樣。
趕車女子道:“現在該你了!”
掌櫃的不解道:“該我幹嘛了?”
趕車女子嘴角微微上揚,笑道:“鎮上的人都走光了,唯獨你還在這裡!看見西南山五霸的時候,你也絲毫沒有害怕的意思,反而聽見了“天下第一斧”李乘春的名字之後面露驚訝之色!試問一個普通老百姓怎麽會不害怕西南山五霸,又怎麽會知道李乘春的名字!說吧,你到底是誰。”
掌櫃的先是驚訝,然後歎了歎氣,道:“小娃娃果然聰明,不過有時候太聰明了也不是好事,因為聰明的人都容易短命!”
楊歌吟道:“她是昔日“天下第一槍”人稱“賽諸葛”劉無憂的女兒,劉秋蜓,誰要是敢說她不聰明,那個人不是傻子就是笨蛋!”
掌櫃的立馬停止了笑容!因為他知道,劉無憂這個名字很可怕,可怕的程度如同惡魔夢魘,如同將人拉進地獄的勾魂使者!不能嘲笑,無論誰笑,都會付出血的代價!
天下第一槍賽諸葛劉無憂、
天下第一劍斷腸劍林西風、
天下第一戟鐵戟穿喉鐵未削、
天下第一斧西南山李乘春、
天下第一鉤星辰鉤關義海、
天下第一刀冷面太歲楊歌吟、
刀槍劍戟斧鉤!
昔日江湖風雲錄上的傳奇,風雲錄是劉無憂所寫!記錄著江湖高手排行,江湖中人為了爭奪簿上排名自相殘殺,十八般兵器簿上竟已死到只剩其六!
劉無憂見江湖大亂,後悔不以!停止了風雲錄,發誓不再譜寫,最後鬱鬱而終!臨死前把七歲的女兒劉秋蜓托付給楊歌吟!楊歌吟意志消沉,便帶著劉秋蜓隱退邊塞十年,不再過問江湖中事,如今才重出江湖!
楊歌吟接著冷笑道:“那麽久沒見了,想不到你還活著!”
劉秋蜓道:“公子,您認識他?”
楊歌吟道:“他是“黑蜘蛛”張俊。”
劉秋蜓道:“張俊?可是……他長得也不俊啊。”
突然,掌櫃的撕開了臉上的人皮.面具,露出另一副人臉,雖然又黑又瘦、衣著邋遢、蓬頭垢面、滿臉憔悴,但好在一雙眼睛目光銳利。
“——哈哈哈,楊歌吟,你終於回來了,你再不回來的話,我還以為你死了呢!”
劉秋蜓憋嘴道:“說什麽呢,你死了我家公子也不會死!”
張俊笑了笑,道:“你放心,你家公子死的肯定比我早,他身邊跟著你這個醜八怪,早晚會被你氣死的。”
劉秋蜓嬉皮笑臉道:“我現在總算知道你為什麽叫黑蜘蛛了。”
張俊道:“為什麽?”
劉秋蜓道:“因為你長得黑啊,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家裡是賣煤炭的,這天要是再暗一些,興許就看不見你了,你說你不叫黑蜘蛛,難道要叫白蜘蛛不成?”
說完,劉秋蜓躲到楊歌吟背後朝張俊做了個鬼臉。
張俊無奈的笑了笑,道:“這小姑娘,嘴皮子真厲害。”
楊歌吟道:“黑蜘蛛,你怎麽會在這裡?”
“我是來找人的。”
“找人?”
“嗯,我比你們兩個來得都早,昨晚就已經到了這裡,我到這裡的時候,發現王家鏢局被西南山滅門了,而且西南山還一直在追殺他們西南山的二當家跟三當家,三當家昨晚就慘遭了他們的毒手,二當家至今下落不明!”
話還沒說完,張俊忽然說道:“遭了,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張俊跳上了東南山五霸的坐騎,一邊勒馬轉頭,一邊道:“我一定會回來的。”
說完,揚長而去。
看著張俊離去的身影,楊歌吟笑著搖了搖頭。
“那麽久沒見,他怎麽還是老樣子。”
劉秋蜓也表示很無奈的樣子。
“這個長得一點都不俊的張俊,到底是什麽人啊,怎麽老是這樣一驚一乍的。”
這時,破爛的客棧裡突然傳出了聲響。
客棧裡面有人?
