獲得神器之後，吳羽按照之前定好的計劃，帶著格林小鎮的那些冒險者們前往了黑雲山脈。

吳羽一人一劍卡在整座山脈最凶險的那個隘口，而其余冒險者則紛紛藏於前方的隱蔽點。

按照吳羽的設計，他會在此攔斷魔族大軍的前路，而其它冒險者則會截斷他們的後路，給魔族來個包餃子。

用萊頓的話說就是瘋子才會做出的決策，不過吳羽卻覺得自己完全沒有失敗的理由。

在一塊巨石上，吳羽已經盤坐了一天一夜，除了進食的時候，吳羽的身體就如雕塑一般紋絲不動。

吳羽在讓自己的心情保持著平靜，因為等會即將到來的殺戮有可能會破壞吳羽的心境。

隨著真相逐漸浮出水面，吳羽的疑惑反而是越來越多。

若以過去那種半吊子的心態思考問題，他絕對無法洞悉這些事情的真相，所以吳羽嘗試著換一種角度來思考。

無關善惡，無關喜好，以絕對理性的方式去思考。

無論一個人去做什麽，他最終都是為了得到什麽。

他已經看見了薇爾莉特所做的這些事情，那他也不用再煞費苦心地去思考她為什麽要這麽做，他只需要想明白她這麽做會導致什麽結果即可。

這段時間吳羽一直在腦內瘋狂推演著這件事，但卻一直得不到答案，無論怎麽想，對於薇爾莉特而言最終都是一無所獲。

反而是那已經迫在眉睫的魔族大軍並未被他放在心上。

“吳羽，萊頓他們已經發現了魔族軍的蹤影，你做好準備了嗎?”

突然，從吳羽耳邊傳來了喬伊斯的詢問。

喬伊斯是吳羽安排過來做通訊員，雖然喬伊斯也有點實力，但她畢竟不是格林小鎮的人，吳羽也不可能強迫她為格林小鎮賣命。

哪怕吳羽之後會吸收絕大多數武力，但這並不意味著其他人就不會有危險，當亂戰開始，誰都有喪命的風險。

所以吳羽這段時間才會刻意避免與這些冒險者發生過多的交集，發現知道名字的那些人突然從自己身邊消失，終究還是會有所感觸的。

既然無法從根源上使自己變得心硬如鐵，那就提前規避掉這些風險好了。

“這種小事無需準備。”吳羽依舊是那副天塌不驚的模樣，他倒不是那種高調的人，但現在他表現得越安心，其他人就會越安心。

“加油。”喬伊斯愣了半天，最終也只能憋著這乾癟癟的兩個字。

吳羽在她眼中就仿佛人為地蓋上了一層幕布，布後面到底是一名怎樣的人，即便已經相處了一個多月，她依舊無從得知。

不過對於吳羽的實力她倒是挺信任的，吳羽的實力仿佛沒有上限了，這一路上，他們無論是遇到了怎樣的困境，都會被他輕易化解，這名少年簡直就是勝利的代名詞。

“回格林小鎮後就呆在傑斯的身邊，我怕有漏網之魚逃到小鎮去，傑斯那裡應該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了。”吳羽在臨別前又叮囑了一句。

“那其他人該怎麽辦?鎮子中只剩下普通人，但凡有一名魔族闖入，恐怕都是一場屠殺。”喬伊斯皺了皺眉，吳羽所說的方案只能算是消極躲避，這根本就無法解決魔族闖入鎮子的問題。

“我覺得人其實沒必要擔憂超出自身能力范圍的事情，這只是給自己平添煩惱罷了。”吳羽冷漠地說道“當然，若你想做點其它的事情，我也不會攔著，反正我無需為你的生死負責。”

