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時間,在一場關於長隆5677的情況通報會中,當時有人問主講人猜測那個替補上來的人是什麽級別,主講人從決策力上來看覺得是高級別副駕駛,甚至可能是機長。
那時候,他坐在最後一排,聽見後面有一個副駕駛小聲說那人是一個學員,他當時還問了那個副駕駛是為什麽,那個副駕駛列舉了機組在山拗口機動避讓的不足以及五邊低空處置上有問題。
當時他就覺得這個副駕駛有些奇怪,因為那時候他收到的關於長隆5677的細節信息中並沒有關於山拗口機動避讓和五邊低空動作的問題。
原本他還以為那個副駕駛是信口胡說,可是現在看來,似乎並非他想的那樣。
有一瞬間,陸心宇想著那個副駕駛會不會就是長隆5677事件中替補進入駕駛艙的人,不然無法解釋他提前於自己知道更多的事件細節。
不過,回想起那個副駕駛的模樣,他真的無法將那個看上去除了模樣好看些,其余沒有任何出眾之處的副駕駛和處置了長隆5677火山灰事件的機組聯系到一起。
“那到底是什麽原因呢?”陸心宇想破腦袋也想不通到底是幾個意思。
陸心宇是知道徐顯這個名字的,但是並不知道徐顯的具體長相,就算他看到了徐顯,卻無法將眼前的副駕駛跟徐顯聯系到一起。
他有種想要找到那個副駕駛的衝動,然而,也只是那麽一瞬間。光靠一個印象,在整個機隊裡找,估計要耗費不少氣力,還是算了吧。反正公司就這麽大,以後就能再碰上了呢!
......
“還有什麽要補充的?”秦宗陽瞧了眼徐顯和第一副駕駛,兩個人都沒有反應之後,聳聳肩:“那就這樣吧!誰是三號?”
乘務組人群分開,露出臉色有些蒼白的夏情。
徐顯眼皮一跳,除了剛進來的時候,夏情看到徐顯跟他點頭算是打了招呼外,她整個人都顯得有些萎靡。就算有妝容修飾,夏情都是可以目視的憔悴。
“你是三號?看起來狀態不太好,昨晚沒睡好?還能飛不,還是我讓客艙部那邊換個人?”秦宗陽就算是老直男一個,也看得出來夏情的狀態有些不對。
不僅僅飛行員是有備份的,乘務員和安全員同樣有備份。備份還分普通備份和應急備份。普通備份的待命地點是在家中,應急備份的待命地點則是在出勤樓。也就是說,即便現在秦宗陽要求換下夏情,依舊有乘務員可以及時替補上來,不會對航班有任何耽誤。
夏情被秦宗陽直接點名,都嚇得出了一身冷汗。別看秦宗陽一副老好人的模樣,可是骨子裡,秦宗陽可不是什麽大善人,要是被他盯上,可不是什麽好體驗。
夏情強行抖擻精神,連忙搖頭:“秦總,我還好的,不用換人的。”
“就你這蔫巴樣子......嗯?你不是上次那個在哪兒來著?對了!天寧!在天寧你跟徐顯那小子一起的。”秦宗陽擠眉弄眼地挖掘出自己深層次的記憶,結果還真就被他給想起來了。
徐顯第一次跟班的時候就遇著夏情了。當時飛的是滇雲到天寧,徐顯被機長趕去候機樓買鴨血粉絲湯,恰好碰上也去買鴨血粉絲湯的夏情。兩人一道在登機口的位置遇到了前來尋找徐顯的秦宗陽,所以秦宗陽才會對夏情有那麽一點點印象。
夏情有些拘謹地點點頭:“秦總,咱們是在天寧候機樓的登機口見過一次。”
“對,對!就是在登機口那邊,我就說看著眼熟呢!是吧,徐顯小子?”秦宗陽倒是樂呵,
邊說著臉上盡是笑容,還轉頭準備帶上徐顯。只是,剛轉過來對上徐顯,被徐顯一眼給瞪回去了,灰溜溜地尷尬一笑:“咳咳,沒啥事的話,就算了!你一會兒上飛機就燒熱水,給我把杯子用沸水燙一下先,之後衝泡的熱水要八十度,不準用開水,還有......”“還有......沒了!”秦宗陽還準備繼續吩咐,卻是當場被徐顯給打斷了。徐顯一把抓住秦宗陽要遞給夏情的茶杯,笑道:“上去之後你先忙著,等巡航不忙了,再慢慢燒水,不急!”
