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她遠去,蕭雲苦笑,悻悻地歎了一口氣。他們兩的事情,幾乎豐富到可以寫成一本書。但那都是些令他傷心的事情,他不願再去回想。
昔日已遭到她無情的拒絕,他不可能還繼續一廂情願,如果那樣做,他就連身為男人最後的尊嚴都沒有了。
定了定神,蕭雲將注意力轉回到了黑色小車輪的引路線上面。從蕭靈剛才的反應來看,她是真的沒有發現這條金色引路線。
如此足可以斷定,黑色小車輪所釋放出的這條金色引路線,只有黑色小車輪的擁有者,也就是他本人能夠看見,別人百分百是看不到的。
如此神奇的現象,想必是黑色小車輪所特有的功能造成的。
這當然是件好事,別人看不見黑色小車輪所釋放出的引路線,對他來說有益而無害。
蕭靈的芳影越走越遠,金色引路線失去了她的阻擋,又恢復了原來的形狀,蜿蜒彎曲地穿入前方一片屋宇之中。
蕭雲收起思緒,準備繼續跟著引路線走,卻又忍不住回頭去尋找她的影子。
歸根結底地說起來,這是一件使他後悔的事情。
是的,悔不當初。
曾經他們的關系是很友好的。
六歲那年他的養父母死在了妖獸口中,他變得孤苦伶仃。那種天塌地陷的感覺,使他深深地體會到了悲痛和無助。
村長見他生活尚不能完全自理,所以時不時地會到他家來照顧他,開導他,還天天給他做飯送飯。
村長沒空的時候,就會打發蕭靈來給他送飯,陪他說話。有時候他蠢笨不知道事情該怎麽做的時候,蕭靈會主動幫他。在他忙不過來的時候,蕭靈看見了還是會來幫助他。就這樣慢慢地兩個人的關系越來越好,幾乎成了有什麽說什麽的好朋友。這些年來村裡的精神小夥們,不知道有多羨慕嫉妒他,尤其是蕭天,為此跟蕭雲打了好多架。
因為蕭靈幾乎對誰都寡言少語,唯獨和他卻能有說有笑,所以蕭雲自作多情地以為蕭靈對他情有獨鍾。於是就在三個月前,蕭雲大膽嘗試,悍不畏死地衝上去跟蕭靈表白,打算娶蕭靈做自己的妻子。
但結果他的表白把蕭靈嚇得不輕,蕭靈給他的回答十分委婉,可意思卻再明顯不過,就是五個字:我不喜歡你。
然而蕭雲這小子卻不這麽想,他繼續自作多情,以為蕭靈是在試探他的誠心。因此天天死纏爛打,各種追求,經常整些花裡花俏的東西去送給她。但屢屢被蕭靈拒絕,而且隨著他變本加厲地糾纏,又加上他逢人就炫耀的本事,沒過多少天村裡人就都知道了他兩的事情。
從那之後,不管蕭靈走到那裡,村裡人都會拿蕭雲追求她的事情來戲弄她。
想想,一個處在清純羞澀年紀的小姑娘,天天被一群長輩這樣打趣,豈能不感到害羞難當?隨著這種事情的不斷發生,蕭靈對蕭雲的怒火也是越來越強烈。期間主動找過蕭雲好幾次,向他坦白自己對他的看法,一字一句說得極為明顯,歸根結底就是:我不喜歡你,求你不要再來纏著我了。
而蕭雲還是傻愣愣地以為,蕭靈是在試探他。於是把死纏爛打發揮到了極致,甚至為表真心還跑去跟村長提親去了。
這下好了,他終於引發了這個溫柔女孩的怒火,使她當眾對他大發起了雷霆。她為了讓蕭雲徹底死心,直接對蕭雲一頓怒斥,故意把話說得很難聽。問蕭雲可知道什麽叫無恥?什麽叫自作多情?說他這樣做只會讓她感到惡心,
並且再次鄭重地告訴了蕭雲一遍:我、不、喜、歡、你! 當時周圍的人不在少數,連村長都被自己女兒的態度給震驚了。
蕭雲則如遭雷擊。
雪花飄飄,北風蕭蕭,天地一片蒼茫!
我不喜歡你!
不喜歡你!
不喜歡你……
原來這一切都不是試探,而是她真的不喜歡我。
自那以後,蕭雲心涼半截,日益消沉,本來一個不會喝酒的人,天天喝得爛醉如泥,做什麽都沒心思。如果不是蕭龍跑來逮住他一頓狂揍把他打醒過來,他不知道還會頹廢到什麽時候?
“唉!”
蕭雲唉聲歎氣,如果不是他自作多情地去折騰作死,他兩現在還是很要好的朋友啊,何至於見了面這麽尷尬?