“嗯。”吳羽生性薄涼，這一點喬伊斯也算是深有感觸，他今天會特意替自己安排好後路就已經算是意外了，

喬伊斯也明白自己不能太得寸進尺，在應了一聲後也只能悄悄地離去。吳羽猛然睜開了自己那黑白分明的雙眼，看著喬伊斯離開的身影，吳羽沒打算開口挽留。

在不給自己造成負擔的情況下，吳羽自認為已經做到了最好，吳羽現在也逐漸有點理解傑克當初所說的行為準則了。

在不會侵犯自身利益的情況下盡可能地行善，這應該已經是凡人道德的頂點了，舍己為人這種事無論怎麽想都無法接受啊。

“明明他這樣一個人還是挺不錯的。”吳羽略顯遺憾地說道。

手握原暗，吳羽便優哉遊哉地來到了自己應該呆的位置，然後又呆了差不多半天的時間，吳羽終於看到了一片黑壓壓的人影。

憑借著超凡視力以及精神力所帶來的計算力，吳羽隻用了差不多十秒鍾就數清了敵人的數量。

四千三百二十一隻。

差不多就是吳羽上次遇到的那支哥布林部落的四倍，但兩者的質量卻是天差地別。

作為一支正規的部隊，他們的前排是一群狗頭人戰士，人均一階的戰力可不是那些連普通人都不如的哥布林可比的。

中軍則是富有機動力的狼騎兵，後排還有著一群長矛手。

吳羽估計那些冒險者若真的碰見這群正規魔族軍，恐怕還真不是對手。

但這些軍隊並不是吳羽所關注的重點，吳羽的目光卻是落在了他們的首領身上。

那竟然是一隻惡魔！他騎在一隻巨獸的後背上，當吳羽的1視線停留在他身上的時候，他也回了吳羽一個戲謔的笑容，他有著一種貓抓老鼠的慵懶，只見他揮了揮手，位於中軍的狼騎兵就繞過了前排的狗頭人，朝著吳羽奔襲過來。

真是有趣，吳羽沒想到只是為了摧毀一座普通的小鎮，竟然會出動一名七階傳奇。

好歹吳羽已經遇到過兩次惡魔了，哪怕再不感興趣，吳羽之前也利用過空閑研究了一下他們的資料。

魔族信奉強者為尊，而惡魔則是其中的佼佼者，因為天賦異稟的緣故，在惡魔中只有達到了七階傳奇才配得上強者的稱呼。

所以若是其他的種族，有個五六階的實力，統帥一隻部隊倒也是綽綽有余了，但惡魔不是，因為在他們的觀點中弱者只能被強者所支配，所以若想獲得統兵權，那麽必需得達到聖者級。

是被我之前的動靜所吸引過來的嗎?吳羽覺得這應該是最合理的解釋。

敵人的實力有點超過了他的預估，不過吳羽卻一點都不覺得慌亂，只有切實地明白自身有多麽強大，他才知道所謂等級間的鴻溝並非不可跨越。

奔襲如風，那群狼騎兵很快就突破數千米的距離，他們揮舞著手中的彎刀，都想索取著吳羽那顆項上人頭。

“斬。”

吳羽等到最近的那名狼騎兵邁入自身十米范圍以後，握著原暗的手才輕飄飄地揮出。

眼前的空間出現了一瞬間的錯位，沿著那條軌跡，那群狼騎兵在同一時間遭遇了屍首分離，如割麥子一般齊刷刷地倒下。

“這就是神器嗎?對於這個世界而言，真是作弊一樣的力量啊。”吳羽喃喃自語道。

剛才吳羽可沒有動用任何的技能，他只不過是動用了一點鬥氣激活了劍本身的威能，其效果比他想象還要更為強大。

原暗現在的效果是斬斷一切，只要不是遇到具備權柄的事物，那麽砍啥都一樣，區別只在於吳羽灌注鬥氣的多少。

作為賦予原暗權柄的人，吳羽隱約有種感覺，只要自己的力量足夠，那麽他甚至可以斬斷一些概念性的東西，只是可惜，其對能量的需求完全不是只有五階的自己所能負擔得起的。

吳羽剛才花費了一小半的鬥氣，所達成的效果就是切斷前方五百米的物質，而效果也十分顯著，除了條路徑上的空氣以外，那群狼騎兵無一例外地倒下了。

若要靠技能達到這個結果，可能得把他的身子給掏空才行。

看著手下遭受重創，那隻惡魔不怒反喜，隔著老遠吳羽都可以察覺他那股貪婪的視線。

只見惡魔又揮了揮手，那群狗頭人戰士便悍不畏死地朝著吳羽衝了過來。

想試探我的能力嗎?

