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屋後成片的松林,蔥蔥鬱鬱,蟬鳴其間,鳥躍枝頭,蛐蛐四處蹦躍,螞蟻忙忙碌碌。雨後,還能采摘好多好多鮮嫩的蘑菇。“馬屁包包”遍處可尋的時候,老祖公會杵著拐杖,用當完兵後僅留下的一條腿,領著我們哥幾個,去搜刮一大臉盆回來,然後用松枝燃起一堆火,在鍋裡放些清水再放些豬油和鹽,美美的吃上一頓!
屋前,就是大水庫,微風起時,波瀾輕現,藍天映襯,水邊全都是裸光的孩子在嬉戲打鬧,歡笑聲在曠野裡傳得好遠好遠。從水裡出來,他們會排成整齊的一字,再把屁股高高撅起,向著太陽,曬上個通透的暖。一清早便出來放牧的牛羊,在山間綠地裡隱約可見。“紅刺母”愈發的紅得鮮豔,枝頭掛滿了成熟後的種子,一樣的紅得誘人,我們常會大把大把的抓下,把本不饑餓的胃腸找個空子填個全飽。
照例,在太陽下山前,只要是天清氣朗,不管回未回家的一群孩子,都會聚在一起,坐在晚霞映照的草地上,聽我侃侃而談英雄的《水滸傳》——
“及時雨”是因為但凡朋友有難的時候,他都會準時的出現在你身邊!
“入雲龍”的輕功蓋世無雙,能學神仙般騰雲駕霧!
“母大蟲”雖說是女人,可也是打死過老虎的女人!
“鼓上蚤”了不得,他可以把身子懸空了打鼓!
“病尉遲”也曾英雄,可沒想會染上惡疾,空懷抱負!
而真正的英雄,無外乎獨來獨往,我行我素的“行者”;一生永不沾花,卻護花如已的“花和尚”;還有那個蓋世無雙卻鬱鬱而終的“豹子頭”!
故事裡總是添加進好多好多我的悲悲喜喜、哀哀樂樂。故事永不會有結局的,他們一天一天的願聽,我便一天一天的願講,只是講故事的場子不一樣,近了,就會呼擁著我回家,遠了,就會牽頭老牛出來,我跨上去,悠悠的飄回家......
故事的聽者裡,有一個圓圓臉的髒兮兮的短頭髮的小男孩,我看不清他的相貌,只是知道,他的眼光最是灼熱,但沒多久,他便不再來了,在泥潭裡一起滾打的小瓶子說,他去了城裡讀書。
我在無憂的歲月裡快樂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