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峰這出乎意料的行為,讓我措手不及,我是又來氣又想笑。
我很想上去踢他的屁股,但又怕他起來跟我打起來,那就更糟了。
我上前拉他,“出來,出來,你屁股露在外面在,躲不住的!”
他一聽,覺得也是,就又爬了出來,緊張地問我怎辦?
我其實也嚇的要命,萬一這要被抓住,誰知道怎辦呢?
但我還是得裝鎮定,我說,“你先坐下,我們就當在談事啊,也許別人以為我是輔導員呢!”
他隻好坐下,面朝裡。我們靜靜地聽那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感覺腳步在不遠處停下了,我倆的心似乎都要跳出來,我不敢看門口,就也面朝裡的方向站著,望著趙峰,想象著我是位輔導員,正在嚴厲地批評學生。
聽到腳步聲又重新響起,繼續走近,我依然沒敢回頭看。
腳步聲終於到了309教室門口,好像放緩了一下,但沒有停下來,又繼續向前走。
我倆屏住了呼吸,聽那腳步聲走到了走廊盡頭,然後下了樓梯。
我們終於舒了一口氣,趙峰這才咧著嘴放松地笑了。
我趕緊繼續開撕,又慌忙粘貼,十幾分鍾後,完美搞定。
返回的路,感覺輕松不少。
寢室的同學們見我們回來,圍過來問怎麽樣?我把剛才的虛驚一場和趙峰鑽課桌的事,添油加醋地講了一遍,大家哈哈大笑,想象著趙峰撅著屁股的樣子。
趙峰在旁直擺手:“莫聽他的,我哪那樣了啊,我只是想躲一下。是誰不會緊張啊,下次我才不去了!”
最終,我們這次考試還是較順利的,寢室的沒有人掛科。
劉軍平時的作業也是非常工整的,他是個較真的人;國棟在家榮的調教下,也開始認真起來;趙峰拎著他那個藍色布袋子,天天積極地按點到階梯教室自習,當然美女多的地方,比較好找到他。
如果趴在寢室的書桌上寫作業,很容易被走廊上的動靜打擾,確實不如自習室裡那樣有安靜的學習氛圍。而且在階梯教室的後排,居高臨下,能看到很多進進出出的同學們,即使發會呆,也覺得挺有意思的。
不久,我們班插班來了兩位廣東同學,是在本市做工程的,據說是來進修提升文憑。
兩位都是典型的廣東人長相,個子不高,五官有點凹,普通話裡帶著濃厚的廣東味,很難懂,有時候得確認好幾次。
其中一個不善言辭,一臉厚道的,叫吳亞生,是承包建築施工項目的老板。
另一個比較靈活,善於溝通的,叫康澤,跟國民黨大特務康澤同名,是承包樁基項目的老板。
他倆大概都是三十歲左右年齡,一下子和我們不到二十歲的學生同一個教室,多少有些尷尬。
他們坐在教室的後排,下課後,我走過去和他倆打招呼,詢問了下基本情況,並交代了我們班的紀律要求。
他們看我一本正經的樣子,稍微有些緊張。看到他們的樣子,我內心暗生得意,覺得這還是兩個社會上的老板呢!
劉軍平時也是位迷戀港台片的人,喜歡模仿港片黑道人物說話,並且異常地堅持地反覆講那樣的語句,由於有段時間模仿《古惑仔》中的角色“阿南”進戲太深,有點難以自撥,我們那時候就喚他為“阿南”,後來叫時間長了,“阿南”竟成了他的外號,他自己也欣然接受。
“阿南”劉軍此刻聽到這兩個人講著一口的廣東味普通話,突然如見到親人一般,也操著港腔普通話,主動又熱情地和他們打著招呼。
兩位廣東同學聽著阿南這非主流的港腔,頓覺親切許多,立即兩眼放光,和阿南親密互動起來。
大家好奇地圍過來,但聽著他們仨個都說著別扭味道的普通話,感覺根本插不上話,又散開了。
從此,“阿南”劉軍終於找到同夥一樣的同學,兩位廣東老板見了劉軍也格外的如老鄉般親熱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