客棧大門緊閉,所有窗戶都破爛不堪,甚至連房頂上的瓦片都已破的差不多!在所有人看來,這間客棧裡絕對不會有人,因為實在太髒太亂,可是往往越髒越亂的地方越容易藏人!
這時,一個身穿華麗白衣,頭髮梳的非常整齊,長相俊俏,一臉貴公子模樣的年輕人慢慢從客棧裡走了出來!他左手拿著劍,一把鑲滿寶石的長劍,劍鞘兩邊都鑲著七顆寶石,劍柄兩邊也都鑲著三顆,劍柄尾部處還綁著一條紅色的劍穗!劍未出鞘就已感覺到了它的寒氣!
寒氣逼人!
年輕人說道:“二當家已經死了,他的劍就在這裡!”
說完他拿著劍的左手在胸口處向前伸直,把劍橫著,左手抓住劍鞘,右手握住劍柄!左手用力往左一甩,鑲著寶石的劍鞘已飛出去,大半插入了遠處牆中!
劍已出鞘,劍氣縱橫
年輕人道:“你的刀呢?”
“在手中!”
“為何還不拔刀?”
“不急!”
年輕人嘴角上揚微微一笑,把劍刺向楊歌吟!
此人身法極高,出劍之快更是世間少有,在劍法上能勝過他的,天下間除了“天下第一劍”林西風之外,實在很難找出第二個人來!
一陣狂風呼嘯而來,沙塵隨風揚起,讓人睜不開眼!所有門窗都在用力敲打,房屋上面的瓦片接連被風吹起,“王家鏢局”的牌匾也重重摔在地上裂成兩半,沙塵滿天彌漫,仿佛吃人的惡魔伸出巨手,欲將這寂寞的小鎮拉進無盡的深淵!
劍招一出,劍氣彌漫四周。
楊歌吟飛身跳起躲過劍招,少年劍鋒回轉,轉身又是連刺數劍,劍招越來越快!
劍鋒籠罩在楊歌吟全身周圍,已是避無可避!楊歌吟此時再不拔刀恐怕就要命喪當場!
少年武功跟楊歌吟差距不是太大,但高手過招,往往勝負只在一招之間!
那把刀終於出鞘了
刀光一閃,少年寶劍斷成兩截,勝負已然明顯!
劉秋蜓沒有感到意外,好像知道楊歌吟一定會贏一樣,上前不屑喊道:“臭小子,知道我家公子的厲害了吧!”
年輕人憋嘴道:“你個小娃娃懂什麽!”
年輕人又朝楊歌吟嘻嘻一笑,道:“怎麽樣,十年沒見,我的劍法有長進吧?”
楊歌吟對這年輕人也很是無奈,道:“你還是老樣子,真是一點都沒變!”
劉秋蜓道:“公子,您認識這個臭小子?”
年輕人大聲喊道:“喂,小娃娃!別老臭小子、臭小子地叫行不行!我們何止認識,我跟你家公子闖蕩江湖的時候你還在玩泥巴呢!”
年輕人又朝楊歌吟嘻嘻笑道:“我以為你隱居的日子過得有多清苦呢,原來不止有酒,還有美人相伴!你隱居的時候二十七歲,我現在也剛好二十七,什麽時候要是再隱居了記得叫上我!”
楊歌吟無奈笑道:“還是算了,就你這性子,我可管不住你!”
是啊,他生平最怕的就是麻煩,可是麻煩卻好像很喜歡找他似的,常常走到哪裡就跟到那裡!
劉秋蜓笑了笑,道:“對啊對啊,我們可不要你一起!”
年輕人道:“這嘴巴那麽利的小美人,你是在哪找來的?我也去找一個回來當老婆!”
楊歌吟道:“她是劉無憂的女兒”
年輕人驚訝道:“你是說“賽諸葛”劉無憂?”
楊歌吟道:“嗯”
楊歌吟接著向劉秋蜓介紹說道:“這是我義弟白斷弦!”
楊歌吟本來叫白歌吟,與白斷弦是昔日中原第一大派“綠竹堂”裡的同輩兄弟!楊歌吟在同輩之中輩分最大,卻因為父親體弱多病不能習武,在堂中地位低下,所以從小被人欺凌!
父親去世後,楊歌吟不知道在何處練成這無名刀法,少年成名,但卻因為練習別派武功,更因刀法凌厲剛猛、無人能敵,後來遭人嫉妒,所以在十七歲的時候,被堂中長老逐出綠竹堂,此後他跟了母姓,改姓楊!
