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落不大,約有十來戶人家。此時已是月掛半梢,所有人都已經閉了戶。
原本還有幾盞未眠的燭火,在聽到他們敲門之後,迅速地熄滅了。
有些不尋常。
胖子定了定神,舉出一兩碎銀拍著門大聲喊道:“大叔大嬸開開門,我們從天墉城遠道而來,求宿一晚。明日清晨便走,放心,不是什麽妖魔鬼怪。我願付一兩銀子,還請…”
吱呀~
也不知是聽了是天墉城而來,還是一兩銀子的緣故,門開了。
一個瘦骨嶙嶙的老頭,從裡面探出了頭。
“進來吧,我還以為是後山上的狼妖,便不敢開門。”
嘴上這麽說著,手卻很利索的把胖子手上的銀子給收了。
“喲,你們三個人啊?三個人…我想想…”
老人點燃了燈火,往內屋走去。跟著他,跟從他的目光,可以看到,房子雖不是很破舊,但也是極其簡陋。
兩間屋子,進門這個是灶房,擺著一張矮木桌和一個充當凳子的木樁。
矮木桌上擺著未吃完的一葷一素,應當是臘肉和一盤毛豆。沒有酒。
跟著他再往內屋走去,門旁邊一個竹籃裡塞著幾件未洗的衣物,散發著一陣濃鬱的汗臭味。
屋中是一張木床,上面的棉絮雖已經破舊,倒也顯得頗為整潔。
還有一個缺了門的衣櫃,裡面掛著幾件女人的衣裳,衣裳整潔、一塵不染。
老人將燭火擺至一旁,輕輕地用手在床上按撫著,過了許久才轉頭對楊三說道:“這樣吧,你跟那個女娃娃睡床上。他跟我打地鋪吧?我這床有些歲月了,你們三個也擠不下。”
老人從衣櫃上面抱下來一卷棉絮,小心翼翼地鋪在了地上。接著,又將那個塞著衣物的竹籃提到了外面。
胖子不樂意了,“憑什麽我出的錢,我還得睡地上…”
老人愣了一下,道:“你這身形,如果一個人睡床上。這地鋪太小,也擠不下三個人…”
胖子上下望了望,打量了一番,還確實是。
誰叫他生得胖呢?
“不好…”楊三支支吾吾著,讓他跟那初見的少女睡一張床上,哪怕他也是未經人事,但想想也是極為不好的。
可他卻又一時半會想不到更好的解決辦法。
“要不我再去找一家投宿吧?讓她一個人睡這裡。”楊三說完,便準備轉身離去。
“沒事…”
少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突然間,他感覺到一陣溫熱感從手腕傳來。回頭一看,原來是她,拉住了自己的手。
少女打量了一下一旁的胖子和老人,輕聲說道:“不用去麻煩了,你…你注意些便好。”
就在此時,老人從衣櫃中取出一件衣物丟給了她,“我看你身上穿的那件應該是這個小夥子的吧?這件衣服是我孫女的,就送給你了。”
頓了頓,他又說道:“其實你這個樣子,我清楚。去年我孫女就死在了那後山之上。你們倆應該是剛剛救她的天墉城弟子吧?”
胖子略微驚訝,這老人竟然一下就能猜透。
其實並不難判斷,老人的孫女死在後山之上,這種類似的事情應該是多次發生了。況且少女穿的是粉紅色的留仙裙,與他們倆天墉城紫衣長袍的弟子服截然不同。所以,就能判斷這少女與他們不是一路人。其次,少女身著的留仙裙明顯有些泥土和汙漬,且裹著的衣服並非她自己的衣物,由此就能判斷她也應該是在後山被這兩人救下來的。
楊三能想的明白,但胖子覺得這老人不簡單。
少女連聲道謝,接下衣物便躲到了被褥之中。
…
翌日清晨,他們早早的出了門。
這一夜,他們從老人的口中得知,這後山早在一年前就鬧妖怪了。據說,是一隻狼妖,每到晚上,就會來村裡擄掠年輕女孩,而再過幾日,村民就能在後山坡上發現那女孩裸露的被啃食掉部分部位的屍體。
望著漸漸東升的旭日,聞著清晨清涼清新的空氣,昨日的疲倦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哦對了,還未請教小姐閨名,去向那處?”胖子雙手合抱,推手行禮。
少女微微一笑,遲疑了一下,屈身回禮道:“小女子姓戚名月。外戚的戚,明月的月。此去本是打算前往靈溪鎮,去尋我一位親人。”
“靈溪鎮?”楊三喜上眉梢,歡快地叫到:“這麽巧!我們也是去靈溪鎮,剛好能和你同行!”
胖子從未見過楊三這般愉悅過,但是也能明白他是怎麽回事。
這就是典型的情竇初開、春心蕩漾的表現。
清了清嗓子,胖子拉著楊三附耳到:“咱們不去會會那個狼妖嗎?降妖除魔可是咱們天墉城弟子的職責所在。”