悔不當初。
隻怪他自己的理解能力差強人意,把這美好的一切給毀掉了。
現在想再多也沒用了,蕭雲滿臉苦澀,搖頭晃腦地繼續跟隨金色引路線向前走。穿過練武場之後,就到了那片密集的房屋群之中,左轉右折地通過幾道巷子,蕭雲定住了腳步。
他來到了一個再熟悉不過的地方,黑色小車輪所釋放出的金色引路線直直延伸進其中,似乎已經到盡頭了。
這不是村長家嗎,怎麽會這麽巧?
蕭雲原本就要找村長商量全村遷徙的事情,沒想到黑色小車輪竟然把他給帶來了。
眼前的院子不算華麗,但卻不失工整。蕭雲從那足夠三個人並行的大門走了進去。入眼便是一片姹紫嫣紅,院中央地帶,包括左右兩邊靠牆的位置,都擺放著幾個花架,花架上擺滿了各色各樣的花卉。
其中有十盆是靈藥,但對蕭雲能夠一眼看到的東西,黑色小車輪不作提示。
黑色小車輪所釋放出的那條金色引路線,彎曲延伸到了村長家院子的角落上。角落的地面生滿了雜草,因秋天而枯黃,金色引路線的盡頭就指著那片雜草,晃晃蕩蕩地飄動。
村長蕭賢也在院子裡,正跟兩個蕭雲從未見過的生面孔,坐在房子邊的大桂花樹下交談著什麽。看到蕭雲走進院子,他只是下意識地瞧了一眼,沒有向蕭雲打招呼,而是繼續與那兩個中年生面孔說話。
以前蕭雲是他家的常客,所以對蕭雲的到來他並不感到意外。
這邊蕭雲怕影響到村長與那兩人談話,因此沒有上前打擾。他的目光從金色引路線所指的牆角,移回到那些鮮豔的花卉之上,一陣賞心悅目,忍不住聳動鼻子深深地嗅了兩下,臉上瞬間多了幾絲陶醉。
蕭靈酷愛奇花異草,這些花卉自然都是她所培植的,每一盆都被她修剪得格外整齊,擺放得井然有序,芳香四溢,沁人心脾。
良久,蕭雲的目光才返回到金色引路線所指的圍牆角,定定地望著,若有所思。牆角之處除了那片雜草,沒有任何奇異的東西。所以他暗想,金色引路線的指示,應該是在那片雜草之下。需要把牆角的泥土挖開才能發現。
蕭雲四下巡視一番,然後信步朝蕭賢家的堂屋走去。
這時蕭賢剛好跟那兩名中年男子聊完了,見蕭雲走向屋中,似乎是在尋找什麽東西,不由好奇地起身喊住了他。
“小雲,你找什麽呢?”
蕭雲頓住腳步,轉身面對蕭賢,略有些分神地回道:“賢叔,我借把鋤頭。”
蕭賢穿著一套白色粗布衣,頭束方巾,一副書生文士裝扮。事實上他原本就是村裡知識最豐富的人,他年少時外出闖蕩過,走出了很遠很遠,幾乎離開了華陽省,可謂見多識廣。
他比蕭雲高半個頭,身形強壯挺拔,長相英俊不凡。從十幾歲到而今的三十七歲,一直被蕭家村的村民奉為村中第一美男子,無出其右。
父親英俊瀟灑,女兒自然貌美如花。這是蕭家村及周圍一帶村子的人給蕭賢父女二人的評價。
“怎麽,你小子終於要下地乾活了?自己沒有鋤頭嗎,要來找我借?”蕭賢邊說話邊盯著蕭雲看,越看越感到奇怪:“半個月前你來找我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怎麽越來越白了?這些天把自己關在家裡養生了嗎?”
在蕭賢身邊的兩個中年男子均面帶笑意地看著蕭雲,連續點頭打招呼。
“我……是的,家裡鋤頭都壞了。”拿鋤頭一事,蕭雲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所以乾脆順著蕭賢的想法說。對於第二個問題,蕭雲半遮半掩,表示自己在家裡修煉,出汗多所有膚色就改變了。
蕭賢是個值得相信的人,蕭雲歷來很尊敬他。可有些事情,並不是相信和尊敬就可以說的。因為說出來害人害己,況且還有外人在場。
“為了修煉連莊稼都不要了,就你手上的那點資源,修為還有提升的可能嗎?”蕭賢也不怕打擊蕭雲,說著上前拉住蕭雲的手,把他往自己面前一拖,然後轉身介紹那兩名中年男子給他認識。
兩名中年男子一直以笑臉面對蕭雲,其中一個嘴角有疤,臉上有痣的名叫李巍。經村長講述完蕭雲才明白,原來自己來得正是時候,李巍二人就是來找他的。對方想請他幫忙帶路,去天雲山虎牙峰尋找浴血草,給村長的兒子治病。
難怪他們老對自己笑,搞得像是來認親的一樣,原來是有事想求啊。蕭雲有點煩躁,他現在一門心思都在黑色小車輪的引路線所指的牆角上,哪有什麽心情去幫別人做事,更何況還是不認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