白斷弦在堂中也是無依無靠,從小就是被人欺凌的對象,七歲就離開了綠竹堂,跟著十七歲的楊歌吟一起相依為命浪跡江湖!
從此江湖中就多了兩個浪子
白斷弦朝著劉秋蜓嘻嘻一笑,劉秋蜓這時才發現,原來眼前這個年輕人長得那麽英俊!
劉秋蜓臉上頓時泛起紅光,心跳加速地躲在楊歌吟後面不敢出聲!
白斷弦微微一笑,並不在意,他知道,一個人若是太英俊了的話,總免不了會招人喜歡,更何況像他這種風流浪子,早就習慣了!
沙塵退去,小鎮早已破爛不堪,只有鏢局門口的一對雄獅還是威風凜凜!
白斷弦從破舊的酒館裡拿了兩壇還沒有開過的酒出來,又拉著楊歌吟坐到了王家鏢局門口兩頭石獅子中間的台階上喝了起來!
劉秋蜓在他們旁邊的石獅子上面坐著,手上拿著他們用來下酒的花生米,一顆一顆地往上拋,落下來的時候再用嘴巴接住,然後悠閑的咀嚼起來!
楊歌吟道:“對了,還沒問你呢,跑來這那麽偏僻的地方幹嘛?”
白斷弦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個沒有家的浪子,只要我喜歡,有什麽地方不能去的!”
楊歌吟無奈笑道:“的確,有酒地方,就算有一百個人等著要殺你,你還是會去!沒酒的地方,就算有人用八抬大轎抬你,你也不會來!”
白斷弦笑道:“還是你了解我,其實我也沒想到能在這裡遇見你的,我來這裡是因為李乘春……”
話還沒說完,一陣馬蹄聲由遠而近,從西南方向傳來,這一次的馬蹄聲,遠比剛才西南山五霸來的時候大得多!
來的一共有十四個人,帶頭男子已有五十多歲,皮膚黝黑,裸露上身,身材高大,豹頭環旭,腰間的兩把大斧更是引人注目!其余十三人個個渾身漆黑,披黑衣穿黑褲戴黑帽,臉上還綁著黑布,一看就是平時山賊搶劫,小偷盜竊時穿的衣服!不過,看他們的樣子還是像山賊多一些,畢竟小偷可不會大白天的穿成這樣子出來!
帶頭男子目光掃到楊歌吟掛在腰間的刀上,愣了愣,說道:“楊兄弟,你何時入關的?在我地界喝酒居然不叫我!”
接著又看了看楊歌吟的臉,笑道:“十年沒見,想不到楊兄弟還是那麽的風流倜儻啊,哈哈哈!”
楊歌吟道:“大當家言重了!”
白斷弦道:“大當家?難道他就是李乘春!”
楊歌吟道:“嗯,後面的十三個黑衣人,我猜應該就是西南山的十三太保!”
李乘春的臉突然嚴肅了起來,道:“不錯,正是我西南山的十三太保,我問你,西南山五霸不是你殺的吧?”
楊歌吟道:“我雖然不想承認,但的確是我殺的!”
李乘春笑道:“好,有膽色,敢不敢去我的西南山坐一坐,喝杯酒?”
楊歌吟道:“天底下還沒有我不敢喝的酒!”
黃昏
白雲、大地、山川,全部被夕陽染紅,天地間仿佛只剩下這一種顏色,芸芸眾生在夕陽的籠罩下顯得格外迷人。
山上竟沒有一棵樹,不,應該是一顆草都沒有,整座山全是光禿禿的石頭,看不見任何一點生靈,風一吹便揚起滿天沙塵,西南山的寨子建在背風的山腰處!連寨子都是用石頭堆成,裡裡外外全部掛著燈籠,往裡看,根本看不到燈籠的盡頭!
死人!
地上全部都是死人,沒有一具屍體是完整的,一個個面部扭曲,死狀極慘,沒有一個活口,地板、牆壁、柱子,全被鮮血染成紅色,整個寨子看起來如同人間地獄!
李乘春是江湖風雲錄上號稱天下第一斧的六大高手之一,武功可想而知,西南山在邊關一帶更是有名的大幫派,江湖中能撼動它的門派屈指可數
所有人的瞳孔都在收縮,都在感到驚訝,恐懼!這到底是誰乾的?沒人知道!
劉秋蜓很難受,因為她從來沒有見過那麽可怕的場景!
她的胃裡在翻攪,她盡量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希望可以好受一點!可還是沒忍住,靠著牆壁把好幾天吃的食物全部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