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兵刃熔鑄青銅之鼎,鼎重幾何?可問者為尊。
問鼎天下,人人跪拜在地,號令一出無敢不從。而自古皆無圓滿,即便天下地上無與倫比,也要自貶一句,朕孤家寡人也!
帝王錢糧美人皆是無差,所以溫飽以上**得滿,便思長生,歷朝歷代天選之人都有癡迷黃老之術,祈求長生所在。
君不正則朝不正。
如今,天選之子癡迷悟道長生,年歲不經朝事,如不是先皇基業深厚,制度嚴謹,恐怕早已改弦更張。可坐吃山空,看似平和背後,危機重重。
禁宮內,一處戒備森嚴的宮殿內,正門匾額上書“天道宮”。此乃天子悟道之所在,除九千歲童鑫以外,能自由出入者,不過兩人,分別為禦膳房傳膳太監三喜,執筆太監董玉。而二者皆是九千歲童鑫最為衷心之棋子,嚴格說來天子悟道,受益最大之人為九千歲童鑫。
青石漢白玉鋪就得台階之上,傳膳太監三喜將手中食盒輕輕放置在鴻錦地毯之上,然後推開緊閉鉚釘鎏金大門,又拿起地上食盒,拿入門內,關閉大門,再次拾起,一連串動作熟練無聲,顯然是做事嚴謹之人。
天道宮內,三清塑像金碧輝煌,當今聖上盤腿坐在紅木矮桌前等待三喜上菜。
三喜跪拜桌前拿出食盒內的佳肴,一邊布盤擺菜,一邊道出菜名:“青玉如蘭,一品菜心,三思豆腐,五常大米。”
天子朱鈺奉敬道家,所以品味並未魚肉,皆是素食。雖都是素食但精致小巧,製作工藝絕非凡品。
布置完畢,三喜又從食盒拿出一雙烏木筷子與一青瓷湯匙,每道菜與米飯皆輕夾入口,試味無毒。然後,掏出冊子記錄。一套程式做罷,三喜恭請天子朱鈺用膳,然後收拾起嘗菜工具,跪拜著退出天道宮內宮,待朱鈺食用完畢,再來收拾。
當今天選之子朱鈺,夾起一塊碧綠菜心,輕輕入口,咀嚼,滋味充滿口腔咽喉,隨後咽下,溫熱順著食道充盈軀體,回味悠長,百骸舒展。
“美味!”剛一讚歎,一股滋味之外的味道便直衝血液,精神震動,頭痛欲裂。
啊!
可憐天選之子朱鈺,品味美食一口便不省人事!
一招鮮吃遍天,而禦膳房是招招鮮,美味禦廚都有拿手佳肴,即便是燒水添柴的雜役也得說出些門道來,畢竟伴君如伴虎,入宮闈半是富貴半是險。
此刻禦膳房寂靜無聲,鍋碗瓢盆放置一旁,爐台灶眼皆是封閉,百余位禦廚雜役跪倒在地,一個個噤若寒蟬,氣不敢出。
尚膳監總管馮離與傳膳太監三喜身位相錯,跪在首位,面前九千歲童鑫身穿黑色錦衣外罩青色大氅,身後四名飛魚華服,秀春刀戟的侍衛,嚴陣以待。
天子朱鈺一口菜心嘗罷,便昏迷不醒,此時已在乾清宮休養。七位禦醫同診也未判定出具體緣由。束手無策之際,一禦醫苗族助手翻檢菜心發現一隱秘微末小蟲,方知菜中被人下蠱。因此,傳膳品菜的太監三喜未中毒障,而天子朱鈺遭了暗算。
“尚膳監!你統領禦膳房,如今萬歲遭蠱毒侵害,你該當何罪?”九千歲童鑫喝道!
馮離百口莫辯,之前五花散尚未解決,今日又有蠱蟲作祟,絕對是株連九族凌遲處決之罪,因此被童鑫問話,直接眼睛一翻昏厥過去。
一旁傳膳太監三喜磕頭如搗蒜,額頭鮮血流淌,涕淚橫流:“九千歲明鑒,奴才確實品菜之後才給萬歲陛下吃的啊!”
九千歲童鑫面沉無語,
暗想:“三喜衷心,一直可鑒,如今之事莫非另有隱情。”想到此開口道:“退到一旁,咱家稍後在與你理論。” “今日素齋何人所做?站起來!”
無人應答!
“好,好,好,”童鑫連道三聲好,“都是硬氣之人,都有俠義風采!我童某佩服,來人!都給我帶走,讓他們試試咱們東廠錦衣衛的手段!”
“令!”四名錦衣侍衛抽刀向前一步,準備抓人。
這時,一名肥胖禦廚傲然起身。
“我做的!與他人無關!”
九千歲童鑫抬眼望去,見一肥胖男子氣概外露,傲然而立。
“你是何人?”九千歲童鑫示意錦衣侍衛稍慢動手,開口問道。
“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禦廚潘成。”
“好!一廚子居然如此俠義!何人指使你暗害聖上?道出幕後指使,我賜你全屍!”
潘成哈哈大笑,“爾這閹人, 潘成我入宮禦廚二十余年就為今日一博!我一人做事一人當!天理昭昭,無人可欺!”說完,潘成側身撞向禦膳房灶台,轟隆一聲,灶台磚石坍塌,潘成腦骨碎裂,血肉流淌,死無再死。
九千歲童鑫咬牙切齒,卻無可奈何,一拂大氅轉身吩咐道:“尚膳監馮離傳膳太監三喜配菜雜役,斬!”其後,頭也不回轉身而去。
天道宮外牆宅院內,九千歲童鑫與執筆太監董玉二人相對而坐,桌案上,一案卷展現在二人面前。
九千歲童鑫看罷開口道:“侍女粉紅無辜被殺,你有何看法?”
董玉遲疑片刻回復道:“小的認為應是宮外膽大宵小,偷入皇城被粉紅發現,所以動了殺機。”
紫禁之城,人命之案,無人能置之度外。
九千歲童鑫親自帶領錦衣衛與東廠高手勘察現場,卻一無所獲,隻發現粉紅被一擊致命,一枚模糊腳印。
九千歲童鑫聽完不置可否,閉目多時,隨後睜開眼睛,幽幽開口道:“今日萬歲中蠱,禦醫診治,暫無解決之策,你去擬旨,發布各州府縣鄉,各地官員尋民間良醫入宮醫治,能治愈者封太醫院三品禦醫,賞府宅一座,黃金一萬兩。推介有功官員連勝三級,賞銀一萬兩。”
董玉領命退出。
九千歲童鑫待董玉退出,轉身步入內室,內室之中陳設簡潔,並無異常奢華。
童鑫推開閣窗,不一會兒飛過來一純色信鴿,信鴿咕咕出聲,落於窗台之上,九千歲童鑫抓住撫摸著信鴿羽毛,喃喃低語:“難道真是天命難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