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家村、夏】
“萬家村近幾年要開始不太平咯。”老人顫顫巍巍的站起身,看著眼前一座座高矮不一的山峰。眯縫著雙眼帶著歲月痕跡的紋路試圖看清眼前,絲毫不想理會那從旁邊田野裡傳來的怪罪聲。
“老爺子,人老了,糊塗。”
“胡說八道的,還不快點回家去。”
那田野中正在種植食物的婦人,在七嘴八舌的指責正在發呆的老人。直到匆匆趕來接替的婦人繼續種植的漢子,才開始停下那惡狠狠的攻擊。
“老爺子,快點回家吧,這大中午的要是暈倒了那得要出事的。”
老人回過頭,看著正在攙扶著自己右手的男子,慌張的臉龐上掛滿了豆大的汗水,似乎聽聞他在此地特意趕來送他回家。但老人似乎不想回去,緩緩掙脫開男子的雙手獨自向往山裡的路走去。
“也是個可憐人,活了這麽長時間,到老了也沒有一個陪伴的。”婦人們見老人離開,開始了議論的形勢,在田裡工作的男人也不好多說什麽,隻好無奈的搖了搖頭繼續種植手中的小麥。
剛剛攙扶著的男子是這個村裡的村長的兒子:萬民,雖然還沒當上村長接替父親的位置,但基本村裡大大小小的事情已經是萬民在完全接手的狀態。萬民雖然一直很害怕這個村裡唯一的孤寡老人出事,但是內心還是希望他能早日歸西,以免還要二十四小時打聽這個在家呆不住的將死之人。
雖說是中午,太陽掛在那頭頂肆意的照耀大地,但老人絲毫感覺不到那太陽帶來的炎熱,反而渾身上下開始被寒氣包裹。這種感覺使得他越往山裡走去,越加明顯。
另一邊,萬民還在勸慰一對正在爭吵的夫妻和睦,還沒來得及講話,就看女人早已拿著掃帚追著男人滿大街的奔跑罵街。萬民無奈,站在原地看著自己早已被汗水浸濕的衣物,早已經累的精疲力盡。自顧自走到門前旁放著的鏡子前,用盆裡放著的清水狠狠洗了把臉。
看著鏡子中的自己,越發憔悴的臉龐呈古銅色,空洞的眼眸有些許的疲憊感。身為村長的接班人,竟然是在處理家務事,想到這讓他更加無奈。
“萬民?”
萬民瞬間身子僵硬在原地,鏡子裡正映著他一直以來愛慕的臉龐,那幾近雲霧輕飄的溫柔聲線,像是藥物般掃去他所有的疲憊感。
“莎莎,你怎麽來了?”
萬民看著眼前這個女孩萬莎,披著那飄逸的長發,精致絕美的臉龐五官立體,算得上萬家村數一數二的絕美女子,成為了村裡所有單身男子的愛慕對象,就算如此她依舊像不會動心一樣對所有提親的人拒之門外。
“我聽說村裡有免費的大米,就過來取一些。”萬莎有些不好意思,低頭看著自己手中拿著的空袋子說道:“可能是我到的晚了些,糧倉好像已經被領完了,想問一下你明天是否還有?”
“有……有的,明日你早些來就是。”
萬民在內心早已扇了自己幾百次耳光,竟然把如此重要的事情忘記在腦後,不然他還可以在昨日勉強和萬莎聊聊日常。
萬家村的規劃一直分布的非常廣泛,雖然被十座高峰包圍著,但是有的村民是住在靠近山下,有的則是圍在一起住在正中間,所以有的時候想要挨家挨戶通知,還需要一天的時間才可以做到。
萬莎幼小父母離世,早已沒有任何親人,一直以來住在萬家村最角落的山下管理著自家一畝三分地,
兩耳不聞窗外事獨自生活,這也是吸引萬民的一點。 “不好了不好了,萬慕青在西面的山上自殺了。”
沒等萬民從思考中回過神,伴隨著遠處跑來的男人呐喊中,圍觀夫妻打架的村民紛紛轉頭看著著急忙慌的男人。
“萬慕青在山裡上吊自殺了。”男人大口喘著粗氣,萬民早已推開團團圍住的人牆走到男人身邊,等著他說出接下來的話。“萬慕青他用麻繩把自己掛在了樹上, 死的很慘烈。”
“莎莎,麻煩你幫我把我爸叫過來,讓他去西面山上。你快點回家,別出來亂走了。”說完,萬民便快步的往西面的方向跑去。雖然他能想象到懸梁自盡的人,死相如何,但是內心絲毫沒有任何恐懼,甚至有著一種莫名的輕松。
“中午還見他生龍活虎的站在田裡詛咒萬家村,沒多久他就自殺了?”
路上,雖然有不少人還在閑言碎語的念叨著。萬民看著剛剛老人萬慕青站著的位置,坑坑窪窪的泥土地上似乎放著一個紅色的小物件,但由於事態緊急萬民也無暇顧及這個。
眾人來到西面山下,就在進山入口處的桂花樹上,正懸掛著萬慕青的屍體。地下正站著幾個背著籮筐,剛采集完藥材的村民,還在細語的談論看著眼前這一幕讓人毛骨悚然的畫面。
只見那老人萬慕青距離地面兩米高,空氣中還彌漫著桂花香。微風席卷而來,凌亂的發梢將老人年邁滿是皺紋的臉龐展露在眾人面前。由於喉嚨被麻繩朝上扼製著,舌頭伸出在兩唇之間,面部因淤血而開始漸漸發紫,睜開的雙眼明顯突出。萬慕青緩緩飄動著身軀,正面轉向眾人。萬民和老人對上眼的那一刻,似乎跟活過來一般眼神令人惶恐。
“快快快,把他放下來。”萬民還在被恐懼包圍的時候,身後便傳來了另一個沙啞的聲線。
萬民回過頭,看著猶如希望一般的父親萬竹,身體一下子抵抗不住壓力順勢暈倒在地。伴隨著眾人的叫喊,徹底失去意識眼前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