吳羽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把戲，對於魔族而言，把手下當炮灰使完全就是常規操作。

但吳羽並不打算掩飾原暗的效果，對方能給他創造這麽好一個割草機會可謂是正中他的下懷。

這場戰鬥吳羽唯一的負擔就是他的體能，有著系統作為保障，吳羽的操作絕對不會失誤，但自己的體能到底能否支撐到讓他殺光這群魔族，其實吳羽心裡也沒底。

這應該就是所謂的雙贏，吳羽想了個現代化的名詞解釋了一下他與那隻惡魔的行為。

然後吳羽如法炮製地揮出了一劍，鮮血之花在吳羽眼前一齊綻放，又是一副血肉橫飛的場景。

不過這次卻有了些許的變化，有十幾隻狗頭人在吳羽揮劍的那一刻似乎提前做出了預判，他們將自己的身子躬倒在地，成功的逃過了一劫。

就這樣，原暗最大的缺陷暴露在了那隻惡魔的眼中，他的喜色越發濃烈，露出了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吳羽倒是挺淡定的，並未因為這種小事就驚慌失措，反而因提前發現自身武器的缺陷而高興，對那幾只因嚇破了膽而開始倉皇逃竄的狗頭人也沒有追擊，他開始主動地朝著那已經傷亡大半的魔族軍隊走了過去。

“放。”惡魔驚訝於吳羽那大膽的行徑，但生性警惕的他還是繼續放出了一道指令。

長矛手做出了整齊劃一的動作，數百根長毛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朝著吳羽這一個點集中了過來。

看著那鋪天蓋地的長矛，吳羽的技能也隨之發動。

【閃避】

一瞬間，這些長矛即將劃出的軌跡都清晰地出現在吳羽的腦海中。

吳羽並未手忙腳亂地進行躲避，而是依舊有條不紊地往前走去，舉手投足間盡顯從容不迫。

在恰當的時間將身體移到恰當的位置，那些長矛紛紛貼著他的衣角穿過，當吳羽邁出了快百米的距離，依舊毫發無損。

惡魔將手高舉，長矛手也停下了毫無作用的投擲行為，惡魔看向吳羽的眼中也終於多了一分凝重。

“人類，你的實力獲得了我的認可，向我獻上你手中的神器，我可以饒你一名。”不愧是聖者級惡魔，人族語言也是信手拈來，他大發慈悲地向吳羽發出了投降許可。

“不好意思，我並不覺得你有用這種姿態與我說話的資格。”吳羽謙和地說道，只是言語之中盡是不屑。

“狂妄。”惡魔大怒，“區區五階，你以為靠著神器就能與我爭鋒嗎?”

惡魔的巨爪朝著吳羽虛空一握，一團熾熱的火焰便毫無征兆地在他身邊焚燒了起來，這便是惡魔所領悟的火焰法則，他可以隨心所欲的引燃眼前的事物。

“不好意思，我在異世界混靠的可不是神器，我靠的是外掛呀！”吳羽大聲地在那反駁道。

在火焰的簇擁著吳羽的笑容仍未消失，空氣灼燒的溫度切實地傳到了吳羽的身上，不過只需用鬥氣構成一道外膜，那頂多有點不適，尚且不足以讓他受傷。

吳羽又揮了一劍，直接便從那團火球中劈開了一處通道。

“你為何會毫發無損?”惡魔終於動容了，在他的設想中，眼前的人類應該在紅蓮業火的灼燒下發出淒慘的哀嚎，在極致痛苦中化為灰燼，因為法則之力對普通的超凡者就應該是碾壓。

“不都說了老子開掛了嗎！”吳羽囂張至極地說道。

吳羽也不會蠢到把真相告訴敵人，吳羽可是明白的，拖系統的福，他很有可能擁有著與神同等的位格。

連權柄都不能約束他，更何況是更低級的法則之力，吳羽剛才確實感受到了一股力量對自身的侵蝕，不過他只是稍微動用了一點鬥氣，便成功地將其化解了。

而一旦缺少了法則之力的降維打擊，其實聖者級與高級超凡者之間的差距就僅僅是體現在身體的力量與速度上了，依舊巨大，但並非無法逾越，特別是對於在技巧上已經登峰造極的吳羽而言。

“我要撕了你。”吳羽的行為徹底激怒了惡魔，聖者級高高在上的觀念早已根深蒂固，哪怕法則對眼前的人類不管用，但他依舊不認為自己有任何輸的可能。

展開雙翼，惡魔從巨獸的身上飛起，朝著吳羽俯衝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