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此事已在長樂府傳的沸沸揚揚。”
蕭玉良倒不怎麽關心此事,只不過對這位女賊的輕功頗感興趣,能將官府的捕快玩弄於鼓掌間,輕功顯然不俗。
歇息了一刻,蕭玉良正想起身離去時,一個體型碩胖的中年男人,領著一個五歲大的孩童逛街,身後還跟著五六個家丁,這一行人從茶肆路過。
他正與孩童嬉鬧著,此人雖長相與身材不好,但卻穿著錦衣華服,看起來似個財主。他腰間還系著一塊羊脂玉牌,這塊玉牌溫潤光滑、雕琢精細,行家人一眼便能瞧出這塊玉牌價值不菲。
蕭玉良暗道:“如此招搖過市,不遇見扒手那便是怪了,若每日都如此,只怕要養活一群扒手。”
蕭玉良剛想到這,只見胖財主正迎面與一個藍衫女子擦肩而過,在這一瞬,女人借著袖袍的遮掩,將著玉牌順了去,她身影在人群中已要消失。
而胖財主卻渾然不知,依舊與孩童嬉鬧著。
蕭玉良瞧著這女人離去的方向,臉上有些怔,心道:“探囊手……”
他起身留下茶錢,便跟了上去。
街上,一處拐角的胡同裡,胡同外雖有行人,但卻不多。一個藍衫少女,倚靠在牆上,肩上背著一個小包袱,裡面是何物倒也不清楚。
她的樣貌姣好,皮膚白澤,尤其是那雙烏亮的桃花眼,像兩顆黑寶石一般,閃爍著光芒,又透著幾分孩童的頑劣。
兩道柳葉眉煞是調皮,時而皺起,時而舒展,她看起來很是年輕,年紀不過十七八歲。
藍衫少女手中握著一塊羊脂玉牌,正是方才從胖財主身上順來的。不過奇怪的是,少女好似對這些金銀玉器不感興趣一般,她那雙烏亮的眼睛透著幾分倦意與無趣。
藍衫少女打著哈欠,喃喃道:“長樂府中的捕快就是群酒囊飯袋。”她不覺的搖了搖頭,“無趣,無趣極了……”
“該是換個地方玩玩了……”說到這,女人的語聲忽然止住了,她的余光瞟見胡同口站著一個白袍男子,心頭吃了一驚。
這個男人正是蕭玉良,他瞧著少女,臉上輕輕的笑了笑,道:“姑娘的探囊手果然好功夫。”
藍衫少女怔了怔,臉色已有些變,此人何時跟上自己,自己竟渾然不知,但她還是不動聲色,淡淡道:“我當誰呢,原來是方才在茶肆喝茶的。”
她覺得此人是來抓自己的捕快,心中已然沒有好感,但卻一點也不害怕,只因她一月以來,長樂府捕快無人近得了她身前一丈,不免有些自負。
蕭玉良也有些怔了,他沒想到此人的感官竟如此敏銳,方才並未見她瞧向茶肆,但她不僅發現了自己,竟還記住了。
蕭玉良道:“姑娘竟記住了在下,那倒真是榮幸。”
藍衫少女道:“只要讓我瞧上一眼的,不論是什麽,就絕不會忘記。”
她忽然笑了笑,繼續道:“閣下可咱們是劉淵那窩囊府尹派來抓我的捕快?”
蕭玉良道:“自然不是。”
藍衫少女淡淡道:“那閣下找上我所謂何事?”
蕭玉良,伸出一根手指,含笑道:“在下一事相求。”
正當此時,胡同外忽然傳來捕快的聲音:“你可瞧見過此人?”
聽到捕快巡查的聲音,女人嘴角泛起一絲冷笑,不滿道:“你不是捕快?我若信了便是傻子,我看咱們還是有緣再會吧。”
她似乎覺得自己說錯了話,
改口道:“哦,不,若沒有什麽不測,想來我與你不會再見了。” 她不再搭理蕭玉良,提氣施展輕功,縱身躍起,就要翻過三丈高的牆。
蕭玉良見她要逃,身子掠而起提起施展輕功,一晃間已然竄到了高牆上,速度比她還要快上許多。
藍衫少女見去路被堵,失去落腳借力的地方,只見她身子一扭,改變方向,身子落在了蕭玉良身旁,腳下再一點,身子又掠了起來,翻過了高牆。
身形如燕,又輕又快,瞧見這等輕功蕭玉良也是吃了一驚,心中暗讚此人輕功之高,比起自己那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剛落地,蕭玉良也掠了下來,粘了上去,同時運起內力暗暗準備著拂穴手。
二人的輕功與身法實不分伯仲。
蕭玉良苦練點穴功夫已久,自出重出江湖這段時間以來,還未有人在近身之下避開他的一招拂穴手。點穴功夫以近身為優勢,以身法、速度為精妙之所在。
蕭玉良所練的武功多以身法為主,點穴雖可借助物件完成,但主要還是靠身法,而身法最重要就是一個“快”字。
藍衫少女剛要繼續施展輕功離去,蕭玉良卻已粘了上來。她不由得心驚萬分,此人輕功雖不及自己,但身法卻快如鬼魅,竟憑借著身法追上了自己。
但藍衫少女並不慌亂,眼珠轉了兩轉,氣凝丹田,蓄氣運力。身子向前掠出兩丈,蕭玉良眼見著便要點中她的穴道,可誰知,她的身子卻忽然下腰,一個轉身堪堪的避開。
同時腳下猛然一踏,她的身子如箭矢般往回竄去,挨著蕭玉良的臂膀,順勢一滑,靈活的越過蕭玉良。
蕭玉良未曾想她有這一手,一時間失了手,沒能點中她的穴道,心中不禁暗暗讚歎,此人輕功之高。
藍衫少女與蕭玉良擦身而過之時,但見他腰間鼓起,似放有東西,竟還借機使得探囊手,纖手在蕭玉良腰間掠過,便將東西順了去。
只可惜她這招是蓄氣丹田,運力雙腳,爆發僅在一瞬間,氣力一泄,便失了速度。
蕭玉良反應也很快,可惜他回身之時,少女已越過圍牆,瞧不見身影。
他不禁讚歎出聲:“不愧是探囊手的傳人,一身輕功,超凡脫俗。”
正當此時,蕭玉良忽然發覺腰間似少了什麽東西,往腰間摸去。這一摸之下,臉色已變,心中暗道不好:“那手牌叫她順去了。”
原來,當日白兆安瀕死之下緊握住蕭玉良的手,原是將一塊手牌交予蕭玉良,只可惜蕭玉良並未識得是何門何派的手牌。
那手牌只有巴掌來大,恰好可握於手中。手牌是玉製的,雕琢精細,紋理清晰,手牌正面刻著一個“悅”字,反面則雕琢著一隻入木三分,頗具靈氣的白狐。
白兆安交予自己,苦於他當時處境,並未能道出用意,到如今蕭玉良也難明其意。
當下蕭玉良來不及多想,身子迅速躍起,掠到圍牆之上,目光左右尋找著藍衫少女。
但見那少女在街上穿梭著,身子迅速鑽入人群之中,眨眼過後已是瞧不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