“怎麽不急了,我想喝水啊!”秦宗陽極為不滿的抗議起來。
“不,你不想!”徐顯直接將茶杯塞還給秦宗陽,眼珠子瞪著他,咬牙切齒道:“秦總,你就這麽急著喝水?”
秦宗陽被徐顯快要殺人的眼神給唬住了,清了下嗓子,將茶杯收回,裝作臨時改了主意:“我好像也不是很渴了,等一等也沒什麽。就巡航的時候再燒水吧,你們什麽時候不忙了再說。”
乘務長滿臉震驚的目光在秦宗陽臉上打轉,仿佛已經不認識這個人了。
秦宗陽雖然算不得多大奸大惡,但跟溫和友善四個字也決計扯不上關系,反正至少也是個事兒精。只要當班機長是秦宗陽,那伺候駕駛艙的三號乘務員就得有從頭忙到尾的打算。
可就這麽一個活生生的秦宗陽突然改了性子,讓乘務長實在有些不習慣。
“機長,你看晚飯怎麽說,我讓三號提前準備。”乘務長問道。
這個航班的起飛時間正好壓著晚飯的飯點,乘務長就順便問了一下。
秦宗陽想的是上去就烤餐,可是嘴巴剛張開,聽得身邊有人咳嗽了幾聲,轉頭往前面無表情的徐顯也在看著他,頓時將想要說的話給咽了回去,哈哈笑道:“不急,不急,你們不忙的時候再說,我們也不餓。”
秦宗陽笑了幾聲,發現一大群人就他一個人在尬笑,也是再也撐不下去了,摸摸鼻子,招呼乘務組:“沒什麽事情了,那就去門口等著吧,五分鍾後,應該就可以進場了。”
秦宗陽不是以前徐顯遇到的那個機長寧升,不喜歡提前進場,總是壓著點才會進場。
就在這時,夏情忽然上前,歉意道:“秦總,你點的西餐航食那邊沒有了,你看換正常餐可以嗎?或者辣餐?”
機組餐還是有部分選擇的,有西餐,辣餐,清真餐,水果餐等等。機組可以在航前跟乘務組溝通進行特殊餐的選擇。不過,有時候會遇到航食沒配備的情況,這時候,就算飛行員點了特殊餐,依舊是沒有供給的。
如果是平常,秦宗陽從來不會體諒所謂的乘務員的客觀難處,反正我就是要西餐,你給我上正常餐就是工作不到位,我就要去客艙部投訴你。
一旦當班機長投訴到客艙部,那乘務員的麻煩也就來了。
可今天秦宗陽算是看明白了,也懶得再測試徐顯的底線了,老老實實地說道:“上不來西餐就算了,正常餐也一樣,沒事!”
那說話的語氣,若是不知道秦宗陽的人聽到了,還真會把他當成一個和藹可親的老者。
乘務長原本都轉過身子要離開了,聽到了秦宗陽關切的話語,再也是走不動到了,停下腳步,面向秦宗陽,一本正經道:“你們把秦宗陽藏哪兒了?現在在說話的是傀儡吧!”
秦宗陽倒吸一口涼氣,詫異道:“我和顏悅色地說話,差別真的這麽大嗎?”
乘務長也是老資歷了,倒也不是很懼怕秦宗陽,甚至還接了秦宗陽的話茬:“有些不習慣!”
“我去!還能這樣?”秦宗陽咳了一聲,指著門外:“那你們TM給我滾到門口等著!”
乘務長翻了個白眼,丟下一句:“腦殘!”
之後,便是帶著一眾臉色奇異的乘務員離開了飛行準備室。
秦宗陽被乘務長一句腦殘直接破防了,心態當場爆炸,指著徐顯義憤填膺:“就是你剛才恐嚇我,弄得我現在裡外不是人,我秦宗陽何時受過這種氣?”
“那今天受了也沒見怎麽樣啊!少胳膊少腿沒?”徐顯有些煩躁,看到夏情的樣子,他都懶得跟秦宗陽多說話。
“可是我什麽時候受過這個窩囊氣了?”秦宗陽還是不依不饒。
徐顯被秦宗陽弄得極是心亂:“別說話行不行,我煩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